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不光彩呢?
清雅好聽的聲線中攏著幾分淡笑,林景澤穿了套高定的休閑西裝,隨手關了辦公室的門。
他的袖口處嵌著利落的銀邊,正隨著他的動作而閃動著淺色的光芒。
清冷又傲氣。
薛家母女沒想到林景澤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更沒想到他會錄音,一時間,雙雙臉色難看至極。
尤其是薛太太,她身子更是僵的發冷。
林景澤看都不看薛家母女,抬腳走到寧疏身邊,將錄音筆往桌上輕輕一放,這才微微斂眸,“你剛剛,說誰不光彩呢?”
聲音慢慢的,語調更是平穩的沒有絲毫起伏。
但薛太太卻硬是從中聽出了一身的冷汗,指尖都忍不住攥緊了。
怎麽就忘了,寧疏那種品性的人,結交的朋友,又豈會是善茬兒?
林景澤看似霽月風光,溫文爾雅,可實則手段之嚴厲殘酷,在雲城都是出了名兒的。
一個賽一個的惹不起。
薛太太腦中眩暈的很,先前懟寧疏的氣勢早已煙消雲散。
“林先生,我……”
提心吊膽的開了口,可後麵的話,她卻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
剛才那情形,她當真是被氣昏了頭,要是能冷靜兩三分,她是斷斷不會說出那種話的!
“這光不光彩的,光憑一張嘴來道聽途說,可信度未免也太低了點。”林景澤冷哂,修長指尖中轉弄著一支鋼筆,嘲諷道,“薛太太的涵養在雲城也是出了名兒的,剛才那種話,可真不像是從您嘴裏說出來的。”
薛太太當即漲紅了一張臉。
林景澤的話,一字一句都像個響亮的耳光,打的她耳朵嗡鳴。
她自詡修養高內涵好,在雲城富太太中也是拔尖兒的人,可今天,卻偏偏在兩個後輩麵前丟盡了臉麵!
當真是可惡至極。
“按理說,昨晚那事兒明明是薛小姐犯了錯,她向寧疏道歉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可現在搞的好像是寧疏故意為難你們似的,怎麽,就因為寧疏脾氣壞,所以就合該受委屈?”
“……”
寧疏摸了摸眼角,總覺得這話聽起來哪裏怪怪的。
薛子吟不太服氣,可又害怕林景澤冰冷的眼神,幹脆避開他的注視,嘟嘟囔囔的低聲道:“我又沒說不道歉,明明是她故意為難我。”
這一句,算是徹底給林景澤逗笑了。
“是嗎?”
聲音輕的像水,卻偏偏夾裹著滔天巨浪的氣勢。
薛子吟渾然一凜,頭也越低越狠,下一秒,一雙長腿就印入了她的眼簾,冷冽的氣息,刺的她忍不住退讓了幾步。
林景澤居高臨下的冷睨著薛子吟,眸底光芒沉似冰海,“寧疏說的,難道不是實情?”
“……”
薛子吟頓時被噎的無話可說,眼底的酸澀在頃刻間散了開來。
林景澤收回目光,平靜的麵容上夾卷著三分肅殺之氣,“誰家的孩子誰家疼,寧疏也不是沒人沒靠山的,顧裴沉就在對麵的顧氏大樓,難道要我叫他來理論理論這件事?”
一聽顧裴沉三個字,屋內氣氛當即下降了幾度。
薛子吟狠狠一顫,臉色寂寥的仿若野火燎原,隻餘滿目瘡痍。
“顧太太,林先生……”薛太太臉上閃爍著複雜的神色,她咬了咬牙,像是在斟酌用語似的,過了幾秒,才稍稍平複心緒,開了口,“是我剛才說錯話了,還請顧太太,不要介意。”
說著,她轉頭冷冷的瞪了一眼身旁的薛子吟,訓斥道:“還不快道歉?”
薛子吟被激的有點心慌,訥訥的看了母親兩眼後,杏眼耷拉下來,不情不願的說道:“顧太太,對不起。”
雖然這麽說,但心裏還是不服氣的,尤其是她看見寧疏那礙眼的表情,更是感覺心間藏了一團旺盛的火,火苗都竄的老高。
話音落,空氣中漾起幾分安靜。
過了會兒,寧疏目光淡淡的瞥過薛子吟,唇角一扯,道:“錢我收下了,這件事兒,權當翻篇了。”
聞言,薛太太和薛子吟皆是一愣。
倒是一旁的林景澤,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麵,表情絲毫不變。
“您的意思是……”薛太太顯然不敢相信,剛才那種局麵,她都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可怎麽一眨眼,就峰回路轉了?
薛子吟也沒想明白,直到她一抬眸,對上寧疏那蔫兒壞蔫兒壞的笑容後,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智商上了線。
寧疏在玩她!
寧疏故意挑釁她,拿話激她,都不過是她的惡作劇手段罷了,她就是想試試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會不會給她道歉罷了!
這女人的心,簡直是壞透了!
薛子吟想明白這一切,當即氣的臉色通紅,牙根都磨得癢癢的,怎麽想都覺得是自己吃了虧!
捏了捏拳,她拉著薛太太就要離開。
可走了沒幾步,寧疏略帶深意的話就落在了她的耳中。
“薛小姐不忙的話,倒是可以查查自己的人脈關係。”寧疏唇角一抿,有意無意的提點著她,“知人知麵不知心,薛小姐可要小心身邊的人啊。”
“……”
……
另一邊,蘇晴還在研讀自己的劇本。
再過幾天就是選角聯盟的第一次試演,作為非常重要的初試,她一定要在那十幾位評委麵前留下好印象才對。
小助理從廚房出來,手裏捧著碗麵,輕輕地放在了蘇晴的麵前,“姐,吃點東西吧。”
蘇晴點點頭,剛拿起筷子,腦中就忽然想起件事,抬頭問道:“今天幾號?”
小助理想了想,回答道:“二十二號。”
“……”蘇晴臉色一變,沒再開口說話。
見狀,小助理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問道:“姐,出什麽事兒了嗎?”
蘇晴搖搖頭,讓她去做自己的事兒,等到小助理走後,她才悄悄的摸出了手機,打開了微信頁麵。
翻了翻,她找到了秦毓深的微信,盯著他的名字看了好一會兒。
她和秦毓深是隱而不宣的關係,來往自然要謹慎的很,基本上每個月從十八號開始,她隔幾天都要去陪秦毓深,且每次都是秦毓深主動邀約的。
可這個月,都已經是二十二號了,秦毓深卻連一條微信都沒給她發過。
似乎昨晚在寧家的宴會,是她這個月和秦毓深的第三次碰麵……
越想越覺得不安,蘇晴眼底暗流翻滾著,她咬了咬唇,快速的打了一行字過去。
“今晚,還要去你那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