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交換一個秘密
她這一聲又傲又厲,雖然聲調不高,但其中藏著的濃烈冷意,像極了一把鋒利的刀,帶著凜銳的風呼嘯而過。
陸博凜臉色愈深,直直的望向寧疏時,瞳底閃爍著刺骨的寒。
“陸博凜,我勸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寧疏下巴翹起,麵上矜冷異常,“你別忘了,這裏是寧家,隨時隨地都會有人來敲門。”
一字一句,又冷又紮心。
陸博凜莫名的被她的冷漠拱起一層火氣,頭頂的燈光灑下,落在他的鬢角處,將他的臉都籠上了一層看不清的光,幽如暗魅。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
靜默之下,連空氣都變的凝滯起來。
寧疏心跳微微加速,但表情卻保持著一貫的疏離,一隻手背在身後,淡定道:“我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麽,你大可放心,隻要寧菀月自己不作妖,我保證訓練營安穩無事,隻是……”
她聲調忽的拉長了幾分,笑容也在一瞬間變的邪氣起來。
“但如果她自己上趕著要找不痛快,你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聞聲,陸博凜卻並未說話,隻是腳步突地往前一邁,整個人就已經站在了寧疏的身邊。
寧疏微怔,頭頂的光瞬時就黯淡了幾分。
“你知道,我不是為了這件事。”
他緊緊的盯著寧疏,嗓音低沉。
寧疏蹙眉,能嗅到陸博凜身上那淺淡的香氣,但和顧裴沉的一比,這味道簡直讓人索然無味。
就跟他整個人一樣,沒來由的惹人厭煩。
寧疏不知道這是不是刻板印象在作怪,但隻要想起這男人曾經在書中做過的那些事,她就覺得這人根本無法被原諒。
狼終究是狼,即便他現在還未露出獠牙,但本質卻改變不了。
她不可能,讓悲劇再重演一次。
眉梢微斂,寧疏唇角翹起弧度,像是挑釁般地回道:“那你是想做什麽?”
陸博凜低眉,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能看清寧疏精致如畫的麵容,細長的脖頸線條完美,而往上看去,那張漂亮的無以複加的臉龐白皙透潤,殷紅的唇弧度飽滿,微抿著的時候,好似晨間不染朝露的玫瑰花,卻透著一股鋒利和傲氣勁兒。
讓人有種想要征服的欲念。
忽的,他腦中一沉,手臂下意識的就伸了過去。
寧疏直覺腰間觸感不對,下一秒,整個人就被迫著往前挪了兩步,刹那間就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身體。
“放開我!”
寧疏厲色瞪眸,手臂擋在身前,拒絕和陸博凜的進一步接觸。
神經病!
她真是腦子癱了才會看上這種人!
然而她越掙紮,陸博凜的手就攬的越緊,尤其是在她身上那股甜意,更像是征服的催化劑,心火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顧裴沉碰你的時候,你也這麽反抗?”
寧疏麵容冷峻,死死的瞪著陸博凜,低聲道:“你拿什麽,跟他比?”
瞬間,陸博凜的手臂卻握的更緊了。
“最後一遍,放開我。”寧疏耐心到底,語調低沉似冰。
陸博凜嗤笑,眼底滿是鋒銳,“不放,你能怎麽樣?”
“你自找的。”
話音落,寧疏眼眸一縮,抬腿就要往陸博凜身上踹。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忽然傳來。
寧疏瞬間被分神,腿下踢了個空,雙手旋即被陸博凜狠狠的捏住了。
緊接著,略帶稚氣的聲線就在門外響起,“姐姐,你在裏麵嗎?”
是寧芃芃。
“不想鬧大,就鬆開我。”寧疏磨了磨牙,將聲線壓低,生怕驚動了門外的寧芃芃,“寧菀月的小心眼,我伺候不起。”
陸博凜不言,隻是臉頰線條更顯冷峻,他沉默了幾秒後,鬆開了寧疏的手。
脫離了對方的桎梏,寧疏猛的往後撤了一步,她理了理長發,對著門外應道:“在。”
門外的寧芃芃哦了聲,道:“吃飯了,姐姐。”
寧疏舒了口氣,走過去打開門,隻看到寧芃芃乖巧的站在一側,一雙眼亮晶晶的。
“就我一個,姐姐放心。”她歪頭,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寧疏頓時挑眉,一把撈起小丫頭,眼神向後一掃,沒看見陸博凜從裏麵出來。
“是嗎?那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話?”
“沒有呀。”寧芃芃露出個古靈精怪的笑容,一口糯米白牙分外可愛,“但我知道一個秘密。”
“什麽?”
寧芃芃湊近了她跟前,跟她耳語道,“那個哥哥…喜歡你。”
聽到這話,寧疏一陣哭笑不得,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早熟的嗎?
“那你知道了這個秘密,你打算怎麽辦?”寧疏佯裝生氣的說著,“不怕我變成壞人吃了你嗎?”
寧芃芃噘噘嘴,認真思考了幾秒後,調皮答道:“那…我和姐姐交換一個秘密,可以嗎?”
……
樓下,寧父已經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
他今天是特地讓寧疏回來跟她商量事情的,卻沒想到自己的妹妹也會來寧家,一時間,廳內的氣氛有些許的尷尬。
寧菀月心不在焉的坐在側位上,時不時的還朝著樓梯的方向看上幾眼。
她從廚房出來之後,就沒再見過陸博凜。
原本以為他在外麵,可她出去找了一圈後也沒看見人。
寧宅雖然不小,但其他地方陸博凜是沒有興趣踏足的,排除了其他地方,那麽就隻剩下……
正想著,樓梯間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寧疏抱著寧芃芃從樓上下來,而跟在她們身後不遠的,正是陸博凜!
頓時,寧菀月的心上跟紮了根刺似的,有點悶悶的疼。
他跟寧疏都在樓上,會不會……
寧菀月心下怦然,望向寧疏的眼神也變的匪夷所思起來,間或還夾著幾分淡薄的怨。
寧疏視而不見,隻管將寧芃芃放在了自己身邊的位置,狀似無意的衝著寧父笑了笑,道:“爸,芃芃挺可愛的,怎麽以前我從來沒見過?”
“……”
聞聲,寧父臉上一陣窘。
這話從寧疏嘴裏說出來,簡直就跟挖了個坑在故意等著他跳似的,左右怎麽回答,都顯的格外奇怪。
寧美心和寧家的關係太過特殊,提起來,又是一段血雨腥風的往事。
當著陸博凜的麵,說起來這種事,恐怕也是臉上無光。
寧父這麽一沉默,寧疏頓時就明白了幾分,她輕笑,透潤的眼神劃過同樣拘謹的寧美心,道:“不早了,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