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七章 應該結束了
冷沁嵐與洛辰楓相依相偎,坐在飛天柱石峰之巔。
二人都很疲憊,不論身還是心。
但又很甜蜜,此刻能夠相擁,也是很幸福的。
“辰楓,結束了嗎?”冷沁嵐俯視天聖宮的方向。
那裏密密麻麻的跪倒一大片人。
他們也懶得理會。
北冥嘯天,或者說是聖帝以這般決絕的方式與火魔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們甚至可能魂飛魄散,再無來生。
北冥嘯天將獨處留給了他們,將聖界也留給了他們。
這對他來說也是徹底的解脫吧。
想走的走了,不想走的也走了,還有他們的……孩子。
冷沁嵐雙手撫在空蕩蕩的腹部。
也許是早已看到這樣的結果,並不突然,也沒有刹那間的失落。
隻是很難受。
她也沒有再落淚。
無助無奈之後,再也流不出眼淚。
他們的孩子,就那麽安安靜靜的離開吧。
希望下一世轉生在平常人家,不要有她這樣不斷攪動是非的娘。
“應該結束了。”洛辰楓道。
他一手攬著冷沁嵐,另一隻手拿著鏡空間,來回翻轉。
“你怕了嗎?”冷沁嵐問。
四殿下與巫青青在鏡空間裏,火魔已亡,不知道他們二人會如何?
“其實,我不想讓他們離開。”洛辰楓從私心上講,就算麵對活屍,那也是能夠看到的爹娘。
“我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還是如我們這般相偎相依,那癡戀的樣子總讓我覺得他們並不是兩具屍體,而是存有感情的。你看我們見到的其他活屍,一個個隻有凶惡撕咬,他們不一樣,當他們見到彼此的時候,身上的凶殘都淡化了。”
冷沁嵐說著,又想到了被她親手殺死的巫家長老,北冥赤炎臨死前承擔了這件事,不想讓這件事成為他們之間的一個障礙,但她不想瞞洛辰楓。
“辰楓,巫家長老是我殺的。”
“嗯。”
洛辰楓淡淡的應了一聲。
他不會指責冷沁嵐的不是,又不能直截了當的說他的外公該殺,在人情道義上,這是一個難題。
這件事,當然就這麽過去了。
“帝聖君!帝聖君!”
紅焰名究來到了飛天柱,在石峰下仰頭呼喊。
“這是什麽稱呼?”洛辰楓嗤鼻一哼。
“自古以來勝者為王,如今這聖界也隻有唯你是尊。這帝聖的名號終於有人用了。”冷沁嵐笑了笑。
“再說吧。”洛辰楓毫不在乎。
若是在乎,三百年前就會跟北冥嘯天爭個你死我活,何至於等到如今?
洛辰楓擁著冷沁嵐從飛天柱之巔飛躍而下。
“帝聖君。”
雙腳剛一落地,眾人便圍攏過來。
“有什麽問題找蕭易。”
洛辰楓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聖界的事都推給了蕭易。
“帝聖君,我算什麽?”蕭易兩手一攤。
洛辰楓抬手在蕭易的肩上拍拍,“拜托,能者多勞。”
“能者是你自己,我就是個給你收拾爛攤子的。”蕭易聳聳肩。
“沒錯,本尊說的就是自己,難道你要去收拾外界的爛攤子?”洛辰楓反問。
“哈哈!”紅袖笑起來,“蕭聖主多心了呢!”
“一邊兒去!”蕭易鼻子一哼。
“好了,不要貧嘴了。”冷沁嵐環顧四周,“大哥已經走了吧,這裏已經穩住,我們也要先去外界看看。對了,你們順便向鳳家莊頒布消息,齊瀾在與火魔對敵中犧牲,列為榜樣,其子小板凳為烈士遺孤,破例接天聖地撫養。名究仙聖,當日你曾搭救其父張大柱,小板凳就還送於你的門下吧。”
“是,聖後娘娘。”名究頷首道。
簡單的交代了一番,冷沁嵐便與洛辰楓一起返回東楚大陸。
活屍蠱並沒有隨著火魔的滅亡而自動解除,東楚所在的整個大陸情況並沒有什麽好轉。
“看來,還得研究蛇蛛。”冷沁嵐道。
活屍蠱的根源在蛇蛛身上。
“辰楓,你跟爹,大哥一起頂一頂,我這就回天聖地與叢婆婆一起尋找破解之法,現在我手頭就帶著蛇蛛,正好可用。”
“嵐兒。”洛辰楓將冷沁嵐拉到一邊,“不是有聖族華章麽?你現在靈力已經恢複,不能用聖族華章解決?”
“辰楓,你知道聖族華章除了喚醒篇還有什麽嗎?”冷沁嵐問。
洛辰楓搖搖頭。
他隻知道聖族華章的作用很強,卻不知道強在何處。
“其實當初,火魔冒充你的時候,我跟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聖族華章最大的作用並不是改變我們這個世界,而是打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至於究竟通往何方,我也不知道。其實當活屍蠱災泛濫的時候,我想過,如果連聖界與黑暗之淵都無法避免,也沒有解除的辦法,就隻能帶著一部分人轉移到另外我們根本不知道的世界。聖族華章就是一扇門。”
“可是辰楓你想,每一個世界有每一個世界的定律,就像我們不希望我們生活的世界被外人侵入,其他的世界也不希望我們去打擾,都要遵循一定的生活法則。所以如果並非萬不得已,我不希望這扇門打開。先任聖後是為後代子孫準備了一條出路,那也是為防萬一,我希望這扇門永遠不需要打開,我們能過好我們自己的生活。”
“原來是這樣。”洛辰楓了然。
之前,他一直以為聖族華章是類同功力的寶物,曾被北冥傲覬覦,但因為尊重二字,當初北冥赫從未詢問過水沁藍。
那個時候,北冥赫為聖族的人排擠,水沁藍被立為聖後,他沒有向她詢問過什麽關於聖族的事,以免她難做。
“我這就回天聖地,辰楓,你順便幫我尋找下虎寶的下落。可能是靈力剛剛複原,我還不能夠主動查探。”
“好。”
……
沒有火魔作亂,終於可以安下心去解決一件事。
叢婆婆不愧是蠱毒高手,見到蛇蛛,便很快有了突破。
“知道了!知道了!”叢婆婆盯著那隻被釘在桌麵上的蛇蛛,“你們等著,老婆子我很快就能配製出殺死這些蠱蟲的方子!逮到它們的老祖宗,就容易多了!”
“那我就等著婆婆的好消息了!”冷沁嵐鬆了口氣。
看來這活屍蠱也不再是麻煩事。
趁等待的工夫,冷沁嵐去了趟鳳家莊張家。
張大柱的小院子裏已經掛起了白綾。
小板凳跪在齊瀾的牌位前,沒有哭。
倒是張大娘在一旁不停的無聲抹眼淚。
院子裏倒是有不少人在幫忙辦喪事。
雖然齊瀾屍骨無存,但是衣冠塚是要建一個,送葬也得走一次。
幫忙的人中有不少來自外界的,融洽的像是一家人。
“姐姐?”小耗子最先發現冷沁嵐。
這些人都沒有見過聖後的樣子,並不知道冷沁嵐的身份。
在這些人的眼中,她隻是來自外界的楚王妃。
但是楚王的大名此時可謂家喻戶曉,誰不知道如今的聖界可是楚王保下的,飛天柱是楚王擎住的。
因此,聖界的人對這位楚王妃也無比尊敬。
“娘娘!”
小板凳見冷沁嵐來了,跟眾人一起恭恭敬敬的向冷沁嵐行禮。
“小板凳。”冷沁嵐走過去,將小板凳攬在懷裏。
在她的心目中,早就將小板凳當成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自己的孩子離開之後,見到小板凳心裏更是五味泛濫,摟著小板凳,遲遲說不出話來。
“王妃娘娘,小板凳沒有哭。”
小板凳從冷沁嵐懷中仰起頭,淚在眼眶裏打轉,瞪的圓圓的就是忍著不讓落下來。
“小板凳是男子漢。”冷沁嵐愛戀的揉揉小板凳的頭。
她的孩子,懷胎不足兩個月,連情感都不會有,更不會記著她這個娘。
“娘是英雄,小板凳以後也要做大英雄!”小板凳說著,握緊小小的拳頭。
冷沁嵐含笑點點頭。
失去母親,對一個孩子是很殘酷的,但是小板凳在以後的成長過程中不會因為娘親的死而有不好的念頭,因為單親而可能扭曲了人格。
在他的意識裏,隻有頂天立地的思想去敦促他長大成人,化悲痛為力量。
來張家上香的竟然還有鳳家莊的二公子,齊瀾的前未婚夫鳳離,還有齊家莊的人。
冷沁嵐想,能讓齊瀾死後得此聲名與在意,也算是補償了曾經借用她的身體吧。
“虎寶!”
冷沁嵐抱著小板凳,直直的注視著前方,突然脫口而呼。
其實,她一直在默默的尋找過去。
就在剛剛的刹那間,她“看”了虎寶。
虎寶被火魔殘害的情形清晰的從她的眼前劃過。
“虎寶在哪裏?”小耗子關心的問。
冷沁嵐鬆開小板凳,風一般的衝出張家的院子。
待小耗子追出去,早就不見她的身影。
瞬間轉移,從聖界到了外界,到了玄武鐵牢。
“虎寶!虎寶!”
虎寶被火魔的追魂珠釘在了這荒草之中。
荒草茫茫,一下難以斷定確切的地方。
之前她還來過這裏,從這片荒草地踏過,卻不知她一心尋找的虎寶在這裏!
甚至還可能,她一腳正好踏在了虎寶的身上。
“娘……”
似乎是從地深之處,傳出一聲幽幽的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