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4）回家
燈火正輝煌
而你我
卻都已憔悴
在相視的刹那
有誰聽見
心的破碎
“當家，有埋伏。”
軒轅諾諾轉頭看著歐陽慕華，她不懂什麽叫“有埋伏”。
隻見歐陽慕華打橫把她抱起來，一手使勁將她的頭摁在懷中，說道：“乖，不要抬頭！”語氣中除了溫柔，還多了一絲嚴肅。
軒轅諾諾第一次在歐陽慕華的身邊，還仍舊有一種危險來臨的感覺。
她雙手環抱住歐陽慕華的腰，把臉緊緊埋在他的胸膛裏。
她聽見黑管家和歐陽慕華的腳步聲，黑管家走得有些匆忙，歐陽慕華的步子依舊沉穩，她在他懷裏也沒感覺顛簸。
有幾次，她肯定自己聽見了微弱的聲音，照常理推斷，那應該是消音槍。不過看樣子，他們現在還比較安全。
歐陽慕華本身的警惕度就很高，再加上黑管家也是本事的人，在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就已經察覺出不妙，應該說，他們走得很是時候。
沒有進電梯，直接從樓梯下去，再從後門離開。車子早已經在門外候著，黑管家為歐陽慕華開了門，再坐進駕駛座，飛速離開了。
軒轅諾諾這才敢抬頭，從後車窗望去，果然有人手裏拿著槍追了出來。歐陽慕華此刻毫無表情，臉上又戴上了那副冰山的麵具。他的雙眼直視前方，手裏習慣性地順著軒轅諾諾的發。
就在這樣的時刻，軒轅諾諾突然反應過來，她跟的人，是黑道老大！
大門打開，車子進了歐陽本家的大門，歐陽慕華把小人兒放下就帶著黑管家去了會議廳開會。軒轅諾諾獨自回了臥室，打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心裏有些空空的，澀澀的，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臥室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軒轅諾諾蜷著腿坐在沙發上說道。
開門，走進來的是黑管家。他對軒轅諾諾點了點頭，喚了聲小姐，便進了臥室的小書房裏拿了份文件，出來的時候，又看了眼軒轅諾諾，欲言又止。
“黑管家，你想和我說什麽？”軒轅諾諾直視著黑管家的眼睛問道。
黑管家在心裏歎了口氣，這種時候，軒轅小姐又超乎尋常地精明，能輕易看穿他人的心思。其實很多事情，她是看得通透的。
“軒轅小姐，當家自從十八歲開始接管歐陽家的生意以來，除了頭兩年在有些危險之外，已經五年沒有遇到過埋伏了。”
“所以呢？”軒轅諾諾看著黑管家，心裏一沉，她好像有些明白剛才心裏那種空洞酸澀的感覺了。
“在遇到軒轅小姐之後，當家的性子變了很多。我們五位管家都很佩服小姐能讓當家享受到他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愛情和親情，但是您也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威脅。您要求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但作為歐陽家的當家，當家肩上擔負的是歐陽家以及和歐陽家有關係的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他要做什麽要說什麽，是很有分寸的。這個世界上，除了您，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影響他的決定。當初當家要懲罰汪管家和風馳時，您為他們說情，改變了當家的決定。可能這對您來說是為他們好，可惜您從未想過，當家的威嚴和歐陽家家法的嚴肅性很可能因此受到折損。今日，若不是您要求，當家也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境！軒轅小姐，當家對您有多疼愛您心裏是清楚的，您的一舉一動影響的並不是當家一個人，而且整個歐陽家的所有人。還請軒轅小姐三思。若非萬不得已，屬下請軒轅小姐再不要幹涉當家對歐陽家的管理，也再不要將當家的性命置於危險之地！”說完，黑管家對軒轅諾諾點了點頭，關上門出去了。
軒轅諾諾雙手抱著小腿，下巴靠在膝蓋上，心裏終於明白。
不是歐陽慕華想招搖地隨時帶那麽多管家保鏢在身邊，也不是他吃飽了沒事做要派人接送她，成天跟著她。那是真的在乎她關心她，為她的安全著想。
歐陽慕華是歐陽家所有人的精神寄托，就像有些人癡迷地崇拜歌星偶像一樣，他們也崇拜歐陽慕華。那是輝煌和永勝的象征，因為歐陽慕華的存在讓他們更有信心地跟隨他出生入死，因為歐陽慕華的果斷鐵腕讓所有人都畏懼他，也是如此，家法就是歐陽家的法律。如今，她輕而易舉地破壞了法律，這不是讓歐陽慕華的威信打了折麽！今天，她更是該死地要求不要人跟隨，就他陪著她去玩耍，要不是歐陽慕華執意讓黑管家守在門外，恐怕今日她和歐陽慕華已經命喪KTV了！
天啊！
若不是黑管家的提醒，再過些時日，她依舊不滿足地提出過分的要求，那她定是要毀了歐陽慕華的呀！她會毀了整個歐陽家，毀了他們所有人的精神！
想到這裏，軒轅諾諾覺得背脊一陣發涼。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從沒想過，她會殺人於無形。其中，還包括她愛的男人！
她終於明白為何自己心裏有種空蕩蕩，有種酸澀的感覺了。那是愧疚，夾雜著無奈。她不願意承認，可惜這樣看來，她好像真的，真的是掃把星。她出生奶奶死了，父母將她放逐在外，實際上就是拋棄了她。而如今，王者一般的男人擁她在懷，她卻隻能為他帶去危險。
黑管家的話就像當頭棒喝，敲醒了軒轅諾諾。害怕、緊張、焦慮、苦悶，各種情緒統統向她湧來。
她懊惱地把頭埋進雙膝中，不知所措。
當歐陽慕華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枕著沙發墊睡著的軒轅諾諾。電視還開著，轉到了她喜歡的偶像台。關了電視，抱起小人兒往炕邊走去。低頭，他看見她臉上的未幹的淚痕和她眼角的淚珠，以為是她今天受到了驚嚇。把她輕輕放在炕上，細心替她抹去眼角的淚珠，歐陽慕華抱著她睡去。
每次，每次，隻有她在他身邊，他才能安穩入睡。
第二天，軒轅諾諾被鬧鍾叫醒的時候，歐陽慕華已經不在身邊了。她起身洗漱，吃飯，上學，和平常一樣，卻又顯得異常呆板，沒有平常的那份喜悅和活力。
在教室的時候，就連李明嬌的刻意找茬，她也絲毫沒有感覺。
下午放學，她收拾書包在校門口等司機來接。這時候她才猛然想起今天她叫司機不用過來，她要回家的。
終於，她的臉上有了笑容。
回家，多麽美妙的詞匯啊！
家裏有爸爸，有媽媽，還有弟弟！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一掃一天的陰霾，步伐歡快地跳上出租車回了家。
開門的是家裏的老管家，軒轅諾諾甜甜地打了聲招呼，迫不及待地進了門。
她坐在沙發上，端著傭人剛倒的熱騰的茶，在自己家被人像客人一樣地招呼，她有些陌生，有些別扭。
“小諾來了呀！”過了一會兒，母親帶著弟弟從外麵回來。弟弟一看見她就撲了上去。
“姐姐！你到哪裏念書去了啊！我好久沒看到你了誒！”軒轅陽賴在軒轅諾諾懷裏撒嬌。
“好了好了，先去洗手，再下來吃些點心，該玩兒累了！”軒轅母親疼溺地對軒轅陽說道。
軒轅陽“哦”了一聲，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姐姐懷裏站起身，上了樓。
軒轅母親打量了半晌坐在沙發的上的女兒，突然說道：“小諾，你好像.……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嗯？”軒轅諾諾嘴裏嚼著的糕點還沒咽下去，隻能模糊地問道，“我還是我啊，有什麽不一樣啊？”
軒轅母親歪著頭想了想，說道：“也不是說你人長得不一樣了，就是有一股氣質，從心底散發出來的氣質，貫穿全身，讓你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太一樣了。”
軒轅諾諾朝天翻了個白眼，說道：“媽，您明白話明白說吧，您是怎麽個意思呀？”
軒轅母親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變得比以前更漂亮，更有自信，身體嘛.……”說著，她的眼睛瞄到軒轅諾諾的胸和屁股，邊點頭邊說道，“嗯，身材比以前豐腴，更美了！”話語中滿滿是作為母親的驕傲。
“你們在說什麽呀，笑得那麽開心！”軒轅陽從樓上匆忙跑下來，邊跑邊問。
“慢著點兒，小心摔下來！”軒轅母親說著起身，一把逮住軒轅陽的衣領，把差點摔下來的軒轅陽救了下來。
“呼，嚇死我了！”剛進入初二的軒轅陽身上穿著耐克的T恤和運動褲，看起來很陽光。理了個男士的寸頭，聲音應該是在變身階段，說話像隻小鴨子。他走到軒轅諾諾的身旁，盤腿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拿起桌上盤裏的糕點就往嘴裏塞，貌似是餓極了。
軒轅諾諾把水遞過去，給弟弟拍了拍背，囑咐他：“你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吃那麽急做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軒轅母親趕忙轉頭喚道：“開門，定是老爺回來了！”
軒轅諾諾心裏一緊，放下杯子，也轉頭看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