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夫妻本是同林鳥
“不。”
黑暗的房間裏,輕柔的聲音打碎了一個即將沉淪的美夢。
兩人的距離靠得那麽近,兩張臉就要在黑夜中重疊,思君的聲音將他從美夢中拉回來,水楚瀾清醒過來,動作停止,出神的看著她。
“不,我不能,對不起。”思君雖然道歉,卻一點都不覺得愧對他,因為他剛才逾矩了。
水楚瀾看著她處變不驚的臉,窗子裏照射進來的光透過精美的雕刻花紋映射在她臉上,無論何種情況下看到她,就算她已經近在咫尺,總是讓他感覺到一種無法觸及的美。
水楚瀾笑,好看的唇角往上提,說道:“放心,我不會趁人之危。”
說著便放開思君,兩人這才站好。
“不早了,冥夜應該就要來了,我……”
“喵!”水楚瀾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貓叫,兩人突然警惕起來。
水家從來不養貓,這麽冷的天,怎麽會有貓?水楚瀾暗想。然後小心的走到窗子邊,遠遠看到夜色中的院子裏走進一個人影,水楚瀾從身形就可以看出是水綠蘿。
“看來冥夜來了,我去應付一下!”水楚瀾說完,對她一笑,示意她放心。
思君送水楚瀾走到門邊,等他出門後便小心地關上了房門。
門被關上,思君這才鬆了一口氣,好險,剛才要不是她保持清醒,或許……她不應該被他感動,不應該與他獨處一室,以後, 要與他保持距離才好。
思君打定主意,這一次若是能夠脫離險境,一定要與他說清楚,免得他越陷越深。
“叩叩叩。”身後的門外傳來了三聲叩門聲。
思君猛然一驚,轉過身看著門,門外隱約有一個高大的聲音在搖晃,思君伸手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君君,是我!”門外傳來江冥夜小聲的呼喚。
是冥夜。思君卸下防備,開心的上前開門。
打開門,就被江冥夜的懷抱緊緊抱住,他的衣服上沾滿了雪花,隔著衣服,有冰涼的雪水透過她的衣服挨著她的肌膚,思君忍不住一激靈,真的好冷。
也不知道他怎麽可以忍受這麽冷的天,摸黑來見她,他一定冷極了。
“冥夜,你的衣服濕了。”思君無暇享受愛的擁抱,趕緊放開他,手握著他的手臂,他的衣服都被落滿的雪花沾濕了。
“哧……”江冥夜的手被思君握住了傷口,手臂上的痛感傳來,讓他忍不住叫出聲。
“怎麽了?”思君急道,突然想到他的手中了刀傷,連忙想要卷起她的衣袖想看他的傷口。“讓我看看,是不是傷口裂了?”
“不用,沒事。”江冥夜回避著她的手,左手的傷口才經過處理,又遇上今晚的暴風雪,紗布上滲進了雪水,傷口一定惡化了,他怎麽能夠讓她看到自己的傷口為他擔心?
“冥夜,我一定要看,你的傷口是不是很痛?我會小心點,讓我看看好嗎?”思君感到很傷心,那麽鋒利的刀割破肌膚一定很疼。思君突然就自責了,他有傷在身,卻冒著大雪來見她,這一路為了不讓人察覺一定繞了很大的彎路,不然,他一定早就來見她了。
見思君難過,江冥夜無法,瞞著她隻會讓她更不安。
江冥夜的右手握著思君的手,牽著她走到桌子旁,兩人坐下後,江冥夜這才將自己的手放在桌子上,看著思君說道:“我不疼,真的。”
思君這才稍微安心,站起身來,身子前傾,兩手伸向他的頸邊,解開他衣服上的第一顆紐扣,等到扣子都被解開,思君將他的左手小心的抬起來,將左手的袖子輕輕褪去,隻留下最貼身的衣服,寬鬆的白色袖子還沒有卷起來,那上麵暈開的一層血跡就濕了思君的眼睛。
還說不疼,這麽一大灘血跡,一定流了很多血。
忍住淚,思君坐了下來,小心地卷起他的袖子,手臂上厚實的繃帶滲出大片血跡。一滴滴的淚隨著她一圈圈的解開盡情的留著。
江冥夜心疼地為她擦掉臉上的淚,看到她這麽傷心,他隻怪自己不小心被人偷襲,不然也不會讓她這麽難過。
“我沒事,我去給你拿藥。”思君忍著眼淚,站起身來就要去拿藥。
好在水楚瀾早就準備了幹淨的紗布和藥,思君走到床前的櫃子麵前,偷偷將餘下的淚擦幹淨,打開櫃子從裏麵拿出一個竹籃子,裏麵放置了剪刀,紗布還有藥。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思君便轉身走到桌子前,將手中的籃子放在桌前。
兩人都未曾說話,就著窗外射進來的月光,思君小心地給江冥夜重新上藥,那道刀口子還好沒有傷到骨頭,長長的刀口被針線縫合,像一條蜈蚣一樣趴在他的皮膚上,裂開的刀傷邊沿,由於雪水的滲透有輕微的發紅。
思君再一次沒有忍住,一滴淚,不偏不倚正好滴在江冥夜的刀口上,鹹鹹的痛覺讓他忍不住一顫。
“弄疼你了嗎?”思君小心地問道。
江冥夜搖搖頭,伸出右手捧著她的小臉,拇指輕揉著她的頰。
思君繼續為他上藥,用幹淨的紗布為他包紮,一圈一圈纏繞著他的手臂。包紮好後,思君準備拿過外衣為他披上,可是外衣已經濕了,若是穿上就一定會受風寒。
“把衣服脫了吧,我看看這個房間裏麵有沒有幹淨的衣服。”思君說著,就要去脫他的另一隻袖子。江冥夜知道,若是不依著她,估計她心裏一定擔心,隻好聽她的安排,被她脫去外衣。
單薄的衣服根本抵抗不了刺骨的寒冷,江冥夜隻覺一哆嗦,全身都有些發顫,思君看他的樣子,剛才陰霾的心情突然一笑。
看了看床上的棉被,思君便拉著江冥夜的手走到床邊坐下,整理好床鋪,思君看向江冥夜,說道:“櫃子裏沒有衣服,看來隻好委屈你了。”
江冥夜倒是很樂意的樣子,摟著思君的肩,一副得了好處還賣乖的樣子嬉笑道:“有美人在懷,豈敢說委屈。”
思君推了他一把,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討厭啦,快躺好。”思君說著便催促他躺下。
江冥夜在思君的安排下躺進了被窩,全身被軟軟的棉被包裹立馬便溫暖起來,連心裏也是溫暖的。雖然這個房間沒有點燈,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但是彼此牽著的手卻讓兩人感到安心。
思君坐在床沿,白天發生的事情再一次攪了她的心事。
“冥夜,雪姨的死一定有內情。”
“我知道。”江冥夜答道,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冷寒。
“我不能一輩子都躲起來,我已經連累你受傷,我不能再連累楚瀾,我想找爹說清楚。”思君提議道。
“不行,這件事堅決不行。”江冥夜堅定地打消了她的念頭。
“難道要一輩子躲起來嗎?”
江冥夜從床上做起來,氣惱地看著思君,不悅地道:“你想找他,是不是要答應他迎娶水綠蘿的事情?我告訴你,我不允許,就算你是我最愛的女人,你也沒有權利幹涉我的思想。”
思君驚異地定住,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江冥夜緩和了語氣,這個傻女人總是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感情,所以才被人牽著鼻子走,此事是自己惹的禍,卻因為這件事害她如此,他一定不能辜負了她。
伸手抱住她的肩,讓她靠著自己,江冥夜說道:“我答應過你,這輩子隻娶你一人,我怎麽能夠違背誓言?”
“那……水綠蘿怎麽辦?”
“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為你洗脫罪名。”江冥夜摟著她,擔憂的道。
“爹這次安排縝密,我現在也隻能躲躲藏藏,怎麽洗脫嫌疑呢?”思君泄氣地道,她早就分析出了這件事是江老爺以依雪的死故意針對她,既然是故意,怎麽能夠那麽容易找到蛛絲馬跡?
江冥夜放開思君,在懷裏摸索著,為了小心保管,他特意將這件東西放在衣服最裏的口袋裏。
掏出來後,江冥夜將手放在思君麵前攤開,他的手心,躺著一隻碧色瓔珞耳環。
思君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這一看便知是女子之物。
“這隻耳環,是我在柴房發現的,我查出,依雪平日的首飾偏好珍珠,很顯然,這隻耳環並不是她的。”江冥夜解釋道:“剛開始我也以為是他故意殺死依雪嫁禍於你,但是我發現這隻不屬於依雪的耳環,我猜想,這一定是凶手不小心留下來的。”
思君聽他這麽說,突然振奮起來,看來隻要找到這支耳環的主人就一定可以找到真凶了。
“冥夜,謝謝你。”思君依偎在他懷裏,心裏暖暖的。
江冥夜撫摸著她的發,隻要有一點線索他都不會放棄,這樣一想,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君君,依雪的屍體已經移到了官府,我打算,夜探縣衙,查找證據。”江冥夜說道。思君聽後著急了,官府防衛森嚴,而且他還受了傷,她怎麽會放心他?不過江冥夜沒有讓思君開口的機會,不管多麽艱難,他一定不會放棄,江冥夜繼續說道:“為了你,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不會懼怕,你不要擔心,我會小心的。”
思君被他抱著,心裏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