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成何體統
夏天鬱悶了兩天，終於沉不住氣來找佟湘，想要問問最後一個問題。
佟湘剛剛送走了楚瀟，讓他去采買大婚時用的東西，也不至於到時候會手忙腳亂。
夏天毫無預兆出現在身後，令人感到詫異，不過笑著問道，“夏天，你怎麽了？”
“你真的要嫁給楚瀟嗎？你可知道他的身份是當朝的九皇子？你將來隻會被人為難……”
夏天隻是一個江湖中人，可是對這些事情格外了解，自古以來皇家的姻緣基本都是假的。
隻是為了成全朝堂跟彼此利益的手段，如果佟湘真的被卷進去，恐怕到時候想要脫身就難了。
可是，眼前的人似乎沒有想過這些隱患，一味沉浸在想象中。
佟湘的手放慢了一點，勉強一笑，“我覺得，隻要兩個人相愛的話，這些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
“佟湘，你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危險嗎？”
夏天的語氣頗為著急，不想讓她將來再後悔。
可是麵前的人心意已決，不可能輕易更改自己的決定。
佟湘沉默不語，好半天才說道，“你說的我都知道，隻是我想賭一把。”
說罷抬頭看向夏天，目光有些熾熱，夏天無奈歎氣揮揮手。
“好，你想好了就行，反正我也不抱希望了。”
隨後自顧自地走出去，仿佛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一般，不過身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佟湘愣了好半天，“還真是奇怪啊！”
楚瀟心中很開心，難得等到這一天，隻是心中微微有些奇怪，怎麽到了這個時間，老頭都沒有回來？
莫不是在京城裏被絆住了手腳，看來自己還需要派人去查看一下才放心。
殊不知這時候的老頭真的出了問題，不過是被皇上的龍衛給抓住了。
認得他是九皇子身邊的人，所以沒有多加為難，不過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九皇子當日無故失蹤，想必跟麵前的人脫不了幹係。
老頭被押到禦書房裏，彼時的皇上剛剛放下奏折，這些東西處理起來真是頭疼。
李公公弓著身子進來，嗓音尖細，“奴才見過皇上……”
“什麽事情？”
皇上漫不經心的問道，順便喝了一口茶水，隻是有些品不出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對於這些東西，好像也沒有那麽多的喜歡。
更加擔心的是兒子，出門在外一個人如何能行？
上次他母妃還特意回來想要見見兒子，可是楚瀟當日就離開了京城。
了無音訊，讓人如何放心得下？
楚瀟也真是的，從來不會考慮後果，看來自己平日裏還是太慣著他了。
才會讓他做出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來，讓家人也跟著擔心。
老頭心驚膽顫的進來，皇上的氣場十分強大，哪怕久病在床也不例外。
李公公低聲說道，“九皇子身邊的人出現在京城裏，國庫裏還丟失了一樣東西，好像是西域三年前上貢的透明石頭……”
這裏的人不知道鑽石，故而把這個東西叫做石頭。
皇上放下茶盞，詫異問道，“是嗎？那楚瀟呢？”
還是最擔心自己的兒子，別的倒是不要緊，隻是他的安危不是一般人能夠相比的。
李公公沉默不語，很快讓開了身子。
皇上的眼前出現一個人，略微有些懼怕之意，不過不是很明顯。
皇上勾起一個笑容，“你怎麽不在他身邊？”
“回皇上，九皇子拿了東西就讓屬下善後，因為不慎被龍衛抓住了。”
老頭不敢撒謊，隻能讓主子出麵了。
皇上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這西域的石頭一直沒有人動過，不知道楚瀟為何回來一趟？
於是開口問起了這件事，“楚瀟拿國庫的東西做什麽？”
國庫的東西都敢拿，還真是膽大包天，看來太縱容這個孩子了。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恐怕又是上奏彈劾他的，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老頭麵色委屈，“皇上，九皇子要拿石頭做一樣東西……”
“這個東西做什麽用處？”
皇上更加好奇，這石頭能做什麽？更何況他的宮廷匠師都沒有任何用處。
老頭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皇上……”
皇上見狀知道自家的孩子肯定有什麽事情，厲聲問道，“還不說實話……”
“九皇子……九皇子要跟救命恩人求婚……”
這句話剛剛脫口而出，整個禦書房裏的人瞬間下跪，生怕皇上會因此而動怒。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皇上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身子微微顫抖。
之前不是沒有聽說過這個事情，怎麽現在就成了求婚？
楚瀟這個逆子，所以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解釋通了。
皇上麵色震驚，終於承受不住打擊暈過去了。
整個禦書房人仰馬翻，叫太醫的叫太醫，場麵看起來很混亂。
老頭本來想趁亂逃跑，可是身邊的龍衛看得太緊，這時候強行離開的話，估計自己會命懸一線。
為了自己這條小命，還是識趣一點吧。
這裏的事情沒有傳出去，因為李公公多少有些分寸。
皇上悠悠轉醒已經是一個時辰後，見到李公公在身邊侍奉。
動了動嘴問道，“人呢？”
“就在外麵候著，皇上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李公公很是擔心皇上的安危，這種事聽起來太駭人聽聞了。
皇家子弟跟一個農婦的牽扯，真是太荒謬了。
也難怪皇上會一時間接受不了，換作自己估計更嗆吧。
皇上絕望的閉上眼睛，“你們去問吧，回來把結果告訴朕就可以。”
李公公應聲退下，很快就把結果盤問出來。
跪在地上叩首回答道，“皇上，這就是整件事情的經過了。”
皇上悠悠睜開眼睛，擺擺手讓身邊的人扶他起來，靠在枕頭上休息。
仔細思考這件事，但終究是變成了一句，“這樣子成何體統？”
從古至今都沒有聽說的事情，今天還真是大開眼界了。
還是自己的兒子弄出來的動靜，這讓皇上如何能夠安心。
“太子的人選隻能是他，可是他現在做出這種事，真是讓朕寒心啊！”
李公公起身來到皇上的身邊，低低勸說道，“也許隻是一時興起罷了，其實皇上不用這麽擔心。”
“一時興起？這滿京城的大家閨秀他都不放在眼裏，就憑那個村婦也可以高攀朕的兒子嗎？恐怕他這次是動了真格！朕太了解他的性子，這孩子認定的事情不會更改……隻是這一次，朕不能再縱容他了。”
皇上自然有他的考量，更何況京城的局勢越加紊亂，搞不好會鬧出什麽動·亂。
這些潛藏的隱患不得不防，隻是兒子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李公公沉默半響，“那皇上決定怎麽做？”
“軒轅風這個老狐狸，一向都栽培他女兒，聽說也是京城一等一的名門閨秀，從朝堂的局勢考慮，太子妃的人選非她莫屬。”
皇上雖然知道了郭城的事情，可是在沒有證據時，也不可能跟軒轅風撕破臉。
皇上抑製不住咳嗽一聲，揮揮手吩咐道，“讓他進來吧，朕有事情吩咐他。”
“是，皇上。”
老頭在外麵跪得瑟瑟發抖，誰知道這次被皇上抓住了，真是讓人頭疼。
恐怕主子這個親……
一抬頭見到李公公出現在跟前，不免有些緊張。
被人帶到禦書房裏，氣氛陡然有些詭異，因為誰都沒有說話。
皇上也是如此，對於這個行為還真是恥。
“九皇子不可能娶一個鄉野村婦，不管他們有沒有成親，你都務必把人帶回來，否則朕唯你是問，聽到了嗎？”
皇上的聲音帶著威嚴，讓人不敢想太多。
老頭回答道，“那……那九皇子要是不回來呢？”
“那你也不用回來了，直接離開老九身邊吧，朕看宮裏還缺個太監……”
皇上冷笑一聲，一點情麵都沒留。
老頭嚇得直哆嗦，“是，皇上，奴才一定勸說九皇子回來。”
皇上滿意的笑笑，“這不就好了嗎？”
老頭被人連夜送出京城，懷裏那道聖旨顯得格外滾燙。
隻是自己也不得不遵從，誰知道皇上居然誤打誤撞的發現了。
李公公對這次的事情不怎麽滿意，隻是皇上的心思一直都是如此。
四皇子跟大皇子一直都在試探皇上的心思，皇上都是回避這個問題。
楚瀟今天睡得不是很好，似乎夢裏的父皇知道了這件事。
早上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懵懂，“明天就是成親的日子了，應該也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你真決定了嗎？你真能給她幸福嗎？”
夏天有些擔心，她這麽不懂事，楚瀟還不知道宮裏的凶險嗎？
楚瀟瞪了他一眼，“這個問題早就回答過你了，怎麽就是喜歡問那麽多遍？”
“行吧，如果將來你負她，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夏天悠然說道，這句話看似漫不經心，可是藏了多少的威脅，楚瀟還是聽得出來的。
不過九皇子從來沒有懼怕過任何人，“你沒這個機會，一輩子都不可能有。”
隨後轉身離開了庭院，仿佛沒有把這句話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