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照顧小疏
晚上六點,寧家
寧疏下車時,一場小雨剛剛下完,她一鑽出車,就感覺有股冰冷的氣息從腳底板直竄腦門,猛地激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還好她今天穿的晚禮服是件複刻中世紀繁花長裙的,遮的還算嚴實,替她擋了不少的寒氣。
餘非站在車邊,看著寧疏散著異樣紅暈的臉龐,有點不太放心,“太太,您的身體可以嗎?”
雖然安安靜靜的站著,臉上也化了精致的妝,但隻要稍微一注意,就能看出來寧疏的眼神有些迷離,顯然是在發燒的狀態。
寧疏笑了笑,表情有些無所謂,“沒事,頂得住。”
越聽她這麽說,餘非就越是不放心,他看了眼腕表,還好,離宴會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您先吃藥,然後回房躺著,到時間我會去叫您。”
語調中摻了些許的嚴肅,似乎是容不得寧疏拒絕。
見餘非這麽關心她,寧疏眼眸微垂,心間有暖流劃過,乖乖的點了點頭。
她今天極漂亮,又或許是生了病的緣故,那張白皙如皎月的臉頰少了傲氣,反而添了幾分平時不易見到的柔弱,闔眸,羽睫輕眨,像隻振翅高飛的蝶一般,無意識的撩動人心。
餘非頓時看的一呆。
“藥呢?”寧疏站在一旁,歪了歪頭,看他。
餘非這才如夢初醒,趕忙掩去麵上的層層尷尬,俯身進車裏,找了藥,又遞了瓶水給寧疏,“一次一顆,吃完可能稍微有點困。”
接過水,寧疏皺著眉將藥吞下。
她實在不愛吃藥,要不是病了,這東西是能不吃就不吃的,不過也是,正常人誰會天天吃藥。
緩了會兒,寧疏轉身,慢吞吞的往寧家大宅走。
餘非跟在她身旁,俊朗的麵容上一副嚴肅冷冽的表情,兩米之內,生人勿近。
寧家大宅此刻早已忙忙碌碌,有仆人冷不丁的撞上寧疏,臉色立刻就變了,大氣兒都不敢喘的,顫顫巍巍的跟她打了個招呼後,就一溜煙兒的跑走了,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更別提那些早到的客人。
一進大廳,原本還有些熱鬧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眾人三三兩兩的站著,見著寧疏,原本微笑的麵容都整齊劃一的換成了驚訝和慌張的表情。
似乎是在問寧疏為什麽會來,她怎麽還有臉來?
寧疏對眾人熟視無睹,環顧大廳一圈兒後,轉身對餘非道:“你在樓下等著我吧,記得給我留杯拉菲。”
“……”
餘非簡直無語,都感冒了還喝酒呢,真是生怕自己病的不夠重!
……
寧疏上到三樓,樓道間一派寂靜,她腳剛剛踏上最後一個台階,放在包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眼前有些花,寧疏拿出手機,一邊費力的眯著眼查看陸瀾發來的消息,一邊往自己的房間方向走去,低著頭,壓根兒沒聽到房間內傳來的異樣動靜兒。
哢噠一聲,寧疏將門從外麵打了開來。
下一秒,女人帶著嬌媚的驚呼聲瞬時傳入了她的耳中。
寧疏一愣,恍然間看到略顯昏暗的房間裏正站著兩個人,一高一矮,正緊緊的抱在一起,空氣裏有些許的曖昧味道,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做些什麽。
“抱歉,我走錯了。”
撞上這種事,寧疏也有點尷尬,她沒去看房間裏的人是誰,說了句抱歉後,轉身關門,想要離開。
可走了兩步,她昏沉沉的大腦就忽然靈光一閃,意識到了些許的不對勁兒,回頭一看,登時挑了眉。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剛才那間屋子,不是她的臥房嗎?
有人竟然在她的臥房裏做這種事兒?
心底忍不住湧起些許惡心,寧疏蹙了蹙眉,手指一捏,又慢吞吞的轉身,朝著臥房走了過去。
屋內的人被打擾了好事,正心懷不滿,冷不丁的見到寧疏又回來,登時驚叫道:“小疏,你要做什麽?!”
聲音還挺熟,看來自己猜的不錯。
聽著對方的質問聲,寧疏並不言語,隻是身子往裏一傾斜,啪的一聲,打開了靠近門邊的一盞燈。
刹那間,房間裏一片光亮。
“啊……”
寧菀月被明亮的光照了個猝不及防,急忙伸手去擋自己的臉,卻不想她身上的禮服剛才被人脫了大半,此時一抬手,更是顯露無疑。
柔和的光芒落在她的皮膚上,添了幾分瑩潤與嫵媚。
陸博凜臉色驟黑,將西裝外套披在了寧菀月的身上,眼底暈著怒氣。
寧疏靠在門邊,也不大能看得清寧菀月的臉,滿眼都是重影兒,表情更是迷離的很。
然而她這幅表情,落在寧菀月和陸博凜身上,就成了另外一幅光景,寧菀月又羞又惱,再好脾氣,也忍不住羞恥感上頭,低聲道:“小疏,你也太過分了點。”
寧疏似笑非笑,目光一垂,淡淡道:“惡人先告狀嗎,這是我的房間。”
“你……”寧菀月有些理虧,臉頰紅紅的,即便是心底再有怨氣,當著陸博凜的麵兒,她還是不能泄露半分,“對不起,我忘了這是你的房……”
寧疏一抬頭,打斷了她的話,“這對不起的分量太重,我承受不起。”
說著,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這才感覺眼神清亮了許多。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就覆了上來,擋住了她頭頂上的光。
抬眸,入眼的是一張俊美無暇的冷冽臉龐。
陸博凜站在寧疏麵前,細長鳳眸微眯,眼底怒氣在看見她的模樣後便自動散去,沉聲問道:“你發燒了?”
他能感覺到寧疏身上散著的那股熱氣,看她臉頰,也是不正常的紅。
寧疏沒說話,隻是靠在門框上假寐,見陸博凜一直不走,才微扯了扯唇角,“小病而已。”
將她的笑容看在眼中,陸博凜深眸微震,像是天邊一顆流星砸下,剛剛好落在了他的心房深處。
從前沒細看過寧疏的臉,可現在,他卻覺得她比雲城所有的女人都要漂亮的多。
尤其是露出這種軟弱姿態的時候。
氣氛瞬間變的詭異了幾分。
寧菀月一直在背後注視著陸博凜和寧疏,心早就亂了大半,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溫聲說道:“博凜,你先出去吧,我來照顧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