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塵埃落定

  何言衡笑了笑,顯然,他的小園丁簡直可愛。然後何言衡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看著身邊的紀淮,說道:“看樣子那個大師還沒那麽快來,你說,這山洞這麽安靜,我們又孤男寡男的,是不是應該發生點什麽?”


  紀淮聽了這句話,立刻離了何言衡一米遠,還戒備地看著何言衡,生怕何言衡化身為狼撲過來。


  之前何言衡還會覺得傷心,但是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了,看到紀淮的樣子,居然會忍不住笑出來。大概是紀淮的反應太搞笑了吧。


  對方笑得特別歡,紀淮就知道何言衡是在開玩笑了,又坐回何言衡身邊,教訓道:“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因為在紀淮看來,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


  “下次不會了。”何言衡嘴上說著,還裝著乖巧,可是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的。不開多點玩笑,紀淮永遠不會適應,那他是不是就要當一輩子和尚去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然後就覺得洞內一暗,原來是有人進來了。


  還是之前那個男人,不知道從哪找到了“大師”,不過看他這時候的樣子,並不是很好,因為可能是派來跑去,所以體力跟不上吧,中年男人的臉紅紫紅紫的。


  然後洞口又是一暗,進來了另一個人。他們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逆光中有一個長著白色胡子,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明顯這個人就是“大師”了。


  因為那種氣質是不一樣的,之前那個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奔勞過度,但是這個中年男人顯然過得很好,油光滿麵的,而且一看就是沒幹過活的。


  這種人比較難對付,所以何言衡把紀淮護在身後,跟那個“大師”對視。


  原本大師隻是聽自己的信徒說有人闖進他的居所他才回來的,但是這會兒他進來才發現自己的住所被人砸了個稀巴爛,立馬就怒了。


  不過還有信徒在,他是不能暴露的,所以他極力忍住自己的怒氣,裝作仙風道骨的樣子,說道:“年輕人不要那麽莽撞,衝撞了神,可不是那麽好玩的。”


  神?何言衡冷笑一聲,然後在大師的注視下,直接踢掉了旁邊還沒踢掉的案台,說道:“我信佛,信道教,可是你這是什麽教,值得我去信?”


  大師身後的中年男人很希望大師能收拾這兩個狂妄自大的年輕人。不過聽了何言衡的話,他突然有點懷疑了。


  對啊,他盲目信了這個大師這麽久。隻知道他是大師,可是還不知道自己到底信奉的是什麽宗教。


  “不信我,你們就等著遭天譴吧!”大師氣急敗壞地說道:“如果你們把這裏收拾好。再給神請罪,說不定神就原諒你們的無知了!”


  這種話聽在兩個人耳朵裏,就覺得特別搞笑,因為兩個人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自由,平等,公正,法製……”這樣的價值觀的洗禮,乍一聽這種神神叨叨的話,居然覺得很新奇。


  看何言衡他們不理他,大師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哇哇大叫道:“你們會有報應的!大胡,替神懲罰他們!神會保佑你的!”


  唉,這個大師也隻是那嘴厲害了,長得比較有欺騙性,但是從頭到尾都隻會說一句“你會有報應的”


  感覺就像小時候被人欺負了,就說一句:“放學後別走,我叫我爸爸來。”想著想著,紀淮居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師更加氣急敗壞,一直讓中年男人上去打他們。但是中年男人,有點害怕何言衡的眼神,而且怎麽看,他一個中年人,體力上也比不了兩個年輕力壯的年輕人啊!


  不過他想了大概一分鍾,覺得自己身上應該是有神明護體,根本不怕這些,於是立馬無所畏懼地衝了上去。


  但是當他的拳頭被對方緊緊握在手裏的時候,他就覺得事情變糟了,他的神明估計今天睡過頭了。


  紀淮覺得打架這種事情都用不著自己,掏出手機,趁著那個騙子注意力在何言衡身上的時候,拍了一張照片。


  看到自己的信徒被抓住,大師知道眼前這個人不好惹,趕緊溜了,看熟練的樣子,逃跑這件事估計已經是老手了。


  何言衡還想追上去,可是手裏還扣著一個人呢,有心無力,隻能看著他跑了。


  紀淮得意地逛著手機,有點小炫耀地說道:“能讓別人解決的事請,為什麽要我們解決呢?”


  何言衡一看,原來是剛剛紀淮拍的照片,完整地把那個騙子的樣子拍了下來。


  看著照片,回想著紀淮的話,何言衡簡直就是目瞪口呆了。當初那個善良的小園丁呢,這是要黑化了嗎?何言衡最終也是隻寵溺地笑笑,兩個人壓著那個中年男人下了山。


  然後打了鎮上的派出所的電話,讓民警處理這件事情。


  警車來的時候,警笛長鳴,整個村子都聽得到了,大家都跑出來,就看到前兩天才回來的紀淮帶回來的朋友押著一個男人,警察都來了。


  大家一看,那個中年男人可不就是隔壁村的大胡麽!不知道犯了什麽大錯。


  兩個人是報案者,目擊證人,又掌握著證據,民警要求他們配合查案,他們也答應了,但是紀母剛過來,就看到自己兒子居然上了警車,嚇得她趕緊跑上去。


  “警察同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兒子很乖的,不會犯什麽事兒的!”紀母上前拉住一個民警的袖子,趕緊說道。


  紀淮聽到紀母的聲音,趕緊出來安慰母親,隻是配合破一個詐騙案。紀母聽了紀淮的話才安心了點。


  紀淮把手機裏的照片交給民警,還有把一些細節告訴警察之後,才下車,這個過程,何言衡一直陪著他。


  紀淮出來的時候,看到他的母親正在外麵擔心地探頭往裏看,他心裏覺得酸酸的,趕緊過去抱住自己的母親。


  紀母還不知道“大師”發生了什麽。她隻知道村裏發生了一起很大的詐騙案,卻不知道大師就是那個案件的主人公。


  紀淮打算先帶紀母回去,再跟她說清楚。何言衡也上來,扶住紀母的另一邊胳膊,說道:“阿姨,我們回去吧,這兒沒什麽事兒了。”


  “好。”紀母本來就不是那種愛湊熱鬧的人,是別人告訴她,紀淮好像被警察抓了,她才跑過來的。


  不過……何言衡這個孩子倒是不錯。紀母在心裏想道,忍不住心裏有點計較了。


  自家兒子不會說話,長得不如何言衡,做事的方式也不夠好,要是他們兩個當朋友,那姑娘家眼裏可不就是隻有何言衡了嘛,哪會看得到她家兒子。


  不過這種念頭很快就被紀母拋到腦後。人家何言衡那麽關心她家兒子,她還那麽小心眼兒。連自己都開始鄙視自己了。


  回到家,把紀母扶在椅子上坐好之後,紀淮坐在了紀母的麵前,認真地說道:“媽,我要跟你說一件很嚴重的事。”


  紀母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臉色也白了白,但還是露出一個微笑,道:“你說。”這是怎麽了,突然這麽不安。


  “實話說吧,剛剛那個詐騙案的騙子,就是你說的那個大師。現在民警正在找他,打著宗教的名義去詐騙,是犯法的。”紀淮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紀母的表情。


  跟想像中一樣,紀母以為紀淮在開玩笑,所以她笑著說道:“別亂說話。”


  何言衡給紀淮使了個眼色,紀淮心領神會,拿出手機給紀母百度了那個大師,然後遞過去給紀母看。


  紀母接過手機,看著上麵的介紹,還有那張照片,這才知道這個“大師”是一個潛逃的詐騙犯,一直沒抓到。


  這個詐騙犯打著信仰的幌子欺騙一些上了年紀或者意誌不堅定的人,變成他的信徒,或者出去外麵給人算命,撈錢。


  被人發現罪行後潛逃,卻不知道他跑去哪裏了,原來是到農村繼續坑蒙拐騙去了。


  然後下麵的評論都是痛罵這個騙子的。紀母一條條看下去,大多都是受害者發出來的,嚴重的甚至造成了一些親人天人永隔。


  一個個受害人的故事讓紀母後脊背發涼。自己這都是幹了什麽事兒啊!要是自己再被迷惑下去,說不定自己跟兒子……


  紀母不敢想下去,直接把紀淮抱住,心裏是滿滿的愧疚。她真是太糊塗了!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兒子!


  紀淮放鬆地摟住紀母的後背,與何言衡的視線在空中相碰,相視一笑,然後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對了,我給你們做菜去。”紀母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趕緊起來要去給他們做菜。


  紀淮沒有阻止,而是看著紀母的背影,笑了笑。多好啊,他的媽媽又回來了。


  以前是因為紀母忙,沒時間做菜給他們吃,後來是因為紀母隻動手做菜給那個騙子吃,沒怎麽理過紀淮,所以算起來,紀淮都很久沒有嚐過他媽媽的手藝了。


  “今天你有口福了,我媽的廚藝可好了。”紀淮看著何言衡,有點炫耀似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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