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樓閣裏的鏡子
天穹之中,墨色雲層裏麵那條黑龍在不停的咆哮著,它的聲音化作漫天的雷鳴和閃電,偶爾的銀光乍現使得昏暗漆黑的天地一片清明,但轉瞬便立即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名的小山一半皆以被天雷所毀,唯獨伊仇所站的地方還完好無損,地底顯露出來的那條靈脈一尚未損壞,隻不過因為伊仇站在其上,靈脈之中的靈氣消耗急劇,隻是幾個呼吸間,靈脈便顯得有些蒼白,內蘊的靈力消耗已有十之七八。
半空之中,由伊仇打出的一團雷光與黑色的雷珠凶猛的撞擊著,是最簡單古樸的方式,兩者的力量不斷的消耗,碰撞的劇烈程度慢慢的減弱,雷光很快就顯頹唐之勢,但好在伊仇腳底下的一條靈脈,才使得雷光能與黑色的雷珠拚得不相上下。
這座小山底下那些慘死的修行者給對麵山上的修行者提了個醒,此時再無人敢在此時對伊仇出手,每個人都隔山觀望,做好了逃跑的準備,生怕伊仇會突然禍水東引,畢竟方才眼前就出現過一雷劈死十數人的畫麵。
雷劫的第三道天雷力量十分強盛,伊仇已經將全身力量都逼出,並且還將那條靈脈的力量全都吸收,依舊隻能與雷珠分庭抗爭,兩者對峙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雷光最終消散,與此同時雷珠也嘭的一聲炸開,變成一團團力量撒落在伊仇身上。
天穹之中的墨雲開始消失無蹤,就像是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那條黑龍隱匿在墨雲間,拚命的掙紮,像是不肯離開這世間,但伊仇此番渡劫已經成功,即便是天地也不能太過違反自然約定,因此這條黑龍最終帶著遺恨隨同黑雲消失在天穹之中,天地再次恢複晴朗,遠處甚至還出現了幾片祥雲,仿佛是在恭賀伊仇渡劫成功。
小山上,伊仇獨站一處,雷珠裏的力量全都落在他的身上,他便毫不客氣的將其全部吸收,力量立即充斥在早就耗空的身體裏。
刹那間,伊仇仿佛是一個在沙漠裏麵行走了許久,身體裏麵幾乎一點水都不剩的人,突然看見了一汪水潭,並且趴在水潭邊上,大口大口喝水,一種無語倫比的舒暢感覺數間席卷他的全身。
站在山腳處的方如意、溫如玉還有顏書珅此時並沒有立即登上小山,反倒是自發的站在山腳下,形成陣勢,似乎想要幫助伊仇阻擋或許即將到來的諸多殺伐。
伊仇將力量全都吸收之後,竟然再次盤坐下來,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寶光,光芒一陣陣的往外擴散,看起來無比的神聖。
此時,伊仇開始真正的破境。
原本伊仇的修為隻是連橋境界,不到二經,但是現在,他體內的經絡被一股雷電的力量瘋狂的衝擊開墾,三個呼吸之後,伊仇進入了連橋境界二經,五個呼吸之後他進入了連橋境界二經巔峰,八個呼吸之後他成功晉升連橋境界大圓滿之境。
此時,仿佛所有人都在替伊仇數著時間,一息、兩息、三息……四十九息。
終於,伊仇的力量停止增長,停在了靈海境界二十七層浪潮聲處,他正是成為了一名靈海境界三境大圓滿之境的大修行者。
從十多年前開始,伊仇便一直是一名連橋境界一經的修行者,直到十年之後,他才真正的破境、開始修行,這一切都顯得如此不凡。
但是,唯有伊仇自己明白,這一切都是對等的,他花費了十多年的時間,才最終走到今天這一步,才真正的覺醒了血脈的力量,繼承了萬滅雷體,雖然此時還是隻是覺醒雷體,但其中的奧秘已經令伊仇欣喜不已。
小山對麵的那座山裏,那位錦衣玉服的男子臉上多了一絲笑意,但這一絲笑意卻不是為伊仇而笑。
直到伊仇自己站起來,然後往山腳下走,走道方如意、溫如玉還有顏書珅三人跟前,而後拱手,彎腰,嚴肅的朝他們三人施禮之後,他們三人才舒緩了一口氣。
“謝謝,謝謝你們!”
千言萬語,隻能匯聚成謝謝兩個字,因為有太多話想說,有太多話要說,然而,最終能從口裏發出來的聲音卻隻有謝謝兩個字。
因為,對於方才方如意幾人的表現,伊仇全都看在眼裏,記在了心裏。
“哈哈,你小子藏得真深啊,一聲不響就成了靈海境界的大修行者,而且還是三境巔峰,再稍微努力一點就是四境的強者了。”顏書珅輕鬆的拍了拍一身邋遢衣裝的伊仇的肩膀,笑道。
溫如玉卻說道:“伊兄的年紀要比你我都大,你怎麽能如此稱呼他。”
反倒是伊仇滿不在乎笑道:“我哪裏比你大了,難道我真的有這麽老嗎。”
在幾人邊走邊說的時候,對麵山上的人少了很多,有些是往四方城方向走,有些是朝著北四方鎮走去,也有幾人正朝著伊仇他們幾人趕過來。
“幾位兄台請慢。”
伊仇幾人身後,有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響起,他們便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身後的幾人。
趕上來的幾人當中有一名錦衣玉服的男子,有一名滿臉虯髯的漢子,還有一位身著長衫,頭束金冠的男子,身下還有幾人瞧模樣應該是這三人的仆從。
方如意率先朝著這三人拱拱手,不過並未回應。
而後便見那位身著長衫頭束金冠的男子開口說道:“諸位兄台,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在下龍州縹緲門靈虛子,還想請幾位小酌一番,大家相互認識認識。”
方才叫眾人停步的便是這靈虛子,他的聲音雄厚有力,一聽便是中氣十足,修為高強。
待靈虛子說完,那位虯髯大漢立即爭搶道:“吾乃付洲劈空山的李石,奉家師之命,邀請幾位前往南四方鎮一聚,淺談修行。”說罷,這李石竟然還從懷中掏出一塊拇指大笑的玉石塞給伊仇,而後憨憨的笑了起來。
虯髯大漢的意圖十分明顯,但也十分的有誠意。
最後的錦衣玉服男子一副不疾不徐的表情,眼皮一翻再次打量了一番伊仇以及方如意幾人,然後才說道:“我也姓伊!”
錦衣玉服男子的聲音有些傲慢,有些尖銳,令人有些不舒服。
伊仇幾人聽完他們三人的發言之後,均是微微一笑,而後伊仇對靈虛子道:“多謝靈虛子兄好意。”
對虯髯大漢道:“若是經過南四方鎮,定會去拜訪令師。”
說罷,伊仇幾人轉身朝著四方城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靈虛子、虯髯大漢與自爆姓氏的錦衣玉服男子全都站在原地看著伊仇幾人消失無蹤的背影,最後各自離去,但在最後時,那位錦衣玉服男子卻留下一句話:“他是我們伊家的人,你們無論如何爭搶也搶不過去的。”
中州之心,是整個中州最中心的一塊地方,是一塊千裏方圓的平原地帶,上隻有幾處稍微突起一些的小土丘,因此最為合適作為中州盛會的舉辦地。
由於曆來的中州盛會皆是在這片土地上舉辦,於是乎隨著歲月的推移,這片土地上邊建起了一些樓閣,一些戰場。
而今是盛夏時分,中州之心這塊大地上綠草茵茵,夏風吹拂而過,有一陣陣清香之氣隨著夏風飄向遠方。
當秋瓷帶著王易來到中州之心時這裏還沒有多少人,隻有大片的空蕩蕩的戰場與樓閣,他們在樓閣戰場之間穿行,行走在茵茵綠草之上,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來到一間樓閣前。
這半個時辰裏,秋瓷與王易兩人經過了許多間樓閣,幾乎絕大部分樓閣上都有匾額,標示著每一間樓閣的閣名,但是他們此時所在的這間樓閣上沒有任何牌匾,甚至連裝飾也要比其他樓閣樸素許多。
“走吧,我們進去。”秋瓷說著便踏上了木質階梯,一步步往樓閣裏走去。
王易跟在其後,一句話都沒有問,因為他知道,既然秋瓷待他來這裏自然是有原因的,帶會兒總會要將原因告知,又何必急於這一時。
秋瓷推開樓閣的大門,兩扇門板發出吱呀的聲響,應該是門軸處許久不曾添油的緣故。
推開門之後,樓閣內裏空無一人,但是所有的擺設上竟然一絲灰塵都沒有,正當王易猜疑的時候,他微微抬頭便看見了前廳處擺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珠。
“原來是避塵珠,難怪一絲灰塵也沒有。”王易在心中暗道。
秋瓷依舊沒有說任何話,隻是帶著王易繼續行走在樓裏,繞過前廳的屏風,鑽進內堂,直到一麵鏡子前,她才停下來。
“就是這裏,你先找張椅子做好待會兒就會有人出來和你確定一切的手續。”秋瓷說完,自己便轉身離開,留王易一人獨自在內堂。
待秋瓷離開內堂之後,王易並沒有找張椅子坐好,反倒是開始在內堂裏走動起來,四處打量,但他的注意力最集中的地方還在於那麵鏡子上。
鏡子不大,鏡麵也不像正常家庭裏麵的鏡子那般光潔明亮,反而是十分的渾濁模糊,即便是王易站在鏡子麵前,都無法看見鏡子裏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