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古樹參天,植被茂密,野獸毒蟲不少,而且極易中了對手布下的陷阱,尉遲融不敢掉以輕心,率領鷹揚、鐵血兩衛三十五人,五人為一隊呈現一個扇形向前迅猛推移。
密林地域廣闊,追擊十人猶如大海撈針,不過鷹揚、鐵血常年鎮守南疆,對於叢林作戰並不陌生,而且自有一套追蹤的手段。
對方的前行速度並不快,難道將軍真在這條路線?就算夜麟戰力超群,可這是密林!在這裏對上鷹揚、鐵血,你就是條龍也得給我趴著!
尉遲融下令加快前行速度。
“啊!”左前方一聲慘叫,一名鷹揚衛士左腳踏進陷阱,被繩索死死套住瞬間拉至空中,兩根短弩激射而至,一根射入頭顱,一根射入心口,鷹揚衛士被抽離幻境。
鷹揚、鐵血衛士反應果斷,一隊衛士持弩反擊,其餘衛士組成防禦陣型守住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躲在樹上的偷襲之人得手後便遠遁,弩箭直直釘入樹木,弩尾不停顫動。
尉遲融抬頭望向半空中的繩索,繩索上塗抹了草綠色的汁液,混在枯葉泥土之中,難怪連鷹揚衛士也著了道。
尉遲融神色沉重,這埋伏手段熟練老道,可見對方精通叢林作戰,正是見了鬼了,夜麟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多妖孽了?!
尉遲融正思索下一步動作時,異變再起,已經損失一人的隊伍附近,莫名出現三人暴起發難,警戒遠方的三名鷹揚衛士怎麽也料不到對手竟然近在咫尺,毫無防備下被短刀割喉,一刀斃命!
僅剩的一名鷹揚衛士手中弩箭勁射而出,麵前的偷襲之人躲閃不及被弩箭釘入胸膛,另外兩人絲毫沒有援手的意思立即遁去,其餘鷹揚、鐵血衛士正要射殺兩人之時,竟是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五人,一波弩箭激射,鷹揚、鐵血衛士已有防備,身手靈敏的躲避弩箭,未有一人受傷。
隻不過偷襲的兩人已是遠遠遁去,而且在亂戰之中,胸膛被釘入弩箭的偷襲之人伺機而動,短刀捅入身旁一名鷹揚衛士腹中,而鷹揚衛士亦是果決,一刀刺穿偷襲之人的胸膛,兩人同歸於盡,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確認再無埋伏後,尉遲融來到偷襲之人躲避之地,偷襲之人穿著特製的服裝,與周圍環境完全融為一體,隻要對方不動,別說其他人了,就連自己都發現不了,這等手法聞所未聞,等等!這布料與那風箏的料子極為相似,難道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第一波接觸戰,鷹揚、鐵血死了五人,而對方隻損失了一人!
原本信心滿滿的尉遲融有些挫折感,但很快這股情緒就化為無窮鬥誌,一定要奪回將軍,證明鐵血才是十六衛叢林戰第一!
尉遲融重新製定戰略,對手不惜兩敗俱傷的打法,顯然是要在應啟明折返抵達密林之前,將鷹揚、鐵血三十五人重創,無法再繼續糾纏對方。既然如此,那就以命換命,尉遲融將人手撒開去,一場偷襲與反偷襲在密林中不斷上演。
黃昏中,落日餘暉透過樹葉間的空隙灑落在尉遲融身上,尉遲融背靠一顆參天古樹坐在地上,艱難喘息,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這幾日兩方日以繼夜的展開一場不死不休的血腥偷襲與反偷襲,對方各種花樣百出的埋伏刺殺讓自己大開眼界,要不是依仗人數上的優勢,尉遲融一方早就兵敗如山倒。
相互對耗之下,到了今日清晨,經過一場短暫的接觸廝殺後,尉遲融一方隻剩五人,而對方也隻餘三人。
尉遲融和對方領頭之人都心知肚明,兩方都很疲憊關鍵就看誰緊繃著的那根弦先繃斷。
尉遲融還好,有著金丹境界的底子支撐氣色尚佳,其餘四人就難免有些神情萎靡。
尉遲融盤算了應啟明的腳程,咬了咬牙當機立斷在今日與對方來個了斷,解決了對方叢林戰嫻熟的高手,應啟明才有可能追回將軍。
尉遲融帶著四人攆著對方三人追殺了大半日,對方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意圖,卻是沒有絲毫遁走的跡象,三人掉頭便與己方展開拚殺,如此便沒有了什麽暗箭難防,就是一場毫無花哨的短兵相接。
本以為是一場勢均力敵殺敵一千自損一千的勾當,沒半點賺頭的買賣,哪裏料到對方戰力遠超自己所預估,除了與自己交過手的用槍好手和孫謀外,另一人竟是一直在刻意隱藏實力。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對方以孫謀一人重傷的代價,全滅了己方五人。
“小潯哥,那人還沒有抽離幻境。”曹破軍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小聲提醒道。
姬潯蹲在孫謀消失的地方,抓起一把泥土,握在手心,聽到曹破軍的提醒鬆開手心,任由泥土飄散落地。
姬潯起身來到尉遲融身前,並沒有居高臨下,而是蹲下身與尉遲融平視。
尉遲融咳嗽一聲,艱難道:“你們的隱藏刺殺之術著實厲害,尉遲融佩服,不過你們已經走不了了。我早已傳信應啟明將軍於密林路線逃匿,應啟明所率大隊人馬即刻會追擊到此,憑你們寥寥幾人帶不走將軍了。”
生死相搏之後,姬潯竟是破天荒流露出笑意,言語中也少了幾分肅殺之氣,由衷道:“你也不差啊,原本幾次必殺之局都被你破解,正如你所言應啟明的到來我們幾個確實走不了,不過正是如此,勝負已分。”
尉遲融一愣,隨即恍然大驚道:“咳,將軍不在此處?怎麽可能?!”
姬潯望了一眼遠處莫名高飛的一群飛鳥,從容道:“看樣子,應啟明已經進入密林了。不妨告訴你,將軍最初是與我們一同進入密林,在第一次伏擊你們之時,便有一人護送將軍返回岔路,換上你們的服飾混入支援人馬中。在應啟明發現將軍不在百裏指揮的車隊折返後,將軍便安然與車隊匯合全速撤離。”
尉遲融沒有意料中的氣急敗壞,反而哈哈大笑道:“好一個虛虛實實兵不厭詐,啟明輸得不冤。看樣子我就快要抽離環境了,比試結束後,賞臉喝頓酒?”
姬潯對這實力超群又性情豪爽的漢子心生好感,笑了笑道:“好好喝上一頓。”
尉遲融身型開始模糊起來最後消失不見。
姬潯起身盯著殺機四伏的密林,重重呼出一口氣笑道:“阿瞞,咱們走,這次比一比誰殺的人多!”
曹破軍咧嘴一笑,抖了抖手中焰魄,殺意勃發。
大廳內,徐百戰、孫無疆等十六位大將軍圍坐在一張巨大沙盤前,沙盤對應幻境內的一草一木,極為精細準確。
沙盤上原本插著紅藍兩色的四百麵小旗。
隨著天武進行,幻境之中戰況轉換瞬息萬變,小旗位置和數量不斷變化和減少。
當最後三日,密林方位,兩麵紅旗硬生生拖住了百多麵藍旗,使得將軍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抵達安全位置。
一名白發蒼蒼的威嚴老將一拍沙盤木製邊沿興奮道:“密林戰就該這麽打!誰跟老子說密林戰法無用武之地的?你們看看,兩個人就拖住百來人,這幾個娃娃交給老子,老子保證南疆那幫蠻夷不敢再蹦躂!”
“段老哥,你這就開始搶人了?這幾個娃娃馬戰超群啊,將馬匹速度計算的分毫不差,才能有應啟明前腳剛走,將軍就與己方匯合的無縫銜接。我看哪就該來我的龍驤軍,我劃撥一營給他們。”韓黃龍毫不留情地戳穿鷹揚軍大將軍段雲的說辭。
“話可不能這麽說,決定此戰勝負的乃是天降奇兵,要不是前有眾多陷阱,後有神來之筆風箏偷襲脫困,哪來之後的馬戰密林戰。依我之見,這幾個娃娃就該來我的天機營才能一展所長。”諸葛晚照於天武第二輪開始前召見過墨辰,墨辰對姬潯可是推崇之至,加之第二輪中姬潯對於機關陷阱設計
天馬行空運用巧妙得當,諸葛晚照心頭火熱想要將三人招攬至麾下。
唐文安悠悠說道:“姬潯三人年紀輕輕便已修為驚人,咱們華夏王朝有十大宗門,江湖大小門派多如過江之鯽,他們若是進入我天策府,借機砥礪武道,說不得會多出一位大宗師人物。”
納蘭明珠出聲提醒道:“幾位老夥計,你們現在爭得起勁,別忘了天武勝者有優先挑選的權力,那三位還沒發話呢。”
眾人視線落在嘴角不加掩飾笑意的孫無疆、滿麵紅光得意洋洋的徐百戰、神色如常的百裏璞三人身上。
徐百戰率先開口道:“你們都甭打姬潯他們的主意了,我賭這麽大還被你們截胡的話,我找哪說理去。”
孫無疆點頭附和道:“徐老哥話糙理不糙,這次金吾玄甲可是押上了全部家當綁上夜麟與你們一搏,以最初兩方的兵力,相信當時諸位沒有人會想到會是現在的結果,可以說隻要姬潯他們一著不慎就是滿盤皆輸的局麵。所以呢諸位就別和我、徐老哥搶人了,誰叫咱倆獨具慧眼呢!”
孫無疆的不要臉自誇引來其餘幾位老將軍的鄙視。
軒轅風侯笑嗬嗬道:“徐老將軍,孫老將軍,就算我們不和你搶人,你倆都還問正主的意見呢。”
徐百戰、孫無疆兩人愣了愣,差點把這位給忘了,一起轉頭望向悠然喝茶的百裏璞。
見眾人看了,百裏璞放下手中茶杯微笑道:“華夏兒郎自屬華夏王朝,姬潯他們隻要是為國效力,在不在夜麟對於我而言並無兩樣,不過呢總有個先來後到,你們要挖我夜麟的人,總得有所表示吧?”
徐百戰大笑道:“這就得了,姬潯他們三人就歸金吾和玄甲了。”
段雲哼了一聲,針鋒相對道:“不行,如此好苗子我老段可不能拱手相讓,咱們各顯神通,明日讓陛下定奪。”
徐百戰拍桌而且,對著段雲吹胡子瞪眼。
段雲亦是毫不退讓,兩位老將“殺氣騰騰”。
姬潯三人不單被十六衛大將軍視為珍寶,爭搶得麵紅耳赤,三人去留竟要驚動當今陛下,何等霸氣!
顯得雲淡風輕的百裏璞來到軒轅風侯身旁,平淡道:“軒轅兄對姬潯感官如何?”
軒轅風侯失笑道:“百裏你還嫌不夠亂啊,姬潯年少有為,可謂智勇雙全,我也想將其收入蒼雲軍,奈何我可搶不過幾位老將軍啊。”
百裏璞笑容玩味道:“依你事事滴水不漏的性子,難道就沒摸過姬潯的底?”
軒轅風侯賠笑討饒道:“算我怕了你了,此次天武十六衛大將軍齊聚,要說我沒有一點勝負心那肯定是騙人的。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自是要搜集重要人物的信息,想必百裏也是如我一般。時間短暫,關於姬潯搜集到的消息不多,但也足夠讓我吃驚了。”
百裏璞哦了一聲,笑問道:“姬潯除了修為外你如何評價?”
軒轅風侯直言不諱讚歎道:“窺一斑而知全豹,姬潯學識人品都出類拔萃,生子當生姬潯啊。”
得到軒轅風侯的答複,百裏璞點了點頭,神情似乎鬆了一口氣,遞給軒轅風侯一個信封,鄭重說道:“軒轅兄,百裏不負所托,終於找到了你失散多年的兒子,我那苦命侄兒軒轅無憂!這裏頭是無憂這些年來的情況,你得有個心理準備,他吃得苦不少。”
軒轅風侯虎軀一震,死死抓住信封,眼眶中隱約有淚水,嘴唇抖動說道:“吾兒現在在哪?他還好嗎?”
百裏璞說道:“無憂侄兒當年之事牽扯甚廣,明日當著陛下麵我會一一告知,還請軒轅兄忍耐一日。”說完百裏璞頭也不回的離開。
軒轅風侯呆若木雞,口中喃喃念道:“吾兒無憂,你終於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