第三百零三章
“大將軍顯靈了!”
這一個個都是跪拜下去,對著供桌、或是塑像連連磕頭
韓如雪也是一臉疑惑之色,轉討頭去想找尋楚逍的身影,卻隻見著他默默離去的背影。
無比蕭瑟、落寞仿若是在自我放諑,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夜晚
楚逍的情緒很是低落,依舊躺在院中。
寒風冽,他就這般呆呆地望著滿天的星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是打什麽時候起,喜歡望這夜空了?”
韓如雪從屋內走出,還抱著一個厚被子,輕輕地蓋在了楚逍身上,眸中帶笑,柔情似水。
經討這半年多的相處,兩人之間的關係也隻差臨門一腳,就等著韓如雪臉上麵紗揭開的那一刻。
“夜空能讓人的心重新歸於平靜。”他緩緩道。
“那段日子,你究竟經曆了什麽?”韓如雪有幾分好奇
楚逍並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那一樁樁、一件件,如何?”
其實他一直都在逃避,不願提及那一段往事,唯現觸及到心中的那一片柔軟。
他不想在別人麵前展現自己的軟弱,可逃避終究不是辦法,一些事情不能總憋在心裏,還需要有人去傾聽,去告訴你,這樣是對的!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韓如雪那一雙如水般的秋眸落在楚逍身上:“等我得勝歸來。”
“嗯。”
他點了點頭,卻是心事重重。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是有股莫名的不安,雖然很淡很淡。
按理來說,韓如雪跟在李靖身旁 又有秦瓊等人的照拂,定然不會出什麽事,但……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誰又能說得準呢。
“丫頭,你的槍法練的怎樣了。”
“哼,不告訴你,你又不懂槍。”
“哦,記住了,那枚玉佩一定要隨時帶著 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丟了他。”
“知道了,你好囉嗦。”
……
韓如雪出征那天楚逍並沒有去送,他不喜歡離別的場景。
這次北征突覺,共有七路大軍,浩浩蕩蕩的約摸也有二十萬大軍,以及二十多員大將!
大唐本就是以武立國,有一大堆強兵悍將,加上又操練了半年,憑著這些人馬,卻也是夠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已是一個半月。
前方捷報連連!
李績率領的通漠軍,和柴紹的幽州兵馬匯合在了一起,直插漠北,進攻突覺的腹地,十戰十捷。
任城王李道宗與河間郡王李孝恭的大同軍,從靈州往西北挺進,短短十日時間,連滅數個部族。
還有恒安軍,暢武軍……
長安的雪下的更大了。
身邊沒了韓如雪,楚逍的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就連小蘿莉也整日興致缺缺,躺在搖搖椅上,不願動彈。
“小圓圓,小圓圓?起來吃東西了。”
楚逍撓了撓她的小肚子,這小家夥也隻是一撩眼皮,有氣無力道:
“姐夫,姐她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像她.……”
“快了 快了,先吃些動西,咱們待會兒打雪仗去,或者騎馬也行,”楚逍安慰道。
“好吧。”
小蘿莉極不情願的爬了起來……
其實楚逍心裏清楚,戰事不可能那麽快速結束。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才短短半年多的時間,突覺就算混的在慘,那也不可能慘到哪裏去。
況且,阿史那家族在突覺各部族之中 那還是很有威望的,等將這些家夥逼急了,又聯合到一起,那唐軍可能還有些危險。
畢竟是深入敵境。
如今李靖對付的可是一盤散沙的突覺,就目前的戰果來說,那還遠遠不夠。
又是半個月過去了,前方的交戰陷入膠著狀態。
勢均力敵!
繞是李大總管用兵如神,但在突覺那強大的實力麵前,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突覺汗國分為南北兩部,皆聽從大可汗的號令。
南的是突覺,由大可汗親自坐鎮,王庭設於定襄,北的則是鐵勒諸部,位於漠北。
漠北是突覺的起源地。
薛延陀,蒙陳,同羅等鐵勒的大部落已被驚動,從漠北深處殺了出來。
這是動用了底蘊。
而這天,一則消息震動了整個長安城。
李靖趁夜襲占定襄城,俘獲了前隋皇後蕭氏還有她的孫子楊政道,而疊羅施則慌忙將牙帳撤至澤口。
這本該是一場大勝!
然而在那一場交戰中,左武衛軍以及娘子軍被回援的虎師衝散,兩支部隊下落不明。
更有傳聞,秦瓊在交戰中舊傷複發,生死不知。
韓如雪,秦懷玉率領餘下的人馬,被虎師一路追殺,隻能往突覺腹部的方向突圍而且,想要與李績的通漠軍匯合.……
具體情況,暫且不知。
依著所有人的猜測,這樣一支殘軍若跑去漠北,凶多吉少。
韓家。
“媽的,他李靖是幹什麽吃的,玩個偷襲都不會!還能將人給弄丟了?”
楚逍狠狠一拍桌子,開口大罵。
“這也不能怪他……,這兩支部隊本來就負責阻攔援軍,是個輕鬆活兒。畢竟突覺的主力都在漠北,誰曾想……”
韓老爺子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沉色道。
這一場夜襲極為巧妙,也很果斷,趁著突覺主力不在,更有尉遲敬德,秦瓊坐鎮。
這足以萬無一失,可惜……
遇上突覺虎師恰好回援,而在混戰中秦瓊更是牽動了舊傷,無法指揮戰鬥。
楚逍握緊了拳頭,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 秦瓊的身體本就傷痕累累,都是一些陳年舊傷,也因此才被李靖派去阻截援兵,誰想……
“一切.……都是命啊!”
老爺子長歎一聲,整個人都好似蒼老了不少。
“我先去翼國公府看看。”
楚逍的臉色不太好看,出了門,騎著馬就往翼國公府奔去。
秦瓊,秦懷玉如今都下落不明,九死一生,這兒也是哭聲一片,就如同是天塌下來了似的。
尉遲敬德的兩個妻子黑,白夫人,程咬金的妻子斐翠雲等人都在,安慰著李蓉蓉。
“姐。”
楚逍快步走了進去。
李蓉蓉的狀況也不是多好,以淚洗麵,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好多。
“小秋!”
她緊緊的抱著楚逍,失聲痛哭。
唯恐這最後一個親人也即將失去一般。
“沒事的,沒事的……”
楚逍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著。
他一直都知道,李蓉蓉這個姐姐,對他是真心相待,想要他有出息,卻又不想他累著。
這本就是一種極為矛盾的心理,一般隻有在至親之人的身上才會出現。
“姐,不哭,不哭 我一定會將他們帶回來的,一定!”
楚逍語氣堅定。
李蓉蓉還在低聲抽泣著,宛若沒有聽清他的話,也可能是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連橫擔於邊境的十幾萬大軍都沒有辦法,他楚逍又能如何?
去送死?
黑,白夫人 ,斐翠雲這些人也都是搖了搖頭,長籲短歎。
等到李蓉蓉好不容易才睡下,還有斐翠雲等人陪著,楚逍總算是放下了心。
出了翼國公府,已是深夜,他顧不上宵禁,一路縱馬就回了韓家。
大小姐身陷漠北,九死一生,整個韓家也籠罩在悲戚之中。
很多人心裏也都清楚,韓家或許要完了。
楚逍也沒什麽東西好收拾的,看了看那間睡了大半年時間的房間,眼中滑過一絲留戀,隨即就走了出去……
“丫頭,我來帶你回家……”
他給韓如雪的那塊玉佩是從係統兌換的,能感應到她的大致情況。
盡管很是糟糕,但一時之間還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韓老爺子正在哄小蘿莉睡覺,忽的房門被推開。
朦朧的月色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長,不一會兒他就看見楚逍緩緩走近。
“噓,小聲點,剛睡著。”
韓鬆那蒼老的臉上已有疲憊之色,輕輕*著韓倩雪的小腦袋,眼中滿是慈愛。
楚逍湊上前去。
小蘿莉眼角還掛著淚痕,能夠看得出她已經大哭了一場,她好似還做著夢,發出夢囈聲:
“姐姐,抱.……我好想你……”
“都鬧騰了一晚上,也該累了。”
韓老爺子無奈笑了笑,將她額間細密的汗珠擦去,眼角卻也有些濕潤。
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又送走了多少黑發人。
早已……
記不清了!
楚逍輕輕捏了捏小蘿莉肉乎乎的小臉:“小圓圓,要乖乖聽話呀。”
“哦?”
小蘿莉發出一聲輕咦聲,又努了努小嘴兒,小臉上看去滿是不高興之色,揮舞著小手,將那隻可惡的爪子拍開,嘟囔道:
“姐夫 壞蛋!”
楚逍笑了笑,又再捏了幾下,忽的輕聲道:“老爺子,我要走了。”
他說的極為隨意,宛若隻是出去遊玩。
頓時老爺子就愣住了。
“你……”
“我親自去,將她帶回來,放心吧。”
楚逍一字一頓說道,身上的氣勢也隨之一變,冷血,嗜血,殺氣騰騰,使人心生孩然。
韓老爺子臉上的神情極為複雜,有震撼,欣慰,高興,卻也有難過,哀傷,老淚縱橫。
這一去,危險重重,沒有人知道結果。
“小圓圓,姐夫要走了,回來再帶你去終南山玩兒哈。”
楚逍依依不舍的告別,小蘿莉好似也知道了什麽,張著小手,嘴裏喃喃,還撒著嬌:
“姐夫,抱.……”
“老爺子,保重……”
他說著,大步就往外走,突然卻是被韓鬆叫住了。
老爺子早已是老淚縱橫,不知為何,他看著這蕭瑟離去的熟悉背影,心裏直泛酸。
“活著.……活著回來!”
“好!”
……
來到後院,早已有兩個身影在這兒等候,正是陳乾與周正。
“將軍!”
兩人都是神情凝重,眼中還隱隱有著激動,因為他們知道.……
那個人,他,終於回來了!
“你們.……不必跟我去的。”楚逍歎了口氣。
“誓死追隨將軍!”
兩人的語氣都極為堅定,身上也隨之迸發出一股濃鬱到了極致的殺氣,就如同從血海中殺回來的人一般。
陳乾沉聲道:“將軍,戰死沙場,本就是我們的宿命,又豈能在這兒安生苟活!”
沉默了一會兒,楚逍才微微點頭,算是同意。
三人出了府,徑直就往護國大將軍廟奔去。
今晚負責巡夜的持金吾衛,武侯都隱於暗處,不敢去打擾這三人,跑出去找不自在。
他們早已收到上麵的警告。
皇宮,甘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