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禦駕親征
第四次圍剿,可以說驚虹人的一次難產型軍事行動,是被淺水清接連下城奪地的威勢逼迫導致。盡管自第三次圍剿失敗以來,驚虹人一直都在策劃如何進行第四次圍剿,但是卻始終拿不出一個具體方案。赤風婉的嫁入為驚虹人的第四次圍剿提供了一線光明,五萬匹戰馬的到來意味著他們可以再一次發動如第三次圍剿般的行動,因此他們也一直在等待。但他們並不知道赤風婉已經轉手把戰馬轉讓給了出價更高的淺水清,而淺水清的救走戰俘之舉,則使驚虹人大為慌亂。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被迫提前發動的第四次圍剿,走上了第一次圍剿的老路,即:廣調大軍,齊頭並進,以鋪網之勢力壓對手。
當然,這也和淺水清目前的軍事行動有著直接的密切聯係。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淺水清不是打了就走,而是每打下一地後就要在該地停留一段時間,然後再緩緩離開,並始終在中南一帶徘徊,看樣子有長期逗留的打算。
於是驚虹的一些官員認為:這是因為,淺水清雖然從戰俘營中得到了大量的戰俘補充兵員,但同時由於近一年來的征戰,使鐵血鎮戰馬折損嚴重,已經沒有多餘的戰馬分給鷹揚戰俘,更沒有時間讓他們練習騎術,因此不得不放慢腳步。
也就是說,鐵血鎮雖然兵力翻了一倍,但是他們賴以生存的速度優勢卻因此失去了。豬永遠比耗子好捉,盡管前者的力氣更大,反抗力量更足,但是卻終究逃不過人手,淺水清自以為實力大漲,其實卻無形中束縛了他自己,反而自取滅亡。且鷹揚戰俘早在長期的苦役生涯中失去了作為一名優秀戰士應有的身體素質,隻能成為鐵血鎮的負累而不是助力,因此第四次圍剿大可以直接大兵壓進,以山嶽壓頂勢摧毀之。
這種在空想基礎上建立起來的說法在朝中的支持者頗多,尤其以文官為首,甚至連一向老成持重的益子謙都認為有些道理,因此促成了第四次圍剿的草率形成。事後孤正帆對此說法暴跳如雷,書信一封快馬傳致霸業城,說:“庸臣誤國,累死三軍。一幫書呆子都能看到的問題,淺水清自己怎會視而不見?其人滯留中南不去,必有陰謀,若不行為謹慎,則為其所趁。若陛下堅持發兵中南,臣願請命對付淺水清,不敢言必勝,至少不會輸得太慘。”
梁丘旭大怒,怒斥道:“既不敢言必勝,何必領軍。戰前言敗,軍心必喪,如此胡言,罰你閉門省過三十日!寒風關天險不容有失,孤卿謹守此關,餘者不必再過問,朕將親率大軍與其對決,滅淺水清小兒於中南一地!”
孤正帆看到這份國主的回信時,登時仰天長歎:“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就這麽著,原本就匆匆上馬的第四次圍剿,因為孤正帆的勸說,反而變本加厲,演變成了梁丘旭禦駕親征的結局。
此消息傳出後,有人叫好,說三次圍剿失敗,正當禦駕親征,鼓舞士氣,梁丘旭也算有為之君,但是此消息傳到聖威爾神聖戰錘斯波卡約大公爵耳中時,他呆滯半響,終於說了一句:“驚虹氣數已盡啊,淺水清若不懂得抓住這個機會,隻怕就要天打雷劈了。”
而沙庫而倫格龍特聽到此消息後,想了很久,終於說道:“此戰成敗之決定權,不再取決於淺水清的指揮能力,而是要看梁丘旭的愚蠢程度。”
至於當時尚在采桑一帶休整兵馬的淺水清,聽到此一消息喃喃說了一句:“老天就是個賤人,不打就不給好處。”
對於老天爺送下的這份大禮物,淺水清可是毫不含糊地照單全收,他立刻發出一封通告,稱:“梁丘旭既然親來,他淺水清並不介意運用沙場陣戰之道和這位驚虹國主做一次正麵較量,期間不做任何戰場回避,不用偷襲手段。如果梁丘旭同意此建議,鐵血鎮就在采桑城下恭候對手,到時候大家沙場上見,看看到底這片土地在未來到底誰主沉浮!”
這一份通告,立刻掀起了一片泛大陸範圍內的熱議,對於淺水清的大膽,狂妄,囂張,大家算是又一次有了真切的見識。
要知道這一次的禦駕親征,梁丘旭可是帶足了三十萬大軍,是四次圍剿中兵力最足最強大的一次,不僅兵員充足,其中更包括了八萬精銳禦林軍部隊。這些禦林軍戰士都是百裏挑一的軍中好手,不僅作戰勇敢,對國主更是忠心耿耿。其餘各地的城府軍雖實力偏弱,但蟻多咬死象,僅憑鐵血鎮三萬兵力就想正麵硬憾,他當真以為自己是沙思汗轉世呢?曆史上以一打十,獲得大勝的例子不是沒有,但通常都是以精銳對垃圾的層麵,連精銳對平庸,都很難打出如此輝煌戰果。
但是對於此則通告,固然大部分人表示出憤慨,各地的領軍級人物卻絲毫不感到意外。格龍特是這麽說的:“他梁丘旭就是帶六十萬大軍入我草原,我也敢以三萬遊牧戰士正麵硬憾之。”
斯波卡約則要謙虛一些:“一萬聖堂武士隊足矣。”這其中所謂的一萬聖堂武士,其實就是一萬重騎兵加四萬重步兵。
至於孤正帆,得知此消息後什麽都沒說。
他正被國主勒令閉門思過呢。
不過梁丘旭對於這則通告則是大喜,對他來說,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立刻通告天下,接受淺水清的挑戰,將親領三十萬大軍以鐵血鎮對抗。雙方約定:
8月5日,采桑城外,淚河水畔,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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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當時並不明白,為什麽梁丘旭愚蠢到要對淺水清禦駕親征,三次圍剿失敗給他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
但事實卻是,梁丘旭非常清楚這其中的凶險,作為一國之君的他,其實並不懂軍事,要讓他來親自指揮作戰,當真有多少人命都不夠填給淺水清的。但是對於梁丘旭這位驚虹君主來說,其實他的心中,有一件事一直都耿耿於懷。
那就是天風帝國的君主,其軍事指揮能力曆來是天下皆知的強悍,從草原王蒼黎到平野王蒼野望,每一位曾經的暴風主帥,不僅是優秀的皇帝,同樣也是優秀的軍事統帥。五位軍事能力卓絕的國家元首造就的是一個強大的軍事帝國,在群敵喚伺中竟始終占據著戰略主動態勢,可見其能力。尤其是曾經的二世皇帝,每戰身先士卒,最終戰死沙場,為後人景仰,幾乎成為這片大陸上各個國家國王,皇帝,都認可的霸主級英雄。
而梁丘旭則由於淺水清在驚虹的縱橫馳騁,聲譽在大陸範圍內每況愈下,因此迫切需要一些行動來證明自己。最好的辦法莫過於禦駕親征,大敗淺水清,則一切盛讚皆會來到。人們做事有時就是如此-——根據需要來決定自己該做什麽,而不是根據能力,導致的結果往往就是慘敗。
其實梁丘旭本身並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君王,至少比起止水羽文柳要好上太多,但有著十分的本事,卻有著一百分的追求,結局往往比廢物還慘,若這樣的人成為君主,那便成了災難。
此外梁丘旭之所以會犯這樣的錯誤,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益子謙的影響。而這位驚虹丞相這一次之所以會犯下如此大錯,卻是受了明成亦的欺騙。戰俘營被淺水清打下來之後,益子謙曾特別詢問了明成亦有關戰俘營的情況,明成亦按離楚所說,將一切責任推到了西嶺野的頭上,但卻沒有交代自己被離楚脅迫,暗中為戰俘營改善夥食,提高待遇,救治傷患一事,相反,他向益子謙做出保證:戰俘營裏出來的士兵,三個月內不可能有任何作戰能力,四平諸地戰事,皆是鐵血鎮本部所為,鷹揚戰俘僅是搖旗呐喊,迷惑我軍,鐵血鎮真正有作戰能力的士兵,其實隻有一萬餘眾。其之所以如此大肆張揚攻打我國各地,就是為了遮掩其外強中幹之實,故此正是攻擊其部的好時機。
對明成亦來說,如今的他,已經是不可能回得了頭了。所以這個家夥幹脆在戰俘營事件之後,正式投靠了鐵血鎮,離楚向其保證,如若鐵血鎮全滅於驚虹,絕不出賣他的所為,作為交換條件,就是他必須幫鐵血鎮傳出他們需要他傳出的信息。倘若有一天,鐵血鎮有幸入主驚虹,那麽明成亦將會作為功臣,不但保留所有家業,且將得到更加豐厚的獎賞。
就這麽著,明成亦被逼著做了一次政治上的風險投資,繼貝裏曼,都市聯盟雇傭兵之後,成為了鐵血鎮的第三位盟友。
7月8日,梁丘旭親率三十萬大軍從霸業城出發前往驚虹中南。不過出城第一天,梁丘旭就碰上了一件極為掃興的事--中樞院參郎將呂正永突然攔住龍駕跪地大哭:“陛下不可啊!禦駕親征,勞師動眾,傷財害民不說,關鍵那淺水清凶狠狡詐,多智近妖,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陛下此去正是上了他的當,天子不立危簷之下,兵凶戰危刀槍無眼,陛下萬萬不可涉險啊!否則萬一有失,我驚虹江山難保!”
梁丘旭氣得渾身發抖:“混帳呂正永,出師在即,你卻在這裏胡說八道,壞我軍威!來人啊,把他給我拉出去砍了!”
就這樣,呂正永被砍了頭,懸掛在霸業城的城門樓上。
留下太子監國後,梁丘旭的大軍一路如蝗蟲過境,聲勢浩蕩,王駕所到之處,百姓回避,群官叩拜。
就象是暗夜裏的啟明燈,梁丘旭部隊的動靜鬧得如此之大,以至於連遠在千裏之外的淺水清都能看到。他的斥候隊甚至閉上眼睛都能聽到關於驚虹軍的動向,各路大軍從哪個方向走,哪支部隊有多少,中央王駕此刻的位置在哪,一一清楚。
禦駕親征的第一個大問題,在行軍一事上就已經顯現出來-——對鐵血鎮來說,三十萬大軍的行程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淺水清甚至可以掐著點知道對方將在什麽時候到達什麽地方。
7月2日,血風旗在碧空晴的帶領下終於趕到采桑,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聽說你們把鷹揚戰士都給分光了,就沒給我留點?”
方虎大笑:“分髒不勻,碧空晴這龜兒子不滿意了。”
宗卓等人苦笑不已,曾經的歲月裏,他也曾和同級將領爭搶戰士,把優秀的軍人看成是最寶貴的財富,如今剛脫離大難,要從營主從頭做起,這大石壓死蟹的苦算是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不過想想也頗有意思。
7月24日,在經曆了六天行軍後,驚虹三十萬大軍終於趕到風柳一帶,此消息傳到淺水清耳中,淺水清對著地圖做了一下比劃,表情豐富無比:“六天趕了一百二十裏路,平均每天二十裏,如此行軍速度,當真難得。”
自鐵血鎮進入驚虹以來,日行二三百裏路那是常有的事,大半年來各路軍隊累計行程已破兩萬裏,其高速高效的行動效率已可堪比各**隊之首,驚虹三十萬大軍的行進拖遝緩慢到不及鐵血鎮十分之一,僅此一項就可以看出雖然對方空有三十萬人數,但是大而無當。
禦駕親征的又一個大問題亦在行軍途中暴露出來——指揮問題多多,號令不統,導致效率低下。
對此,還是碧空晴說得好:“來的路上我就已經打聽清楚了,梁丘旭雖然禦駕親征,但是沒有讓自己做主帥,而是任命了國中的一員老將魯青做三十萬大軍的總帥,可見他也不是全無自知之明。但是問題就在於,他此番出征,幾乎將朝中所有武將都帶了出來,四品將軍有八個,三品的四個,還有一個柱國上將軍,今年已八十高齡。在這種情況下,那個魯青到底有多大本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得是他還能發揮出多少。”
淺水清笑道:“將兵之道,永遠是一加一小於一。軍中隻需要一個首領,可梁丘旭的部隊卻至少有三個首領,一是他梁丘旭自己,一是魯青,一是朝中其他未受指派,官銜卻不比魯青低的那些將軍們。哼哼,我怕他魯青哪怕是給軍隊下一個戰前戒備令,都要受到同僚的質疑和國主的苛責啊。”
沐血也道:“大戰若起,隻怕一個下命向前衝,一個下命向後退都說不定。”
拓拔開山更是冷哼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君將同在外,君命又當如何?”
宗卓同樣撇撇嘴道:“禦駕親征。。。天下最愚蠢之戰事莫過於禦駕親征,他當人人可學我王,精通兵法,通曉戰術的?且就算是我天風諸王,自二世皇帝殞命沙場之後,也再未有過為帝之後的親征做法,梁丘旭本事不大,心誌不小,就憑他也想效法連野王都不願效法的先皇,真正是自尋死路了!”
淺水清總結道:“不管怎麽說,梁丘旭既已禦駕親征,如約而來,那我們就不應當讓他白來這一趟。兄弟們,此戰就讓我淺水清祝他梁丘旭長命百歲,中秋一戰,其名永垂千古吧!”
“中秋決戰,名垂千古!”眾將齊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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