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莫非
“跪下。”
“獨自挑戰本宮，何等愚蠢之人，本宮憐憫你的愚蠢，因此允許你在本宮麵前跪下。”
月輪淡淡道：“本宮不會重複第二遍。”
“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青年仿佛撫摸著愛人的肌膚一樣，輕柔的撫摸著刀柄的紋路。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讓我有拔刀的欲望了。”
他的目光，依舊直視著月輪，不曾避讓：“但是現在，你……有讓我拔刀的價值，來這裏……果然沒錯。”
在聽說了天玄試煉的事情之後，他沒有多少猶豫，就選擇獨自一人穿越了死亡戈壁，來到西靈域。
這五年來，他在西方諸域，四處挑戰強者，從皇境到尊境，他挑戰過多少人，已經記不清楚了。
但是越往後，能讓他拔刀的對手，就越來越少。
再往後，甚至連尊境的對手，也無法讓他提起拔刀的欲望了。
對於什麽聖者傳承，他沒有半點興趣。
唯一想要的就隻有一個，那就是能夠讓他使出全力一戰的對手。
雖然落後一步，等他進入山穀的時候大門已經打開，沒有提前見到山穀中匯聚的諸多天才，但是都無所謂。
在進入第三層，遠遠的看到月輪的身影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鎖定了目標。
值得拔刀的對手，終於出現了。
因此他毫不猶豫的對月輪發出了挑戰。
什麽試煉，都已經無所謂了，他隻想在這裏，和對手一戰，僅此而已。
月輪的目光，便當真猶如月輪一般冷清。
“愚蠢之人，你已經錯過了機會。
“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沒關係。”青年輕輕收攏手指，握住了刀柄：“我叫莫非。”
“本宮不會記住死人的名字。”月輪淡淡道。
“沒關係。”青年的手指漸漸鎖緊：“隻是，你值得我報上自己的名字。”
刀出鞘的瞬間，天地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水之域不停翻滾著的波濤，似乎定了下來。
兩道人影靜靜的立於水麵之上，仿佛凝固在了哪裏。
黑色的刀刃，被一根白皙而纖長，如玉一般美麗的手指，攔了下來。
莫非保持著出刀的姿勢，與月輪對視著。
“這是一殺。”
月輪的右手食指，輕輕的按著刀刃，仿佛隻是攔下了一根稻草一般。
她那秀麗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
“太弱了。”月輪淡漠的聲音之中，竟然罕見的帶上了一絲怒意。
“你的刀，實在是太慢，也太弱了，這麽弱的刀，對本宮揮出——”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黑色的刀刃瞬間消失，下一刻，天地再次閃爍了一下，仿佛在那一瞬間，所有的光芒都暗了下來。
水麵之下，一隻偷偷靠近兩人所在的位置，渾身散發著皇境高階的強悍氣息，形貌如海獅的巨大凶獸，悄無聲息的分為兩段。
這一次，黑色的刀身，橫在了月輪那潔白而修長的脖頸一側，卻未能觸碰到她那柔嫩而白皙的肌膚。
月輪再次以手指擋住了這一刀，不過比起剛才，多了一根手指，但是也僅此而已。
“這是第二殺。”莫非淡淡道。
月輪那如月般明亮而皎潔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你這是在侮辱本宮麽？”
莫非沒有回答，但是他的刀，已經做出了回答。
時空第三次閃爍，這一次，光芒又暗了幾分。
第三次的刀刃，出現在了月輪的臉側，距離她絕美的臉龐，隻有半寸之遙，而被攔下。
“這是第三殺。”莫非抬起頭，嘴角卻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笑意。
“你果然很厲害，但是，不認真的話，會死，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這一次，月輪以整隻手掌，抓住了刀刃。
她的眼神也發生了一絲變化。
“這就是你的底牌麽？”
“你的心意，本宮已經領會。”
月輪的聲音，帶著冰冷無比的意味，與此同時，她動也未動，周邊數裏之內，風浪卻悄聲無息的停了下來。
此時的水之域，還是白日，但是在莫非的眼前，竟看到一輪圓月，正緩緩的從月輪的指尖升起。
月輪右手抓著刀刃，而左手食指抬起，那一輪圓月，在她的指尖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看起來那是那麽的美麗而溫柔。
但是其中所傳出的，卻是深深的死亡氣息。
“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月輪食指輕點，那一輪圓月，隨之朝著莫非落下。
在即將觸碰到莫非的一瞬間，月光爆發了。
膨脹的圓月，眨眼間擴散到方圓千丈大小，月光將周邊數十裏之內，一同籠罩。
與此同時，這數十裏之內，月光所覆蓋的一切，海水，礁石，水中的遊魚，凶獸，悄聲無息的消失了。
原本一望無際的平坦水麵上，出現了一輪耀眼的明月，以及明月籠罩下，直徑數十裏的巨大空洞！
那明月的光芒柔和卻又耀眼，但是卻不知為何，能夠清晰地看到，在光芒的正中心，站立著一道纖長而美麗的身影，那身影，仿佛就是這一輪明月的靈魂所在。
月輪站在明月中央，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一切在她眼中，都是那麽的不值一提。
而莫非的身影，早已經被淹沒在月光之中，消失無蹤。
月輪沒有多做停留，而是轉過身，準備離開，似乎剛剛的事情，對她而言隻是如同碾死了一隻螞蟻一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
然而，在這一瞬間。
黑線，出現了。
一道清晰的黑線，從一段蔓延出來，將那明亮的圓月，攔腰截斷。
那僅僅是一條極其細微的黑線，但是在它出現的一瞬間，整輪圓月，乃至整片天地之間的一切光芒，仿佛都暗淡了。
黑線穿過了圓月，也同樣橫過了站在圓月中心的月輪。
她的身影停滯了下來。
而那聖潔無比的圓月，在下一個呼吸之間，驟然崩潰！
一縷黑色的長發，緩緩飄落。
月輪的臉側，那黑線劃過的地方，垂下的發絲，順著軌跡被斬斷了。
莫非那沒什麽起伏的語調，在背後響起。
“我說過，不認真的話，會死。”
月輪回過頭來，視野中，那黑色的身影，從崩潰的圓月之中緩緩走出，手中的刀刃上，似乎凝結著最為深沉的黑色。
“這是第四殺！”
抬起手，撫摸著臉頰旁邊，頭發被削落的地方，月輪美麗而麵無表情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這一笑，本該似春水融冰，就如那雲開霧散見明月，但是此刻，卻寒氣四溢，似乎要千裏江山盡雪封。
她再次抬起了手，對著莫非，就仿佛是情人之間伸手相喚。
“那麽，如你所願。”
似乎是凝聚到極致的月之光華，驟然在她的指尖爆發開來。
眨眼間，無數月華所化作的彎月，如潔白的刀刃一般，朝著莫非而來，爆發的猶如巨浪洪流，但來的卻是寂靜無聲，安靜的月刃切開了空氣，連風嘯聲都未曾發出。
莫非無語，後退一步，再次一刀斬出。
又一道黑線蔓延，漫天月刃，在即將觸及莫非的那一顆，驟然裂開，殘破的月刃從他的身軀兩側劃過，一頭紮入水中，刹那間，激起漫天浪花，殘月如暴風一般，將整片水域攪的支離破碎。
真正的戰鬥，從此刻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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