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怎麽回事

  後麵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他們也沒經曆過事，都被嚇的不敢動，我想他們要是能幫我下就好了，可是男的都抱著女的，沒一個動，躲在我們的後麵。


  在這個緊要的關頭，阿毛站不住了，他看到了一個房間裏沙發被燒壞的架子，他就拆下幾根，然後拿在手裏，對著那些火揮舞著，反正當時，不管怎樣，隻要去撲，火就會小一些。


  我見他這樣激烈，我就說：“不要往火裏衝，聽我的！”，我去拉他，他急著說：“大哥，不行的，如果滅火器用光了，我們還是出不去！”，我點了點頭。


  我也顧不及管他，在我眼裏，他是跟我都要付出代價的，我們必須要保證其他人的安全。


  阿毛對我說：“火那邊好象沒燒，我要過去，如果火接到一起了，就完了！”


  我知道衝過去很危險，如果那邊沒有空隙呢，對麵也燒了呢，那麽就衝進了火裏去了，這需要相當快的速度才能保證不被火燒著。


  “我需要找個東西包住頭！”，阿毛又回各個房間裏找，不多會，他找到了一些破毛巾，然後包著頭，都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衝進了火裏，我們都愣住了，他衝了過去，我大聲地喊著：“阿毛，阿毛，阿毛！”，那邊沒有回聲，我就以為火裏是沒有空隙的，他也許就這樣進入了火海，出不來了。


  我更加焦急地喊著，過了會，那邊傳來了聲音說：“大哥，沒事，我過來了，這兒沒火，我從這邊撲！”


  我說：“恩，好的！”，阿毛就從對麵撲，他當時多賣力，到底是怎麽撲的，我不知道，可是等他慢慢地從對麵把火一點點撲滅的時候，我看到他光著膀子，衣服被他脫下來了，在手裏揮舞著，我又想到了他的腿，他是怎麽樣堅持的呢，燒傷是特別疼痛的，比一般的傷要疼的多。


  我慢慢地看到了他，後麵的人就說：“他過來了，我們看到了！”，我激動地把我們之間最後的火撲滅，然後我們又前進了一段路，我們到了樓梯口，樓梯口這個時候又被二樓衝上來的火，燒了起來。


  我們現在還剩下最危險的一段，二樓會有一個窗戶，因為是KTV，為了隔音，所以基本把所有的窗戶都堵起來了。但是我知道窗戶在哪，如果我們用東西敲打，會把那後來弄的磚塊抖落下去，我們可以跳窗戶，二樓就不是很高了。


  但是，眼前這最危險的一段，我們是要衝過去的，衝不過去，還是沒辦法下去。


  在這個時候，滅火器終於沒了，我噴不出來了，特別的緊張，我們都慌了，後麵的女孩子又大聲地哭喊著：“怎麽辦啊，怎麽辦，我們出不去了！”


  這個時候，我不顧一切地脫下自己的衣服，襄在手上，然後用衣服撲著，我看了看後麵的人說：“你們跟我們一起來！”，後麵是一些八十後的小孩，有幾個人脫了，還有幾個穿著時尚的，皮膚白白的說：“撲不滅的，我們沒辦法的！”，我看了他們一眼喊道：“聽到沒有啊，我們是逃命，不撲滅就會沒命！”


  “我不！”，其中一個孩子搖了搖頭說：“是你的KTV，你要對我們負責！我跟我女朋友要是死了，我們家跟你沒完！”，我抿嘴點了點頭。


  阿毛罵了句：“艸你媽的，你們怎麽這麽不懂事！”，阿毛又對我說：“別管他們，我們撲！”，光著身體是很可怕的，火星不停地往身上飛，燒著肌膚，我想幾個人不敢脫也是因為這個。


  阿毛的身上被燒的很多塊，我隻看到他，也看不到自己身上，我就說：“阿毛，你注意下！”


  阿毛喊了句：“大哥，我對不起你，我要是死了，你幫我照顧我媽，我這麽多年，我很不孝順，我隱瞞你，欺騙你的，我對不起她老人家——”


  我說：“不，我們都要活著，你自己去跟你媽媽承認錯誤，我要你親自去！”


  阿毛一笑說：“大哥，我真他媽的該死，我該死，我死了，你把她接到孤兒院去，跟大姐好好幫我照顧著，給她送終！”


  我的眼淚不自覺地下來了，就在這個時候，阿毛似乎知道自己已經支撐不住了，我看到他瘸著腿，一瘸一瘸的，我剛要去拉他，可是他卻不顧及任何，他又說了句：“大哥，也許對麵還有空隙的，我再衝過去下，這樣兩邊比較好撲！”


  我這次忙說：“不要，不要過去，那邊肯定沒的！”


  “不，大哥，要過去看看！”，他回頭看了我下說：“大哥，是我害的你，一切都是我害的，你知道這個就行！”，說著阿毛衝了過去，衝過去後，我再去喊他，可是怎麽也喊不到回答。


  沒有任何回答，我又大聲地喊著：“阿毛，你回答我，你在不在，回答我！”，仍舊沒有回答，我對後麵的人皺著眉頭大喊了聲：“求求你們了，我們一起撲，聽到了嗎？你們要什麽我都給你！”


  不想動的，還是沒動，但是有兩個人又加入了我們，我們激烈地撲著，火慢慢地撲到了阿毛倒下的地方。


  阿毛是那條腿支撐不住，倒下的，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火在他的身上燒著，我死死地撲滅了他身上的火，然後抱著他大聲地喊著：“阿毛，阿毛，你醒醒，快給哥醒醒，聽到沒有啊！”


  我哭著，抱著他，其他的人，有幾個也哭了，見到這個情景，他們喊著：“都給我撲！”，他們往前撲，我就抱著阿毛，看到他的下半身都被燒了，臉也被燒了，但是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睜開眼睛後，我急切地喊著：“阿毛，看著我，堅持住，你是條漢子，是個男人，堅持住！”


  阿毛微微地睜著眼睛，痛苦地皺著眉頭，然後微微地說：“哥，我——我一一不行了，我——”，他微弱地說：“哥，跟你說幾句話！”


  “不，不要在這裏說，聽到嗎？跟我出去說，聽話，不然，哥不原諒你，你虧欠哥的，哥還要你還呢，你聽到嗎？哥要你還，你對不起哥！”


  “哥，我對不起你，答應我，幫我照顧我媽，別跟她說我死了，說我去外地做生意了，我——我是染上毒癮才——”，我猛地點頭說：“哥知道，都知道，聽話，咱不說了啊，乖！”


  他急促地喘息著，又說了句：“其實我是真心愛美美的，隻是我不配，我吸毒，你別跟她說我愛她，就說我騙了她，讓她不要難過！”


  我眼淚不停地揮灑著，手抹著臉，點著頭說：“我知道，全都知道，什麽都知道，別說了，堅持住！”


  “大哥，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是遇到你這個大哥，我是想重新做人的，是那個女人找人下毒的，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吧！”


  我猛地點頭，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這個時候，我看到了外麵似乎有消防隊員進來了，我大聲地喊著：“快來人，快來人，快他媽的來人！”


  當我再次回頭看的時候，阿毛已經閉上了眼睛。


  消防隊員衝了進來，可是一切都晚了，我抱著阿毛，阿毛已經再也無法動彈，旁邊的醫生也抬著擔架進來了，我把阿毛放上擔架，醫生把阿毛抬了出去，最後一個人也跑了進來，她是衝破別人的阻攔進來的，是莉姐。


  她一進來後就拉著我的手，然後要來抱我，我握著她的手說：“我沒事，沒事的！”，莉姐牙齒咬著嘴唇看著我，點了點頭，我們出去了，在外麵，我們看到了阿毛，醫生正在給他試呼吸之類的，結果檢查的醫生搖了搖頭，當我看到那樣的情景的時候，我一動不動，我無法做任何動作，就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一個男人就這樣離開了。


  他是犯過錯誤，他是做過不好的事情，但是他為這些事情付出了代價，這代價是無論誰都會動容的，在生命麵前，在一個即離開的生命麵前，我們還能說什麽，那種徹骨的悲痛貫徹我們全身。


  莉姐看到是阿毛，急忙走過去說：“他，他沒事吧？”，醫生搖了搖頭說：“他死了！”，莉姐就哭了，手捂著嘴，站在那裏哭著，我慢慢地走過去，然後扶住了她的肩膀，然後說：“他是個男人！”


  莉姐擦著眼睛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是怎麽回事？”


  我靜靜地看著阿毛，一切都是無言，山無言，水無言，橫江無言，阿毛被護士推走了，我閉上眼睛流下了眼淚。


  莉姐撲在我的懷裏哭了。就在阿毛將要被推上車的時候，另一個女人也來了，是美美，美美手裏領著卡魯坐著TAXI來的，她皺著眉頭到我們這邊，然後左右地看著，接著就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躺在擔架上將要被醫生抬上救護車。


  美美搖著頭，一步三停地走到那兒，然後看著躺在那裏的男人，美美看了會，終於控製不住，撲到擔架上拉著阿毛的手哭了起來，那個時候，她想到的，我想不光是愛，還有阿毛對她那很多日子以來的照顧，我想任何一個人，即使沒有愛，看到疼自己的男人離開了，都會悲痛欲絕，何況美美並不是那麽絕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