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羊入虎口
吳輝好像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淡定,不論是程雲的錯愕,亦或是憤怒,到了他這裏,就像是被天然過濾掉了一樣。
至於張一田,自從他第一眼看到了這個人,就覺得這個人必然是個難纏的角色,而現在,張一田更是由衷的有種直覺,自己在雲城真正的對手,才剛剛登場。
吳輝笑著把一直提著的皮包擺到了桌麵上,拉開拉鏈,從裏麵抽出了一張類似協議書的東西。
吳輝特地起身把東西從桌麵向著程雲滑了過去:“程總請過目,這是你親自簽署的過戶協議,還有你的畫押!”
程雲忙不迭的接過了東西,隻看了一眼,臉上表情頓時就變得複雜了起來。
是啊,的確是她的簽字,那麽手印估計也是了,可她從來沒有……
昨天,一定是昨天,程雲恍然大悟的看向章天寶,總算推理出了一種可能。
是啊,昨天晚上她的確是和章天寶在一起度過的,程雲本來是打算結束她與章這種關係的,而最後還是章天寶主動提出來的。
程雲欣然赴約,地點就在章天寶的家裏,再然後他們喝了酒……
程雲覺得,這問問題一定是出在了喝酒之後,保不齊就是自己被下了藥!
該死的,程雲此時的心情,儼然就是玩了一輩子鷹,最後卻被啄瞎了眼睛!
她突然抓起那協議,奮力撕扯了起來,等她收手,一整張的協議,已經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紙片。
程雲似是絕望的坐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翻盤的機會。等待她的,似乎隻有荒涼了。
吳輝嗬嗬笑了笑,從皮包裏竟然又抽出了一張協議,還是同樣的動作向程雲扔了過去:“程總,如果你覺得撕掉它能讓你痛快一點,那你可以盡情的撕扯!我有必要告訴你,這是複印件,我要多少有多少……”
程雲好像沒有聽進去,刹那間,兩行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出來。
整個屋子裏竟然沒有一丁點的聲音,至於章天寶,似乎連看程雲都不敢再看一眼了,默默垂著頭,動作幾乎僵持了。
而張一田則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他並不能真正體會此時此刻程雲的心情,自己辛苦一輩子打拚而來的事業,竟然被一個姘頭,也可以說是一個自己可能最為信得過的男人給撬空了,這種打擊,任憑是個女人,可能都接受不了。
張一田想安慰她兩句,可是一抬頭卻發現,程雲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臉上一片死灰色向著門外走去,嘴臉甚至還掛著一絲呆癡的微笑。
“程總?”張一田此時無比的同情起了程雲,他起身叫了一句,“你去哪?”
程雲沒有反應,還是恍恍惚惚的向著門的方向走。
張一田有種不詳的預感,索性趕忙跟了上去。
接著是柯心儀和張一田帶來的其他人。
至於程雲過去的收下們,竟然全部都楞坐在原地,要麽低垂著頭,要麽一言不發,竟然沒有一個膽敢起身跟出去的,哪怕是站起身來。
甚至剛剛那個“前”總經理也是這般。
世態炎涼,也許這就是最好的詮釋吧。
張一田一直在後麵默默的跟著程雲,她並沒有去樓頂,而是一直這樣走出了公司,此時天氣仍舊寒冷,她身上卻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
張一田搖搖頭,讓自己的一個人去跟著她,順便取來了她的外套。
張一田特地囑咐道:“打聽一下她家裏的地址,去送她回家吧!”
這個員工點點頭,從後麵快步跟了上去。
張一田此時心中異常的複雜,甚至心緒前所未有的波動著,他不知道自己在想的是什麽,但是總有種堵塞的感覺。
他一直注視著程雲落寞的背影消失了,才逐漸回過神來,他靠在走廊裏,問褚飛:“有煙嗎?”
褚飛掏出一根給他點上,柯心儀似乎也看出了張一田的複雜,但還是保存了一絲的清醒,她問道:“我們還上去談嗎!”
張一田大口吸掉了三分之一的煙,沉思了一會才回答:“談,我想看看這個吳輝到底想幹什麽!他不是當初還打算吞並田園果蔬嗎!”
柯心儀點點頭,接著跟著張一田又回到了樓上。
在重新進入會議室之前,張一田還特地叮囑柯心儀:“等這裏忙完,你趕快回到臨沂,主持收購田園果蔬這件事!”
走了兩步,張一田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手,卻突然停了下來,他靜止了刹那,隨後補充道:“算了吧,讓邢藍直接做吧,最好是在這幾天就能拿下!”
回到了會議室,氣氛變得異常詭譎,章天寶換到了剛剛程雲的位子上,而吳輝則一頭坐到了章天寶的一邊。
章天寶低著頭不說話,而自始至終都是吳輝在表現著。
與其說章天寶是這家公司現在名義上的統治者,不如說他就是個傀儡,而吳輝才是真正的實權者。
“張總還真是仁慈啊,想當初程雲可是對你鋒芒畢露,你卻能把她一直送到門外!”吳輝笑了笑,“佩服,我吳輝佩服!”
張一田沒有笑,臉上異常的冷峻,他說:“我這個人與其說把生意當成事業,不如說把它當成一場戰爭,但是我不會為了取勝而不擇手段,而且我會尊重我的每一個對手,哪怕她輸得多麽慘,隻要她曾經和我站在一個戰場上,就值得我尊重!”
吳輝能感覺到這是張一田在諷刺自己的不擇手段和冷酷無情,但仍舊沒有動怒,隻是淡淡笑了笑說道:“這麽說,我就要更加佩服張總你了!不過話說回來,張總你會尊重我嗎?”
“如果你輸了,而且很慘的話,也許吧!”
“那我覺得,張總你是沒機會尊重我了!”吳輝哈哈大笑道,“原因我想不用我說,你也明白了吧!”
“那不如走著瞧了!”張一田道,“既然吳總你能把雲城果蔬集團弄到手心裏,想必也不是打算賣掉吧?所以在我看來,我們之間也隻能刀兵相見了!”
吳輝看了眼身旁的章天寶,他現在倒是越發的像傀儡了,哪怕連多餘的動作都沒了。
“好,既然張總今天在這裏,那我就把話說明白了!”吳輝道,“我聽說過張總你在臨沂的能耐,但是不要忘了,這裏不是臨沂!這是雲城,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我隻要拿下了這雲城果蔬集團,就可以從東川農業集團裏拿到大把大把的資金扶持,到時候這東川西部,誰才是真正的梟雄,還未可知呢!”
這是一條對於張一田而言很重要的情報,但是吳輝竟然直言不諱的說了出來,顯然是已經有了底氣。
這似乎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張一田一直覺得自己將來的版圖擴張,勢必會和東川農業集團這個巨無霸有一場戰爭,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竟然是在現在。
可是對方的戰書已經下了,應戰與否已經不是張一田說的算了。
吳輝覺得自己的話能讓張一田的心肝顫三顫,卻怎麽也沒想到,最後等來的卻是張一田一聲帶著諷刺的笑聲,張一田說道:“既然如此,那麽吳總,回見吧!”
吳輝當然不明白張一田這回見是什麽意思,但是張一田竟然敢嘲諷他,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你還有什麽能耐對我這般態度?吳輝覺得張一田簡直有些不可理喻。
他對公司總部的資金申請,兩天前就已經發了出去,而章天寶收購雲城果蔬集團的資金,實際上大部分也是來自東川農業集團。
就股份而言,東川農業集團有百分之五十三,而章天寶卻隻占到了百分之四十七!
所以這家公司背後的控製者,仍舊是東川農業集團。
能夠把觸手伸到東川的西部地區,這是東川農業集團多少年的夢想,而這個夢想最終在吳輝的手上成功了。
哪怕就是這個功績而言,集團給吳輝撥款也是理所應當的。
吳輝一口氣申請了一個億的資金,雖然最後集團給出來的資金隻有六千萬,但是對他而言,想要做一番事業,也是綽綽有餘了。
因為加上他之前手上就有的三千萬,此時吳輝的手上,總共把持著九千萬的資金。
這就是他敢直接叫板張一田的原因。
張一田從省銀行裏貸款兩個億的事情,吳輝當然清楚,可是他更清楚張一田現在的處境。
一方麵他要鞏固臨沂的市場,一方麵他還要把勢力向著東川西部地區發展。
而且隻要到了三四月份,張一田必然還會有一大批的工程投入建設,這都是需要錢的,而他手裏充其量隻有這兩個億,能夠拿出來和吳輝拚消耗的錢,簡直少之又少。
除去以上所有的開銷,吳輝判斷,張一田目前真正能夠拿出來對付自己的資金,充其量隻有兩千萬左右。
九千萬對兩千萬,吳輝勝利的把握是空前的。
而且隻要他能在雲城這一點上鉗製住張一田,那麽等於就為東川農業集團在其他方麵上爭取到了更多的機會。
所以哪怕最後他失敗了,張一田最後得到了雲城,那麽他再想染指東川東部地區,困難將是前所未有的了。
吳輝的判斷異常準確,而且他想到的,張一田也想到了。
張一田現在要考慮的不光光是一個吳輝,還有整個東川農業集團。
他一方麵要把臨沂牢牢的抓在手心裏,其次還要用最小的代價就結束雲城這裏的戰役,保存最大的元氣來對付那個真正的巨頭。
張一田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哪怕之前在他最弱小時對陣田園果蔬集團,他也從來沒有這種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