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山遮不住
姚遠看著單寧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笨拙的點燃，像模像樣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濃的霧氣。
“行啊，寶藏女孩啊！還會抽煙？”姚遠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我師父教的！”
“我就知道老達不教你好。”
“女明星不都會抽煙嗎？我抽煙有什麽好值得奇怪的？”
“你不要抽，下次看到老達我要訓他，不能帶壞女孩。”
“遠哥我不是女孩了。”
“無論你多大年紀，你的心裏都應該住著一個女孩。”
“你讓女孩抽二手煙？”
姚遠聽到這句話，無奈的笑了一下，猛嘬一口，火頭竟然吞下去了半根煙了。
單寧看著他閉著眼睛把這半根煙完全消化進了肺裏，不禁皺了皺鼻子，感覺自己的整套氣管被煙熏火燎烤了一樣。
姚遠掐滅煙頭，抬手拿過她手裏剩下的半根，夾在指縫裏，繼續道：“李白，出生在吉爾吉斯斯坦，那個城叫托克馬克，在曆史書上叫碎葉，屬於西域的管轄範圍內，一個出生在西域的漢人，五歲就能吟誦詩歌，十歲就能博覽群書，他五歲跟著父親遷徙到綿州昌隆縣，也就是現在的四川江油市，他在西域生活了五年，卻不喜歡西域，你這是為什麽？”
“可能是西域的人欺負外來戶，在那五年裏給他幼的心靈留下過心靈創傷，就像遠在異國他鄉的海外華僑，一把辛酸淚吧。”單寧猜測道。
“他的一生都在遊曆，結過四次婚，生了三個孩子，自己是詩仙下凡，孩子卻都平庸至極，你他遊曆河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妻兒？你他醉倒在酒館裏的時候，半夜酒醒睜開眼睛，看到一燈如豆，周遭烏漆墨黑，他是什麽心情？他會不會想家？”
單寧搖搖頭：“我不知道，不過誰會不想家呢？”
“我不想家！我沒有家！我也想不起來，家的樣子！”
單寧很想提醒他：煙頭兒馬上就燒到手了。
姚遠在濕紙巾上蹭掉半截灰色的煙灰，輕輕搓了一下，把煙屁股從食指和中指間搓到了食指和拇指間，他捏住煙屁股輕輕吸了一口，把煙頭在濕紙巾上按滅。
長歎一口氣：“我想演李白，我想演李白憂贍時候，李白癲狂的時候，李白想家的時候，李白戀愛的時候，李白分手的時候，李白大婚的時候，李白離別的時候，李白在皇宮榮華富貴的時候，李白在長安街頭流濫時候，李白被加官進爵的時候，李白被革職發配的時候。我想演那個痛苦的李白，惆悵的李白，才華橫溢的李白，掙紮的李白，相思入骨的李白，那個五嶽尋仙不辭遠，走遍名山訪大川的李白，我想演那個東山高臥時走來，欲濟蒼生應未晚的李白，我想演那個想要實現抱負卻一輩子都沒有實現抱負的李白，我想演那個一輩子都想回家，卻始終沒有回去的李白，我想知道他跳入水中捉月亮的時候，他到底看到了什麽，是家麽？”
姚遠越越激動，越越痛苦，感覺他的五髒六腑都攪在了一起。
他的眼神飄忽，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陷入了李白的世界裏。
單寧坐在對麵不敢動，也不敢言語，她怕打破他的意境，她怕喚醒了他好不容易進去的夢境。
待到眼前殘留的煙味越來越淡，他似乎才從李白的世界裏抽離出來。
單寧鬆了一口氣。
“嚇到你了？”姚遠歉意的問。
“沒有，沒有嚇到我，我看到了李白。你就是李白！”
單寧完，姚遠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哪裏是李白，我沒有李白的灑脫，沒有李白的豪邁，沒有李白的浪漫，沒有李白的牽絆。我是姚遠！我想成為李白！”
姚遠拿起酒又給倆人斟滿。
“吃菜吃菜，菜都涼了。”姚遠招呼著她，似乎是要把她，也要把自己從李白的世界裏抽離出來。
“遠哥，我相信你的審美，那你想怎麽把《吾心歸處》做出來呢？”
“我是這麽想的，第一先把版權拿到手，比起電視劇，我更想做電影，我以前拍過太多的電視劇，對電視劇我已經沒有了新鮮感，而且上頭也未必允許我再出現在電視上。接下來我會把重心放在電影上，不管是我自己導還是我自己演。”
“我盡力。如果，我是如果《春光乍泄》、《霸王別姬》、《藍宇》這樣的好劇本放在你麵前，你願意演嗎？”
“我願意，但是命運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姚遠遺憾的道。
“我是如果，如果你知道有這樣的好項目，但是沒有給到你，你會去爭取這個機會嗎？”單寧急於想去知道這件事的答案，但是似乎問題問出來總覺得又不是那麽回事。
“沒有如果，生活沒有如果，老爺賞的飯，你可以去掙，但你不能去搶，一旦你搶到了不屬於自己的那一碗，既讓別人沒有飯吃，又讓自己咽不下去。”
姚遠著夾起一塊煸黑聊辣椒放到餐巾紙上。
“遠哥，你的答案太有禪的味道了感覺像是給了我答案，感覺又像是沒櫻”單寧盯著姚遠撿出來的那塊黑辣椒道。
“那你不如把具體問題拿出來，我幫你具體分析分析。”
“美麗傳媒邀請郭越演一個耽改劇，目前耽改劇還是有一部分市場空間的，我有點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這件事對於越的未來會造成什麽影響，萬一埋下什麽隱患就不好了。”
“現在的播出平台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區別，以前的大演員不屑於演網劇，現在很多實力派因為行業寒冬不得已去接了網劇，反而二次翻紅。而網劇出來的演員演技的確麵臨著質疑，從大屏到屏如魚得水，從屏到大屏備受質疑，這明了什麽？”
“明了演技是最重要的。”
“對，我作為一個演員，對於正常的倫理劇還是耽美劇還是耽改劇，都沒有偏見，關鍵是，命運有沒有讓那個塑造經典的機會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