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該怎麽辦?
話罷,任靜早已腿軟的不像樣子,她咬了咬牙,啞聲想要解釋,“顧醫生,事情……”
顧言煦打斷了她的話,抬眼眄過去,眸底沁著幾分薄涼。
“你這樣的人,並不適合在華寧工作。”
望著對方瞬間慘白的臉,顧言煦的表情紋絲不動,“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交接,下個星期我不想再在這裏見到你。”
說完,轉身要走。
可剛走了幾步,他就忽然轉過身來,寒冽眼風掃過剩餘的那幾個護士,道:“至於你們,兩萬字的檢查,下周一準時送到醫監組,少一份兒,都不行。”
逃過被開除的危險,護士們紛紛麵帶懼色的點了頭。
“走吧。”顧言煦揚了揚頭,平靜的說道。
顧思域嗯了聲,回頭看見任靜的臉,無意識的笑了笑。
“這姑娘,不是個善茬。”
落座,顧思域指尖在桌上輕敲了敲,“敢這麽撒野,怕是在醫院裏也有硬關係吧。”
顧言煦卻不以為然,“那又如何?”
在這滿是人情關係的醫院裏,再硬的關係,能越的過顧裴沉嗎?
顧思域笑笑,“阿沉要是知道你仗著他這麽任性作為,不會生氣的嗎?”
“你覺得呢?”
顧言煦麵無表情的望向窗外,眸底微光盡顯。
……
急診樓,謝苗苗懷中抱著一疊文件,準備往研究室走。
她今天的遭遇簡直可以說是跌宕起伏,先是被那群人硬拖著去吃飯,本來還以為是頓鴻門宴,卻沒想到天降救星,顧醫生竟然親自下凡,解救她於水火之中。
想到顧言煦剛才那副冷淡嚴肅的模樣,謝苗苗就忍不住臉頰一紅。
這這…這也怪不得她。
誰年輕的時候沒做過騎士解救公主的少女夢啊,如今這夢幻的情形不僅真實發生,就連這想都不敢想的女主角兒都成了她。
那不得美得上天啊!
謝苗苗忍不住遐想一番,隨即就清醒過來,整理了一番表情後,她剛想抬腳走,就見對麵走來了個纖細修長的身影。
是個女人。
那明媚嬌豔的長相,迎著光走來時,渾身上下都漾著一股灑脫利落勁兒。
有點眼熟。
正思索著,那女人就忽然在她麵前停住了腳步。
“護士小姐,請問2703病房是在這層嗎?”
開口,聲音也是綿潤好聽。
淡淡的香水味道擦過謝苗苗的鼻間,似一陣清風,讓人心曠神怡。
她忽然腦中一機靈,脫口驚呼道:“祁晗?你是……”
怪不得她覺得這人這麽眼熟,竟然是祁晗!
她明明上個星期才補完她的劇!
見被人認出來,祁晗倒也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禮貌的笑了笑,“對,我是祁晗,現在你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嗎?”
謝苗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認真回答道:“靠近電梯邊的那一間就是了。”
說著,她還轉身指了指。
道過謝,祁晗抬腳匆匆向前走去。
謝苗苗下意識的回頭,望著祁晗的背影,這才想起來2703的病房裏,好像住的是剛剛被挾持的文嘉言醫生。
原來文醫生竟然認識祁晗的嗎?
好神奇。
病房內,文嘉言正靠在病床上看書。
麻藥勁兒剛過,傷口又在脖子上,她現在喘口氣兒,都覺得又費勁又疼。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她保住了一條命,也就沒什麽可說的。
將書放在一旁,文嘉言起身去倒水。
剛剛拿穩杯子,病房的門就突然被人從外麵重重的打開了。
祁晗麵含煞氣的走了進來,繼而一言不發的坐在了沙發上,全程連看都沒看一眼文嘉言。
“……”
氣氛瞬間就凝固住了。
文嘉言抿唇,眼眸一遝,也沒怎麽理會祁晗,隻自顧自的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喝完後,又重新抽了個紙杯接水。
抬腳,她慢慢走過去,將紙杯遞到了祁晗的麵前。
“喝吧。”
祁晗不理,脊背向後靠去,拒絕和她交流。
文嘉言表情平和不變,將杯子放在小桌上,走回到病床前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後,才低低的說道:“我沒事……”
“沒事?”
祁晗頓時挑眉,眉心慍色盡顯,她抬手,指了指文嘉言脖子上的傷口,“這叫沒事,那要真有事的話,是不是我就應該在殯儀館見到你了?”
文嘉言深歎一口氣,唇線微微繃緊。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人太過良善遲早會吃虧。”祁晗閉了閉眼,似不願回想往事,“那個變態糾纏你多長時間,我想你心裏也應該有數,他無非就是仗著家裏有權有勢,可我們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再不濟,我去找……”
“小晗。”
文嘉言抬眼,堪堪打斷了她,“你自己被雪藏的事都不願意麻煩他,難道我還要你為了我的事,去找他開口嗎?”
祁晗一愣,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了。
隻是微顫的指尖,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極度糟糕。
“我相信,隻要你肯開口,少爺一定會不計餘力的幫你。”文嘉言調整了個坐姿,手臂放鬆的垂在腿上,“隻是你放不下自尊罷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少爺對你越好,你心裏對他就越愧疚,他那樣的家庭,確實……”
文嘉言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去,話至末尾,盡數消在了唇齒之間。
人活著,注定了要相互拖欠。
有的人願意,或許活得心安理得,可也有的人不願意,所以過的分外艱難。
祁晗明顯屬於後者。
她跟祁晗是多年好友,哪能不知道對方心底藏著滿滿的驕傲,她怎麽可能會讓祁晗為了自己的事,去跟那位開口呢?
“喂。”過了會兒,祁晗突然眨了眨眼,“明明是在說你的事,為什麽會突然扯上我?”
文嘉言失笑,搖了搖頭。
“你打算怎麽辦,雖然你現在受了傷,但那個變態家裏關係網也是複雜的很,想要給他定罪,我看難。”
文嘉言何嚐想不到這個結果,她握了握自己的手,思忖了幾秒鍾後,道:“雲城我可能真的待不下去了,我想辭職離開……”
祁晗皺眉,這倒是也算個辦法。
隻是……
“這件事,我勸你還是認認真真的思考清楚,華寧的實力在全國排行前三,你花了多大的心力才進了這裏,就這麽辭職,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文嘉言不語,她知道這是個下下策,可事到如今,似乎也別無他法。
“那你說……”
話未說完,門外就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