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替她感到可憐呢
“……”
寧疏有一瞬間的恍惚,她愣愣的抬眸看向顧裴沉,眼中有猝然而逝的迷茫。
好半天沒說話。
顧裴沉皺眉,能看出此刻的寧疏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他丟了手中的書走過來,身上飄忽的香氣有幾縷清冽溫潤,“怎麽了?”
他在一旁坐下,目光沉沉看向寧疏。
寧疏抿唇,抓了抓手中的毛毯,她思緒極亂,好半天才緩過來,道:“沒什麽,隻是夢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名字?
顧裴沉沒說話,靜靜的等著她的下文。
紛雜的思緒錯落不安,像一個跳脫的氣球,寧疏手指輕輕握起,長睫一耷,低聲問道:“您…聽過傅芸這個名字嗎?”
“…………”
顧裴沉眼神微頓,異樣的情緒轉瞬即逝,如寂靜無波的深潭,忽然揚起一絲漣漪。
風過有痕。
氣氛瞬時變的有些古怪。
寧疏捕捉到顧裴沉的細微變化,神色漸灼,她眼眸眨也不眨的盯著顧裴沉,熱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一聽他這話,寧疏幾乎在瞬間就放了一半的心,她紅唇勾起漂亮的弧度,認真回道:“因為我想弄清楚她到底是誰。”
她語氣中滿是堅定,細細的聽在耳中,很容易被感染。
顧裴沉深深的望她一眼,瑞鳳眼中流光溢彩,片刻後,緩緩說道:“傅家曾經的天才少女,後來…瘋了。”
簡單一句話,信息量極大。
寧疏不由得皺了眉。
她隻猜到了這女人應該是傅家的,但卻不知道這裏麵竟然還隱著另一層關係,瘋了,這樣一個天才少女,竟然會瘋了?
寧疏眼珠小幅度的轉了轉,顯然是在思忖什麽,緊接著,就又聽到顧裴沉開口。
“按照輩分來算,她應該是你母親的妹妹,你應該叫她一聲小阿姨才對。”
寧疏不言,表情震驚。
顧裴沉望著她,白皙的手指被夕陽暈出點點微光,“她很早就離開了傅家,二十年毫無音訊,後來找到她的時候…是在一個瘋人院,當時她的精神狀況已經很糟糕,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再後來……”
像是被觸及了什麽糟糕的心事似的,顧裴沉的語氣也難得落寞幾分,“後來她被接回京城修養,傅家上下對這事兒諱莫如深,你不知情,也不是你的問題。”
“那您是怎麽知道的?”
寧疏抓住問題的盲點,歪了歪頭,眼神?亮。
顧裴沉眼皮一抬,似霜雪飛舞,晶瑩剔透,“傅芸曾經是我小叔的未婚妻,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
“…………”
豁。
說的倒是挺好聽。
可究其根源,還不是自己喜歡聽八卦。
寧疏默默的在心裏又給顧裴沉的形象多添了一筆,麵上則是不動聲色的嗯了聲,隨即道:“那她…還在京城嗎,這次回去,我很想去看看她。”
顧裴沉白皙的手指隨意的搭在沙發上,黑色漆皮的襯托下,他指節更是分明瑩潤,“如果老爺子同意的話,或許你可以這麽做,隻是……”
他拖長語調,不甚分明的給了個答案。
“老爺子會同意嗎?”
……
從顧裴沉的辦公室出來,寧疏一邊捏著手機,一邊往茶水間的方向走。
茶水間內香氣四溢,寧疏將茶袋放在桌上,左思右想一番掙紮後,將電話撥給了遠在京城的老太太。
嘟嘟嘟……
隨著機械的電話接通聲音,寧疏竟然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帶動起來。
竟然還有幾分緊張。
“喂。”
不一會兒,電話就被接通了。
“小沒良心的又打電話過來,是要怎麽樣?”
還是那口京城特有的味道,隻不過夾裹著笑意,聽在耳中格外的舒爽。
寧疏卻不說話,隻沉沉的嗯了聲,像是有什麽難以言喻的心事似的。
“嗯?怎麽不說話?”
老太太很容易就察覺出異樣,她柔聲安撫著,“是不是小沅到京城後欺負你了,嗯?”
寧疏急忙否認,她抓了抓耳邊的碎發,話到嘴邊,卻還是轉了個彎兒,“沒有,隻是有些感冒,嗓子痛。”
“哦……”
老太太疑心不減,不過也沒多問什麽,隻道:“不是說要從雲城回來,什麽時候,我讓人去接你。”
“當真?”
“那還能有假?”
“唔……”寧疏囁嚅幾下,繼而調笑似的開了口,“那麻煩傅老太太您親自來接我,怎麽樣?”
老太太顯然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她輕聲笑笑,頗是慈愛的順著寧疏的話往下說,“沒大沒小的…,讓我去接你,總得拿出點什麽本錢來才可以。”
傅老太太的排場,可不是一般人都請的動的。
寧疏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老太太竟還當了真,忙道:“那一言為定,我聽聞南城的珍珠很是出名,正好可以當做禮物。”
“喲,還真是長大了。”
閑聊幾句後,寧疏這邊掛斷了電話。
她還是沒問出口。
不過好在她沒問,若是就此無緣無故的勾出老太太的傷心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隻是這名字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的入她的夢?
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
從茶水間出來,寧疏轉身往樓下咖啡店走。
還沒到下班時間,大樓中走動的人並不多,很快,寧疏就下到了一層大廳。
咖啡店裏隻有寥寥幾個人,餘非坐在一旁的休閑椅上研究攻略,他手邊擺著一杯冷飲,還有一小碟的黑森林蛋糕。
愜意的很。
店裏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放著娛樂新聞,幾個店員圍在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時不時的,還指點一番。
寧疏踏進店來,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聽到了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
“對於此次意外造成的不良後果,我代表公司向大眾誠懇致歉,以後我們一定會加強篩選版權的機製,讓影視行業更健康良性的運轉。”
一套完美的公關推辭說下來,寧疏秀眉都挑了半邊。
她往屏幕的方向瞥了一眼,毫不意外的就看到了屏幕裏,寧菀月那張嬌弱無辜的臉。
她今天的妝很淡,穿著也很簡單,但那盈盈淚目間,頗是能勾起人的保護欲。
所以即便是她真的做錯了事,可落在公眾眼裏,她卻成了一個被蒙在穀裏的受害者。
真是淨得她母親真傳。
“哎,這鍋背的可真冤,我都替菀月姐姐感到可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