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切都變了
晚風呼嘯,明明是初夏,山裏的風卻是冷的駭人,狄翼將手槍丟在一邊,走向懸崖。
半張的琥珀色眼眸散發著淒冷的光,看著山底那無盡的深淵,風吹起他的發絲,擋在額前,這裏他很熟悉,是他跟宮沐畫相遇的第二天帶她爬山的地方。
側目看向一邊,那時他的車就停在這裏吧,他一路背著她,她不經意的親吻了他的臉,怒氣與悔恨在心裏糾纏,為什麽?一切都是為什麽?為什麽要愛上她?為什麽明知她來的目的卻還是要那般的寵她?
他們是對立的,根本就談不上有任何的共鳴,可是,他還是要了她,這幾天是他這一生最開心的日子,從未有過的幸福讓他迷失了吧,縱使不愛趙婉情,她傷了她是真,現在趙婉情命懸一線,他好想讓宮沐畫說清楚,可是,她卻僅僅隻是“無話可說”這幾個字便打發了他!
是命運嗎?還是他太傻?自始至終,她都是在玩遊戲嗎?將她玩弄於股掌嗎?
明明相識,卻是連真麵目都不會顯露,宮沐畫!你給我回來,你給我解釋清楚!我狄翼在你的心裏到底占了幾分?為什麽要這樣離開?為什麽不說清楚?你以為你跳下去我就會饒過你嗎?
不會!我不會饒過你!更不會原諒你!你給我回來!回來給我解釋清楚!
狄翼腳步顫抖,晚風吹起黑色的衣角,腳邊是宮沐畫未幹的血跡,琥珀色的眼眸閉上,宮沐畫,既然你不回來跟我解釋清楚,我就去找你,你最好給我等著!不管你藏在哪裏!我都會找出你!
“翼,你瘋了!”手臂突然被一個人抓住,月下,一雙深綠色的眼眸是少有的嚴肅,劇烈起伏的心口顯示著他來的時候是有多麽的匆忙。
“不要攔我。”狄翼的語氣低沉,視線牢牢的盯著深淵,此時的他什麽都不想去想,什麽也不想要,隻想跳去找宮沐畫問清楚!
是不是在他麵前的善良都是偽裝,是不是她在報複他的欺騙?一切的疑惑都在糾纏著他,折磨著他。
狄翼掙脫回手臂,想要跳下去,身體卻在此時變得癱軟,狄翼癱坐在地上,握住自己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眸因為憤怒變得深邃,“你敢下藥!”
狄翼怒視著傑,心裏卻是在自嘲,又一次被傑得手了,自己還是很弱!
“若不是你不夠冷靜,又怎會讓我每一次都這般輕易得手!”傑蹲下身,半張的深綠色眼眸低垂,月下的他金色的發絲暗淡,整個人完全隱沒在黑暗裏。
“不要再讓我恨你。”狄翼用自己最後一絲氣力,一把握住傑的領口,將他拉近自己。
兩人的距離很近,傑就那樣半張著眼眸,一臉的平靜,他就那樣平靜的看著他,心裏卻是在滴血,他又恨他了!
上次是因為白韻靈,這次是因為宮沐畫,狄翼,你就沒有為自己想過嗎?如果跳下去可以解決一切,如果跳下去可以放棄仇恨重新開始,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和你一起跳!
可是現在的你是憤怒的,是不理智的,我怎會容許你在這個時候做傻事!
抬手輕撫狄翼的側臉,將狄翼按向自己的胸膛,“睡一覺吧,等你醒來,一切都會是新的開始。”
狄翼已經意識恍惚,終究還是無力的癱軟在傑的懷裏,一身白衣的傑抱起一身黑衣的狄翼,月下,傑看著懷中的狄翼,深綠色的眼眸黯然。
自己對他的情感他不會知道,自小的守護在不知不覺之中緩慢的演變,竟是變成了現在的這種情感,緊了緊抱著狄翼的手臂,傑輕吐一口氣,他是他最重要的人,隻要他還有一口氣,他便絕對不會讓他傻事,他會永遠的守護他,直到為他而死!
……
B市,冰焰基地,
“你讓小畫進了冰焰?”宮寒宸一拳打在牆上,牆麵裂開,碎屑掉了一地!
“是。”宮浩軒背對著宮沐畫,半睜的鳳目暗淡,不帶任何的光彩。
“她才17歲,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晚軒的暗衛也被你撤走,你究竟是要幹嘛?”
“張夢霓的事情解決了沒?”宮浩軒沒有回複宮寒宸的質問,隻是冷漠的問出這樣的問題。
宮寒宸怔在了原地,他不是在問他,而是在提醒他,他已經放棄了一切,“冰焰”的一切都已經跟她無關!
宮寒宸無聲的後退兩步,蒼白著臉色倚在牆上,“她是我妹妹。”
他的語氣很無力,幽深的鳳目卻滿含堅定,小畫是他的妹妹,縱使放棄了一切,哥哥對妹妹的關心又怎會少了半分!李墨雨告訴他小畫失蹤了的時候,他是有多麽的擔心!不顧一切的跑來質問,結果卻是一句冷漠的提醒。
凝視著宮浩軒的背影,宮寒宸再次在心裏咒罵著他,小畫失蹤,他就這樣不聞不問是要幹嘛?難道麵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他也可以這般的殘忍狠絕嗎?
宮寒宸深吸一口氣,轉身,消失在房間。
宮浩軒緩步後退,最後倚在桌角,發絲遮擋了眼眸,小畫竟是真的愛上了狄墨的兒子嗎?
狄翼,那個可憐的孩子,記憶裏,那時的狄翼還隻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是狄墨要來向他討債嗎?
真的好諷刺,不禁想起那個有著一雙琥珀色眼眸的男人,“浩軒,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給我兒子取個名字吧。”
“他不是有名字了嗎?”
“我是要給他取個小名。隻有我們長輩才知道的名字。”
“既然是夜裏出生的孩子,那就叫夜吧。”
“好啊,狄翼以後在我們麵前就叫夜,謝謝你,浩軒。”……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那個跟狄墨有著一樣美麗琥珀色眼睛的孩子現在已經是“安圖”的首領,他的債,竟是要小畫去還嗎?
……
昏暗的房間裏,明明已經是第二天,陽光卻被很好的阻隔在窗外,臉上的麵具已經被除去,宮沐畫蒼白著臉色醒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含淚。
肩膀還在疼痛,痛的無法喘息,她知道,她不僅是身體痛,心也在痛,半就那樣半張著眼眸任憑淚水滑落隱沒在枕頭。“小畫。”
宮浩軒從黑暗裏走出來,立在宮沐畫的床邊,想要跟她說很多,想要告訴她很多事,卻終究還是將一切埋在心裏。“爸爸,是你救了我嗎?”宮沐畫無力的躺在那裏,淚水還在滑落,清澈的雙眼一下下刺激著宮浩軒的心。
“你還愛他嗎?”宮浩軒抬手為宮沐畫擦拭著眼淚,半張的鳳目低垂,讓人看不出情緒,放她自由的第一天她便去找狄翼,這次受傷的疼痛真的會讓她學會忘記嗎?
“爸爸,我……你都知道了?”宮沐畫雙手握緊床單,雙眼瞪的大大的望著宮浩軒,爸爸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隻知道你被他打了一槍,這一槍我得討回來。”宮浩軒輕撫宮沐畫的側臉,唇角帶著一抹笑意,隻是那笑看起來卻是無比的恐怖。
“不要……啊!”宮沐畫慌忙握住宮浩軒的手臂,過激的動作扯到了傷口,宮沐畫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果然還在愛著他。”宮浩軒掙脫開宮沐畫的手臂,站起身背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