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大人說一句,她頂十句
哪怕是知道張鴻福腰傷不方便,陳樂康也堅持讓張鴻福出客廳來見他。
等張鴻福從屋裏出來了,還沒來得及在沙發上坐下,陳樂康就把茶幾敲得‘哆哆’響,厲聲說:“錯誤!你這犯的是原則上的錯誤啊!”
張鴻福被說得一頭霧水,茫然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張靜槐她們,然後已經撅著的屁股繼續往下,坐在了沙發上。
“英武,你去倒幾杯水來。”他招呼張英武。
陳樂康立馬擺手,神情依舊嚴肅,“不用!別說是倒水了,就算是倒酒也沒用!這回你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簡直是人神共憤!”
“……到底是啥事啊?”他心想自己最近老老實實的,在家連門都沒出過,到底是出了啥事?
他實在是等不及了,直接開口問:“有啥事你就直接說唄,我是個文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是說了一大堆不知道是啥,我可一個字都聽不懂!”
聞言,陳樂康當即露出了‘朽木不可雕’的嫌棄表情,又敲響了茶幾,“這就是你的覺悟不夠了!犯了錯誤還不知道自己犯的錯誤在哪兒!”
一旁站著的張靜槐再也無法忍受自己的父親被人這麽訓斥,開口說:“要是知道是錯誤的,還去犯,那才叫覺悟不夠。請問我爸爸到底犯了什麽錯誤?值得您這麽生氣。”
陳樂康呼吸沉重,看了張靜槐一眼,然後視線又回到張鴻福的身上,“我問你,恁家是不是雇了一個人來幹活?”
“啊,那咋啦?”
“咋啦?難道你不知道這種行為叫做啥嘛?這在過去,那是隻有地主老財才會請長工來家裏幹活、伺候自己!你現在手裏有幾個子兒了,就開始飄了是不是?都開始學那種奢靡、剝削人的地主老財做派了!”
張鴻福是見識過鬥地主場麵的,臉色當即大變。
說話也變得磕巴起來:“沒、沒有啊,我不是那個、那個意思啊。你你你看嘛,我這腰著實是傷了啊,幹不了活!”
“爸。”張靜槐打斷他的話,鎮定自若地麵對陳樂康,“首先,我們家是雇了一個人來幹活不錯,可那是請來幫工的,不是請來伺候我們的,我們對他也是絕對的尊敬。這一點,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他。”
“我不聽你說!”陳樂康蹭一下站起,企圖用自己的身高來增長氣勢,壓倒張靜槐,“我知道你這張嘴厲害!我說不過你,可是這事兒村裏誰都知道了!而且不僅俺村,隔壁村、乃至鎮上都知道了!就算今天我不來找恁,回頭也會來人來找恁!”
“知道便知道,可這事有什麽不合法的地方麽?”張靜槐攤手,“難道您家當初建房子的時候,一磚一瓦,都是自己摞的?沒花一分錢,請一個人來幫忙?現在大城市裏,多少人請了保姆,你知道麽?難道那也是地主老財做派?”
陳樂康一揮手,轉過了身去,“你最會狡辯!滿嘴盡是歪理!別跟我講城裏麵,現在是在村裏,就拿村裏的事情來說好。”
張靜槐冷笑,“你認同的,那就是道理。不認同的,那就是歪理。那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麽好跟你說的。”
“你!”陳樂康心裏是怕張靜槐和張英益的,於是將目光落在了坐在沙發上的張鴻福上,咬牙指責說:“張鴻福!你看看你教的好閨女!大人說一句,她就要頂十句!這樣的閨女,就算是送到縣裏頭去讀書,那也是沒用的!我看以後還是嫁不出去!”
聞言,因為覺得自己不方便出麵,因而一直在房間裏沒出來的曲奶奶待不住了。
她開門走了出來,對陳樂康說:“誰說小妮兒嫁不出去?現在俺家就等著她快點長大,好早點把她娶回俺家來!”
關於‘地主老財’,曲奶奶是再了解不過了。
她‘嘭’一聲關了房門,不卑不亢來到陳樂康麵前,不疾不徐卻擲地有聲說:“就算是地主老財,那又怎麽了?這錢,也不是偷來的,不是搶來的。雇人來幹活,也不是沒給錢!”
陳樂康沒想到屋裏會突然跑出一個人來,一時間腦子轉不過彎來,縱然再想反駁,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聽曲奶奶繼續說:“你上門來,不分青紅皂白就一頓批,你可知道來張家幫忙幹活的那小夥子他娘病了?他來幫幹活,小妮兒她爸一月給他幾塊錢,他可以拿著帶他娘去看病!現在你不讓他幹這份活了,是想逼他娘去死?”
聞言,陳樂康更加無法反駁了。
可是他又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認為是張靜槐她們在狡辯。
最終他憋了老半晌,重重哼了一聲,撂狠話說:“今兒個我是好心,才上門來提醒恁。恁不領情就算了,還怪我。好好好,我就當恁是狗咬呂洞賓了!”
“說誰是狗呢?你才是狗呢!”張英武下意識反駁說。
“……好好好!我走!回頭要是上麵來人,治恁的罪,把恁抓走!恁可別來找我去求情!”
張靜槐無語,直接說:“慢走,不送。”
陳樂康氣得大步離開,
張鴻福原本被唬住,想同他服軟來著,但是看張靜槐的態度,愣是給忍下來了。
等人一走,他立馬著急問張靜槐說:“他說嘞不會是真嘞吧?要是真嘞,那咱家趕緊把那人叫走,別叫他來了!”
“不會,這哪有的事啊。這本來就隻是很簡單、很單純的雇傭關係而已嘛。”
“真嘞?”
“真的!”張靜槐認真說,“而且咱家請人來幫忙那是遲早的事兒。咱家的養豬場肯定隻會越開越大,現在您一個人都有點忙不過來了,那以後擴大規模了,那不得請人來幫忙麽?”
張鴻福點點頭,“是,要不是我腰傷了,我原本就想把豬圈再擴大一些來著。那……那就先這樣吧,要是真有人來找,那咱就再想辦法。”
“不會有事的。”她原本想說張靜禾也雇了人去時裝店裏幫忙,但是想想現在張靜鐺去讀書的事還沒個準信,所以到底也沒開口說出來。
現在張靜鐺依舊去時裝店裏幹活,不過主要是在教新招來的楊豔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