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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生誤

  冬末直直的站在當地,望著那張臉,望著那本來以為一生也不會敢再出現在她麵前的人,不能動,不能說,腦子裏像是炸了油鍋,滋啦啦的哄鳴。


  她曾經問過自己,為什麽何方勁能在還不起高利貸的時候,把她騙過去賣給劉老大?她自我的回答是:因為他不愛她。


  慢慢的她年歲見長,她才明白,其實她給自己的回答,錯了!就算他不愛,就算她癡心錯與,那都不過是小兒女你愛我我不愛你的一次情傷,無關背叛與出賣。但把女朋友拐去賣給高利貸,卻不僅是因為他不愛,而是因為此人人品卑劣,自私、貪婪、卑鄙、無恥!

  愛這樣的人,是種對自己的汙辱,隻要一想到自己曾經對這人全心全意的崇拜愛戀,生死以之,她就覺得當時的自己低賤無比,活的就不像個人!


  這樣的屈辱感和被出賣以後淪落的那段日子的不堪疊加起來,讓她深深地感到羞恥,在看到他的時候,無地自容。


  何方勁看到她麵無血色,牙關咯咯的抖動,身體在寒風中驚顫,似乎隨時都會不支倒地的樣子,愣了一下,就想扶住她。


  冬末被他一碰,頓時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雖然隔著厚厚的大衣,卻依然有被毒蟲爬在身上的觸感。


  也是這一驚,她終於能動了,唰的直往後退,直到撞上了小區的鐵門,她的聲帶才發出一聲淒曆得連她自己都覺得糝人的尖叫:“別碰我――”


  向她跟進的何方勁頓住了腳步,臉上也浮出一絲愧色,喊道:“阿……”


  “別叫我!”冬末用力抓緊小區的鐵門柵欄,試圖讓自己別再發抖,但身體卻不指揮,依然抖得如風中落葉。


  何方勁收住將要出口的“舒”字,深深長長的歎了口氣,低下頭去,輕聲說:“對不起!”


  冬末的呆了許久,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一股滑天下之大稽的荒謬感湧上心來,使得她縱聲狂笑:“哈哈哈哈――對不起?你是向我說對不起?你的對不起值幾毛大錢,敢放在我麵前?”


  何方勁低著頭,待她的笑聲停下,才開口:“我做錯的事,請你原諒,我會補償你的。”


  原諒?補償?

  他竟敢請求原諒,提出補償?


  不,他嘴裏說著請你原諒的字眼,但他的神色裏何曾有請求被允許或拒絕的惶恐?他分明更多的篤定她一定會原諒,所以他隻要“補償”了,對她就無虧無欠了!

  冬末一瞬間隻以為自己聽錯,許久才驚駭疑惑,喃喃自問:“你拿什麽補償我?你補償得起我?”


  何方勁回答:“當年我欠你的錢,今天我百倍歸還。”


  原來錢就是他拿來“補償”的東西,他認為他僅是欠她的錢?

  冬末才停止的笑聲又忍不住從喉頭逸了出來,直笑到她岔了氣才停下來:“你的錢有那麽大,百倍歸還就能補償我?”


  她本以為自己會淚流滿麵,不料眼裏卻幹澀無比,無淚可流。


  何方勁望著她,問:“那你想要什麽補償?”


  “拿你的命來!”冬末的喉頭生痛,發出一聲從靈魂深處掙脫的呐喊:“何方勁,唯有你的性命,才能算是補償!”


  我曾經那樣愛你,十五歲,棄家出走,跟著你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視你為所有,愛你如心魂。我把我所有的至真至純的情感都給了你,把我從身體到生命都交付於你手。為了你揮霍的開支,努力的打工賺錢,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而沒有絲毫怨言;在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任你打罵出氣,卻隻心痛你的不順。


  可是你輕輕易易的,就把我賣給了高利貸債主。一個姿容尚佳的少女,被人賣去抵債,除了淪落風塵沒有第二條路可走,這是你知道的,可你把我騙卻時神色竟沒有絲毫愧意,就如今天,你說對不起,請原諒,會補償,卻不見真正的後悔!

  “阿舒,你不能不講道理!”


  講道理?一個把自己的女朋友賣了的禽獸,竟敢說出“講道理”三個字來,多麽荒謬,多麽可笑?

  “講道理?何方勁,你是因為我和崔福海用血肉淚汗抵債,才苟延殘喘至有今日!沒有我們的傻,你早被高利貸砍死,變成了一堆白骨!你的性命,本就是我們的,在我們索要的時候,你就應該歸還,這才是道理!”


  沒有經曆那種仇恨的人,永遠不可能明白在麵對仇人時的那種感覺,什麽計劃複仇,怎樣謀定後動,那都是在沒有與仇人麵對時才會有的理智。


  而當你直接麵對仇敵的時候,你隻會有一種反應,忘記自己身處的環境,忘記力量對比的懸殊,失去一切自控的能力,沒有理智,也沒有思想,隻依循著動物遇見仇敵的本能,嚎叫著,撲上前去,想用爪牙將之撕成碎片,生食活剝。


  何方勁猝不及防,被她一包砸退幾步,旋即臉上挨了兩掌,被冬末扣住脖子用力掐勒。


  “阿舒!”


  他出手反抗,叫道:“你瘋了麽?”


  冬末厲聲喝道:“我沒瘋,我隻知道,你欠我的命,今日就該還給我!”


  她的心裏,此時隻有一個念頭:殺了你,才能洗刷我的恥辱!


  小區門口過往的行人都被這場博鬥驚呆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叫:“快打電話報警!”“快叫保安!”“快把他們拉開!”


  “冬末,你怎麽了?別打了,不能打人,有事好好說話嘛!”


  冬末在狂亂中根本聽不進外界的聲音,隻有一個目標,就是把何方勁除之而後快。直到有人用力抱她的腰,將她拉開,她才意識到環境有所變化,掙紮大叫:“放開!放開我!我要殺了那個畜生!我要殺了他!”


  何方勁也被人群裏的誤會這是兩口子打架的熱心人士拉開推走:“小夥子,人家這麽生氣的時候,你還是快點走吧,有事以後再說,別呆在這裏火上澆油了。”


  冬末看見何方勁離開,急怒攻心,一麵掙紮,想從攔抱她的人懷裏掙脫,一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可她到底在叫什麽,卻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她心裏這樣的壓抑,這樣的深寒,被何方勁的出現激得翻湧不休,若是不叫出聲來,她不知道應該怎麽排遣。


  也不知掙紮了多久,叫了多久,她累得沒有力氣了,嗓子也痛出不了聲了,她才停 來,才感覺有人抱著她,在撫慰的輕拍著她的肩背,才聽到耳邊有人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的說:“冬末,不痛了,不痛了,別怕,別怕啊,我陪著你,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個聲音,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似乎離她極遠,又似乎一直都存在她的心底,讓她恍惚一陣,雖然因為對方側摟著她的姿勢未能見到他的麵孔,唇邊卻吐出了兩個字:“夏初?”


  她的嗓子已經啞了,這一聲喊沒有發出聲音,隻有氣流,但抱著她的人卻聽到了,回答:“是。”


  “你回來了?”


  “嗯,我說過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嘛。”


  夏初看她的神態漸漸恢複正常,便將手臂上的力放鬆了些,輕聲問:“冬末,你渴不渴?累不累?要不我們回家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冬末微微迷茫,理智這才一點點的回籠,想起自己剛才幹了什麽,現在又是在什麽地方,刹時間羞愧不已。


  在小區門口這樣失去理智的打人叫喊,來往的人沒把她當瘋子,也必定當她神經有問題了。


  然而抬頭望去,夏初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局促,目光溫柔的投注在她臉上,眼裏隻有滿滿的痛惜憐愛,來往人流那探奇而厭憎的目光看過來,竟不能影響他分毫。


  這樣的時刻,原來,竟是他阻止了她的蠢行,護住了她;一直擋在她的身前,替她承受了他人的目光。


  這還是個孩子呢!卻已經知道這樣愛惜她,保護她了,當年的何方勁為何卻能夠那麽絕情不義的做出那樣的事,今日又大言不慚的跑來說什麽“補償”。


  “夏初!”她這一聲依然沒能吐出聲來,但眼睛卻隨著這一聲輕喚而濕潤了。直到此時,她那似乎被春寒凍得沒有了知覺,完全麻木了的身體和心靈,才緩緩的回複過來,開始有了痛感,開始覺得疲累,也開始感覺到了抱著她的人的體溫的溫暖。


  夏初嗯的輕應一聲,問:“有什麽事?”


  冬末長長的舒了口氣,忍著痛繼續用氣流說話:“你送我回家吧!”


  “好。”夏初點頭,突然伸手,輕輕的替她將因為剛才打架而淩亂的頭發理了理,抹去她眼旁的濕痕,然後將她的手架到自己肩上,另一手摟著她的腰,用一種半扶半抱的姿勢,陪著她一起走。


  冬末順著他的架勢將自己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隨著他的腳步慢慢的移動,感受到他的動作和步伐的移動中所透露出來的那份謹慎和珍惜,以及其中的保護意味,恍惚中,原本疲憊不堪,躁動不安,漂移不定的心,竟一點一點的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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