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真正的書法家
單單就這一眼,何峰差點被背過了氣,一個堂堂老總,竟然被驚得大叫了一聲:“啊!”
何峰這不大不小的一嗓子,倒是把他一旁的金傑給嚇了一哆嗦,筆尖的墨汁抖了三抖,濺落在了紙片上。
金傑再次被打擾了思緒,火氣一股子就竄了起來,抬起頭就要衝著何峰嚷嚷,畢竟這可是正式的比試,輸得可是真金白銀!可馬虎不得。
可金傑一瞧何峰的臉色,就像是看見了什麽怪物似的,一臉驚慌失措的訝異,火氣也不禁被好奇給遮掩了幾分。
順著何峰的視線望去,那竟然是仍舊專心致誌的張一田。
張一田可不是一般的專注,即便是剛剛何峰那嚇人的一嗓子出口,就連金傑這樣定力非常的老手都被嚇得出了神,張一田卻渾然不知似的,仍舊沉浸在筆紙之中,那感覺儼然摒棄了整個塵世的脫俗高人的神態。
單單是這副專注就讓金傑吃了一驚,竟然喃喃自語的嘀咕:“這小子……像是個學書法的苗子。”
寫書法貴在專注,能多大程度的擺脫幹擾的進行創作,也就代表了一個書法家有多強的藝術涵養。
金傑之前倒也自認為此中本領很高,起碼在他所結實的眾多名家之中,他的定力儼然算是好的。
可即便如此,何峰那一嗓子仍舊把他的思緒喊出了九霄雲外。
可是反觀張一田,眉目間專注於筆墨,目光緊緊的鎖定在一尺有餘的宣紙之上,那種全神投入的感覺,簡直就是眾多書法名家求之不得的精神境界和書寫狀態!
金傑不禁心裏頭咯噔的驟然跳動了一下,他似乎也有了種不太好的感覺。
金傑也算曆經大風大浪,敗在他手裏的大家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可今天一種突然迸發出來的忐忑感,簡直讓他有些慌神。
金傑收住了思緒,心裏頭給自己打氣的安慰自己:“這小子充其量是個二五子,專注又不能當飯吃,還得看筆墨上的功夫……”
金傑順著思緒又瞧了一眼張一田那一方宣紙,頓時心裏像是被什麽猛的撞擊了似的,有種說不出來的堵塞感覺。
金傑儼然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以至於他手中的毛筆都吧嗒的掉在了桌上,印染得那張剛剛書寫了一半的紙張都被沁成了墨黑色。
這下筆的準頭、這手腕子上的流暢、這精準無誤的抬筆轉峰……
一幕幕的景象簡直像過電似的流進了金傑的腦子裏,他心裏想這究竟是個什麽水平,這小子究竟又是多大的年齡?
金傑傻了眼,而何峰卻是真正的入了神,他怎麽也是見識過大家的,可仍舊沒有過這種全神貫注的狀態。
張一田那渾然天成的落筆,幹淨利落的轉峰,又幹脆果斷的抬筆……
“金傑是修行了幾十年的書法高手,可落筆書寫的時候也沒有如此的狀態,可張一田這小子隻說自己學了兩節課,怎麽能有這般的手上功力?”何峰不禁自顧自的在心裏邊問了起來。
可這問題他終究是自己回答不了的,隻能看著,何峰恨不得把張一田這一副出神入化的動作錄製下來,將來有時間也好一幀一幀的回放。
轉而再看張一田書寫出來的完字,個個落紙紮實又宛若躍然紙上,那種渾然的靈動,簡直就是徽宗在世一般。
“要說金傑的書法算是靈動,那張一田這小子寫出來的,簡直個個都是活物一樣,精致得簡直可以用放大鏡仔細品味……”何峰心裏不禁感歎起來!
不光是何峰,這種感覺最強烈的還是金傑自己,張一田不過書寫了十來個字,但足以用字字珠璣來形容,那種對於文字和用筆的精妙把控,金傑都自歎不如。
“這小子怎麽可能有這種水平?就是練習了幾十載的頂尖書法大家,也不及他的這種驚世駭俗的筆力……”金傑心裏嘀咕道,“這……這簡直能以假亂真宋徽宗的作品……這寫出來的東西,起碼也在平方尺三十萬呀……”
金傑內心的激動無以言表,眼窩裏興奮得聚集了一汪的渾濁淚珠。金傑渾身止不住的發抖著,那種發自內心的悸動感覺,讓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忘我的狀態之中。
金傑和何峰,兩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張一田筆下,所營造的那種美輪美奐的氛圍之中了。兩個人都難以自拔,至於比賽那種事,早就忘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能欣賞到如此精湛水準書法演繹,是那些真金白銀所烘托而出的意境所無法比擬的。
在兩個人的眼中,張一田的形象越發的膨脹和壯大,最後儼然到了仰望的地步,張一田的每一道比劃,都宛若璀璨星河裏的一道奇光似的耀眼奪目。
每一個完整的文字都有著傾城傾國的驚豔。金傑和何峰都是見識過大世麵、領略過大家風采的人,可是今天的這種感覺,仍舊是前所未有的!
這是一種震撼,讓兩個人都舍不得眨動一下眼皮。
張一田抬起最後的接觸紙麵的筆尖,一副洋洋灑灑,二三十字的完整作品就此完結了。
何峰與金傑仍舊沒有從中擺脫出來,就連張一田自己個都心馳神往的有些迷離。
不過他倒也很快出了神,看到一旁呆呆瞧著自己紙片的倆人,又看了看金傑那剛剛寫了一半,就已經被掉落筆墨浸透的作品以後,一股油然而生的興奮感,從張一田的心裏滋生出來,因為他知道,自己贏了!
張一田嘿嘿笑了笑,用鎮紙敲了一敲桌麵。
“我……寫完了!”張一田輕聲細語的說了一句。
可那倆人仍舊在看著紙片出神,張一田嘿嘿笑了笑,那倆人的表情著實是有些可笑。
張一田又用鎮紙大力的敲擊了一聲桌角,聲調也拔高了兩倍的說道“金大師,我寫完了!你的作品呢?”
張一田這是明知故問,金傑那作品基本上已經算是毀了,要寫也得是重新寫一篇了。
金傑終於被叫的出了神,恍恍惚惚的一抬頭,就看見張一田露出一臉的笑意。
何峰也如夢方醒似的長歎一口氣,臉上竟然還有種醒後的神清氣爽!
“好手段,好書法!”何峰激動得嘴皮子隻打轉,“兄弟你這能耐……我怎麽不早知道,不然早就讓你給我寫上幾副字貼了……”
何峰笑的合不攏嘴,他就是想破大天他也想不到,張一田竟然還是個隱藏頗深的書法家!
能稱之為“某某家”的,那都是業內頂尖的專家,何峰也是苦練了十幾載,隻敢稱自己為半拉子,隻是半隻腳踏進了職業的門檻而已。
他評價張一田為書法家倒是一點都不為過,因為金傑也是這麽想的。
張一田今天的舉動,著實讓沉浸在自己這瘦金體第一之中無法自拔的金傑,明白了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號稱瘦金體第一已然有了幾載,說來還真沒人敢說他一個不字,可張一田今天卻結結實實的給他上了一課。
金傑很清楚張一田這是什麽水平,如果張一田稱自己的水準為第一,那他金傑估摸著連前十都排不進去。
眾所周知,瘦金體為宋徽宗所創,也以其水平為最長,而金傑覺得,張一田寫出來的這一筆能耐,足以和宋徽宗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了。
那種落筆的神韻,那行雲流水的氣度,這若真是用了宋元的舊紙,指不定就能當做徽宗真跡拿出去拍賣了,僅僅是這一方尺的作品,市價怎麽著也在數百萬有餘!
金傑在心裏邊一個勁的感歎著,嘴上也唏噓不已,引得張一田看得直發笑。
見金傑仍舊視若瑰寶似的盯著自己的作品看,張一田也就不忍打斷人家了。
抬步子走到了何峰身邊,伸手捅了捅何峰,張一田悄悄的說道:“怎麽樣?我贏了嗎?”
張一田再次明知故問,可他實際上是想從何峰嘴裏邊說出這句話的。人總有那麽點虛榮心,何況何峰是這場比試的裁判,隻有他說出來誰才是贏家,那才算完。
何峰一愣,轉而就看到了張一田笑嗬嗬的臉。
“什……什麽?”何峰忙問。
張一田臉色一沉:“想什麽呢?我問誰贏了!”
何峰尷尬得笑了笑:“還不是折服於你這精湛的筆力?說實話,我研究這門學問十幾年,可還沒見過你這種水平的!要是不說你小子才二十出頭,說你今天有幾十年的書寫經驗,也都有人深信不疑呢……”
張一田又是一笑,這都要歸功於法術,實際上他自己現在也說不出自己寫的怎麽個好法呢。
何峰欣然一笑,張一田的獲勝顯而易見,他也高興得不得了,何峰就是不知道,現在這位金大師還能得意的出來嗎?
何峰清了清嗓子:“金大師?金先生?”
何峰聲音很大,足以把金傑遊走了十萬八千裏的神思給扯回來了。
金傑身子一震,方才意識到有人在和自己說著話。
“啊,啊?”金傑猛然回頭,就看見兩張著實有些燦爛的笑臉,“怎麽了?何總?”
何峰指著張一田那張靜靜躺著紙片道:“我這小兄弟已然寫完了,您看……”何峰故意的目光遊走於金傑那已經用不了的紙片上,“你看,這比試究竟是誰贏了呢?”
勝負自然已經見了分曉,金傑連完成都且沒能完成,更不用從書法的精湛程度上來解說了。
金傑歎了口氣,他一是出於吃驚張一田的能耐,這簡直太過於出人意料了,哪怕說張一田打從娘胎裏生出來就開始練習書法,有這種程度,金傑也不相信。
二則是不服氣,想他金傑也是赫赫有名的書法大家,輸給一個無名後生,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