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刺客
她摸了摸正在咕咕叫的肚子,默默給自己鼓起勇氣,為了那些可憐的難民,也為了自己,咬了咬牙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幹。
“各位先輩祖宗,打擾了,如今晚輩實在是山窮水盡,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大家看在我也是平安村後輩族孫的份兒上,待會兒若是擾了諸位的清淨,還請見諒。”
她朝墓地跪下並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稍微換來了點勇氣繼續向前走去。
此地是平安村的一塊風水寶地,也是平安村村民的墓園,這裏躺著平安村已經逝去的各祖輩村民。
曲尋幽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哪一座墳墓是她的,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平安村村民,她自然知道平安村最近兩年都沒有辦過喪事,最新的那一座墳墓那肯定就是她的。
她走到了自己的墳墓麵前看了一眼,不知該如何描述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她心中無限感慨,在動手之前下意識的就在墓碑前跪下。
她跪下了之後才反應過來,抬手撫上額頭,給自己翻了個大白眼道:“天,我在幹什麽?我幹嘛要跪自己的墓?”
這世間恐怕也隻有她自己,才會幹這種愚蠢至極的荒唐事了。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落魄到要盜陪葬品才能過活,而且盜的還是自己的墓!
這種掘自己墳墓的事情恐怕史無前者,她乃是從古至今第一人,也極有可能再無後來者,她一人可冠榜千萬年,獨享高處風寒。
她歎了口氣,用手帕捂住口鼻並且係好就開始將自己的墓挖開。
當她撬開自己的棺材板時,眼前的一幕還真讓她大開眼界。
她知道自己這一世的父親是個富賈,猜到了在給她下葬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一些值錢的寶貝隨她下葬,她才打起了陪葬品的心思,可沒想到他們一出手竟然是這般闊綽。
她父母給她的陪葬品可謂是價值連城,除了自己出嫁時的那一套沉重的鳳冠和各色珠寶,裏邊還有一顆華光流轉,品相非凡的夜明珠,此珠發出柔亮的光輝照亮了黑幕下的這一方小天地。
如今時節雖已入冬,但是她的屍身已經埋了三月有餘,肉身已經開始腐爛,惡臭熏天。
她憋著氣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嫌棄,不能嫌棄,這就是你自己,嫌棄就是在嫌棄自己臭。”
她迅速的將那顆明珠塞進袖袋之中,接著用事先備好的那一塊布將那些比較值錢的珠寶細軟攏在一處,打包。
拿到了該拿的東西,她又快速利落的就蓋好棺蓋,把土埋好就快步離開,隻是不管她跑了有多遠都還能聞到那股惡臭味兒,讓她的腸胃好一陣翻江倒海。
這兩日她就吃了一些野果子和泉水,今日更是沒吃什麽,肚子空空的吐出來的都是黃水,等吐完了才托著疲憊的身軀來到河邊,好好洗一洗一身的汙穢。
她在路邊折了些艾草,將那些珠寶搓洗了一遍,終於將那股惡臭給洗掉,這才再次將它們包好放在一旁。
她聞了聞自己上上的味道,果然也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剛剛鬧停下來的腸胃又翻起了一陣惡心。
她想了想,咬緊牙關迅速褪下身上的衣物,將身子慢慢沒入河中,夜裏的河水很冷,更何況如今是冬季,她下河之後就一直打著寒顫,兩排牙齒抖得咯咯響。
進入河中不停的拿著新鮮的艾葉搓洗著自己的身體,沒多久就聽到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仔細一聽,那響聲就是枯葉被碾碎發出的聲響,動靜雖然很小,但是她畢竟是在這一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幾年,自然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小的時候她經常和村裏的同齡人在這附近玩躲迷藏,對於這種小心翼翼踩碎了枯葉的聲音極為敏感,她確信絕不會聽錯。
再細細一聽,這聲響離自己越來越近,且起碼有七八個人正在慢慢向她這邊靠近。
曲尋幽察知道來者不善,也不敢抬頭偷看,幸好她剛剛下水時就怕有夜獵的村民看見她,特地尋了一個有大石遮掩的地方,此時她看不見來的是什麽人,但是那些人自然也看不見她。
莫非是村民發現了她在盜取墳墓裏的陪葬品,還叫上了其他的村民來圍堵抓她的?
或是這附近的強盜,想要劫財?
危機感越來越強烈,刀光寒影映在石頭上一閃而過,一股強烈的殺氣隨之而來。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功夫讓她猜測這些人的身份,不論他們是誰,她都不能被抓住。
她慢慢伸手去拿放在旁邊石頭上的包袱和衣服,將衣服隨意套上就抱著包袱一起潛入河水中,緊接著就聽到上邊有兩道冷冰冰的對話。
“怎麽不見人?”
“覓魂術就是追到了此處就消失了,她應該就在這附近,繼續找!”
“是!”
曲尋幽水性一般般,剛下水沒多久就要憋不住了,正打算要從水裏出來時卻被一支飛來的弩箭劃傷了手臂。
這幾日晝夜趕路,她的眼睛已經習慣了黑夜,眼力極好,在昏暗沉沉的水中依稀瞧見了好幾支弩箭從眼前飛過。
她頓時心下大驚,立馬老老實實地縮回石壁之下,隻是這一驚嚇就從嘴裏猛灌了幾大口河水,鼻子眼睛都嗆得難受,卻又怕貿然的出去會被萬箭穿心,於是就隻能硬生生地繼續憋著。
一息,兩息,三息……
她最終還是沒憋住,‘嘩啦’的一聲從水裏冒了出來。
她剛剛從河中出來就幹脆利落的往山林裏快速奔去,她自小在這裏長大,知道前邊不遠處有一座石山林,山路四通八達且幽深隱蔽。
她此時沒有修為傍身,跟這麽多人硬拚並非良策,隻要能順利逃到石山林,她逃生的把握就多了三成。
曲尋幽跑的時候快速掃了四周一眼,那幫人皆是一身夜行衣,整張臉都被隱藏在一個黑色的麵具之下。
幾人一見到她現身,周身的殺氣瞬間在這片河岸邊擴散開來,那一雙雙眼睛如同財狼遇見了獵物一般銳利,冰冷。
領頭的男子就像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溫度,隻知道殺戮的刺客,剛見到曲尋幽現身的那一刻便沒有任何的遲疑,他用寒如深冬冰雪的語氣,言簡意賅的就隻說了一個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