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責任劃分很重要
“舅媽難道忘了,之前你給我大姐介紹的那個人麽?以您看人的水平,還是算了吧。”
“你什麽意思!”楊小翠嗖一下扳著座椅扭過身來,“牙尖嘴利,多讀幾年書,就不把我這個舅媽、我這個長輩放在眼裏了是吧?”
張靜槐絲毫不懼她,甚至看著她還覺得有些可笑。
“舅媽,你不就是看見我姐給了錢姚策哥,才對我姐眉開眼笑的麽?先前我姐說要下樓去看工人的時候,你的眼神可是恨不得將我姐吃了一樣。”
被戳破了心思,楊小翠心虛地眼神亂瞟,也扭過了頭去,磕磕巴巴、支支吾吾地說不辯解的話來。
張靜槐忽然往前探了身子,在她腦後冷漠地看著她,“舅媽,安靜地坐車吧,不然你就下去,自己坐大巴回去。”
旁邊的張靜禾和張鴻福,一個專心地看車前,一個扭頭看窗外,都跟沒聽見那般,沒給出任何反應。
楊小翠擔心張靜槐發起狠來,真的把她給扔下車,不敢再言語了。
接下來的路程裏,她都沒再說話,後半程還睡著了,在車裏打起了呼嚕。
到家門口了她也不醒,還是張靜禾柔聲叫了她好幾聲,她這才茫然睜眼,用手擦去了口水。
她一下車,張靜禾還沒發動車子呢,張鴻福就氣憤道:“這老娘們!真是氣人,要是靜鐺在啊,絕對跟她打起來了!”
忽然提起張靜鐺,張靜槐想起來什麽,隨口問道:“我二姐生病了麽?我聽工人說她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都沒來。”
張靜禾回答:“是,聽她說是胃不太舒服,應該沒多大事。”
“胃咋會不舒服,”張鴻福一臉疑問,“她吃啥不幹淨東西了?”
……
隨著楊小翠的離開,車裏的氣氛變得活躍輕鬆起來。
張靜禾將車直接開回了家,一是先將張鴻福送到家,二是讓家裏的幾個人看見張靜槐好好的,讓她們放心。
不過張靜槐隻是在曲奶奶她們麵前露了一麵,就又和張靜禾到廠裏去了。
此事廠裏,張靜鐺正主持著大局。
除了切割布料的那個車間,其它車間都有條不紊地繼續幹著活。
她們到時,張靜鐺正在辦公室裏,按個詢問切割車間裏的工人。
“俺可不知道咋回事!俺離她最遠了,咋會看見她?!”倆人一進辦公室,就聽見坐在張靜鐺麵前的女工說。
張靜鐺看見了兩人,放下手裏捧著的熱茶,對女工揮手示意,讓她回去,並讓她交代下一個女工五分鍾後再進來。
“咋樣?問清楚是咋回事了沒有?”張靜禾找了張椅子坐下,問說。
“還沒呢,說的都跟剛剛那人說的差不多,都說的沒注意、不清楚、沒看見。”
“一個切割機,幾人操作?”張靜槐問出關鍵問題。
張靜鐺回答:“兩人操作,可是我接到咱媽電話,趕來的時候,和範小菊搭檔的那個女工已經請假回家了。我已經派人去聯係她了,不過還沒找到人。”
“工人上崗機製是啥?是直接就能上崗,還是要經過培訓?”張靜槐又問。
“肯定是要經過培訓的。”張靜禾解答,“像切割這麽危險的工作,我都是一再要求,不允許沒有經驗的新手上崗操作。最起碼要跟在旁邊學習三個月才叫上崗。”
“那範小菊達到上崗要求了麽?另外她在操作的時候,是否按照操作要求來操作,也得了解。”她雖然不太懂工廠裏的各個要求條例,但是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責任劃分。
依她對大姐張靜禾的了解,她知道張靜槐肯定會包了範小菊的醫藥費。
可是以她的經驗來看,範小菊一家人肯定不會隻要醫藥費那麽簡單,定會索要賠償。
這時候,責任的劃分就顯得尤其重要。
如果是範小菊的責任,那她們賠錢就是出於人道主義,賠多賠少都有主動權;可如果是工廠這邊的責任,那賠償範小菊是無可厚非,並且還得看範家人的眼色。
張靜鐺恍然大悟那般,拍拍自己腦門,說:“對啊!我光顧著問有沒有人看到發生啥事了,都忘了問範小菊能不能上崗了!”
“叫人去找負責主管來問問吧,”張靜禾麵色沉重,“我要求主管在這方麵必須要做記錄。”
沒一會兒,負責的主管被叫來了,是個三十來歲,從技師學校畢業的男人,叫鍾建業。
鍾建業明顯心虛,進辦公室匆匆瞥了一眼三姐妹後,就趕緊低下了頭,肩膀也扣著。
“別緊張。”張靜禾安慰他,“誰也不想出這樣的事,雖然你是負責主管,但不代表責任就在你身上。你別擔心,我找你來,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張靜鐺可沒張靜禾的耐心,直接接話問他:“範小菊培訓了幾個月?你就叫她上崗了?”
完全是質問的語氣,嚇得鍾建業渾身一哆嗦。
“對不起!”鍾建業蹭一下站起來,衝麵前的三人鞠躬,“我真是不想讓她上崗的!可是耐不住她求我,我實在抹不開麵子,加上有個女工懷孕請假回家去了,正好有個位置,所以我才讓她上的!”
張靜禾呼吸變得沉重,“她培訓了多久?”
“十、十天。”
“十天!”張靜鐺氣憤拍案而起,“才十天你就敢讓她上台操作,是你不要命了,還是她不想要命了?!”
鍾建業急得都要哭了,弱弱地為自己辯解說:“我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啊!她說她以前在南方打工,就做過這樣的活,讓我放心。而且、而且她給我演示過了,我瞧著也沒問題啊。”
“你瞧著沒問題!你瞧著沒問題就能讓她上崗了?現在她的手指被絞斷了兩根,你能負責麽?人家小姑娘的下半輩子,你能負責嗎?”張靜鐺越說越氣憤,叉著腰,肩膀隨著呼吸的節奏上下欺負著。
張靜槐將她拉坐下,勸她消消氣。
“不是我讓她上的啊,張總!真不是我要她上的,應該是她瞧著正式切割工工資比較高,所以才撒謊騙我的!”
“別說了。”張靜禾很反感他這樣著急撇清責任的模樣,“你先把手上的工作停停,回去吧。”
聞言,鍾建業以為張靜禾這是要開除自己,著急地道:“張總!我可是放棄了鐵飯碗來你這的,你可不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