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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周而複始篇(五)

  呂秀和呂青青是湊巧碰到白青青的,白青青卻不是湊巧,她一早就看見呂秀和呂青青在一起,記著上次在雲山寺呂秀拒絕自己的事,白青青一直想找呂秀的麻煩,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白青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白青青不認識呂青青,隻是料想呂秀在瀚京也認識不了什麽貴人,沒有把呂青青當一回事,三人一碰上,白青青便陰陽怪氣的看著呂秀說:"這才幾日不見,怎麽還把臉擋上了,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見不得人嗎?"

  白青青的聲音不小,在店裏挑茶葉的客人全都朝她們看過來。


  呂秀沒做虧心事,但也怕白青青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把自己的麵紗扯下來。


  她的嘴腫著,別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還沒嫁人,傳出這種事終歸不好。


  呂秀不想跟白青青過多糾纏,想拉呂青青離開,呂青青沒動,皺眉看著白青青,問:"這位夫人怎麽如此說話,我妹妹尚未出閣,戴麵紗出門是很正常的。"

  白青青沒聽說呂秀還有個姐姐,冷笑道:"這麽大年紀還沒出閣竟然還好意思拿出來說,真是不嫌丟人。"

  呂家雖然沒落,呂青青這些年跟著吳守信也沒吃什麽苦頭,隻覺得白青青的語氣刺耳之極,凝眉道:"這是我們自家的事,我妹妹又沒吃你家的米,你憑什麽在這兒說風涼話?"

  呂秀這幾次都避著白青青,白青青沒想到今天會有人幫呂秀說話,較上勁兒來。


  兩人一開始還能壓著火氣說話。後來就忍不住了,先讓隨行的人幹架,然後自己也要擼袖子打架。


  呂秀這個時候也不能自己跑,隻能擋在前麵護著呂青青,場麵失控,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白青青的蠻橫遠超過呂秀和呂青青,兩人被推到地上,白青青很快發現呂秀很在意自己的麵紗,立刻改變目標,把呂秀壓在地上伸手去拽她的麵紗。


  呂秀努力護著麵紗,被白青青趁機掐了好幾下。


  眼看麵紗要被扯下來,人群外傳來一聲厲喝:"都給我住手!"

  話音落下,白青青被拉開,一個夥計模樣的人過來把呂秀扶起來。


  麵紗脫落,呂秀用手抓著勉強擋著,穿著玄色錦衣的衛明晨穿過人群走到呂秀麵前,眼眸含笑的看了她一眼,而後問白青青:"不知夫人對本店有什麽不滿,竟然不顧形象,在我店中大打出手?"

  衛明晨生得好看,溫笑著看人時,總給人一種溫柔繾綣的錯覺,饒是白青青早就成婚也不由得有些赧然,忙整理了衣衫,指著呂秀信口開河道:"她偷了我的東西。"

  呂青青被呂秀護著隻是摔了一下,沒受什麽傷,當即回懟:"你胡說八道,我妹妹都沒有近你的身,如何偷你的東西?分明是你脾氣古怪,嫉妒我妹妹美貌,想要毀她的容!"

  白青青立刻接話說:"她真要生得美怎麽這麽大把年紀還嫁不出去?有本事讓她把麵紗揭下來讓大家看看,我有什麽可嫉妒她。"

  白青青轉移了話題,又要伸手來拽呂秀的麵紗,呂秀下意識的往後躲,衛明晨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把折扇把她的手打開。


  衛明晨看著沒怎麽用力,卻打得白青青痛呼了一聲,手腕很快就紅了。


  衛明晨擋在呂秀麵前,看著白青青說:"事情既然是在我店裏發生的,那我就不能坐視不管,都到了當街動手的地步,想必夫人丟的也不是小東西,所有人都不要走,等著官府來解決吧。"

  早在衛明晨出場的時候,店裏的夥計就把鋪子的出路都堵住了,這會兒衛明晨發了話,所有人才發現出不去了。


  不過有熱鬧可看,這些人也不著急。


  他們不急,白青青急了。見衛明晨護著呂秀,指著衛明晨說:"你和她是一夥的,你們肯定聯合起來陷害我,我才不相信!"

  跟著白青青的下人立刻附和,他們一邊嚷嚷一邊試圖往外走,卻沒料到店裏的夥計身手很強,白青青帶的下人很快被製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白青青也被推倒在地。


  這下白青青可不依了,趴在地上哭嚎起來,活似被人當街侮辱了似的。


  瀚京裏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但像白青青這樣當街撒潑的潑婦很少見,看戲的人越發來勁兒,白青青也不嫌丟人,把這裏當戲台子,哭哭啼啼的演起戲來。


  衛明晨不為所動,店裏夥計端了一把太師椅過來讓衛明晨坐下,他偏頭看了呂秀一眼,暗示意味十足的挑眉,呂秀猶豫了下上前,接過扇子幫他扇風。


  約莫一刻鍾後,官府來人,為首的捕頭厲聲嗬斥了幾句,白青青被鎮住,噤了聲。


  茶葉店的掌櫃過去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白青青跳起來,指著衛明晨還是咬定他和呂秀是一夥的。


  掌櫃的看了下衛明晨的臉色,而後對捕頭說:"大人,那位姑娘姓呂,我家公子姓衛,我家公子是不會偏袒她的。"

  白青青隻知道皇帝不待見呂家,卻不知道其中緣由。怒道:"姓衛的怎麽就不會包庇姓呂的了?"

  圍觀的眾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著白青青,捕頭也知道衛明晨是惹不起的人,看著白青青問:"夫人說丟了東西,不知丟了何物?"

  白青青本就是信口胡謅的,哪裏丟了什麽東西,但這會兒眾目睽睽,她沒辦法改口,隻能硬著頭皮說:"簪子,我丟了一支簪子,那簪子價值上百兩,是我的陪嫁之物。"

  價值上百兩的簪子確實不是俗物。


  捕頭繼續問:"夫人那簪子是何材質、有何特征、最後一次用它是在什麽時候?"

  白家雖然有錢,但更偏好金銀之器,覺得這樣更顯高貴,白青青不懂玉石,大聲說:"是支金簪,做成朱雀形狀的,現在就藏在她身上,你們快搜她的身!"

  白青青指著呂秀說,已經準備好後麵的回答,要是別人問她金簪是哪兒來的,她就說是在睦州買的,總不會有人去睦州調查。


  白青青覺得自己聰明急了。


  呂秀停下搖扇的動作,平靜地看著白青青,說:"在昭陵,一兩黃金可以兌換八兩白銀,按照夫人的說法,這支金簪若要價值上百兩,至少也要由一斤左右的黃金打造,夫人確定這麽重的東西是可以戴在頭上的金簪?"

  一斤重的東西累不累的先不提,一斤黃金,就算由再好的工匠打造,做出來也不會小。


  白青青這個漏洞太明顯了,被呂秀戳破,她一下子有點站不住腳,剛要說話,呂秀搶先道:"目前昭陵公認鍛造技術最好的匠人是工部的楚先生,他做的東西不管材質如何,售價都很高,夫人莫非有本事請他為你打造金簪?"

  白青青這個時候六神無主,立刻一口咬定:"我姑姑是工部尚書夫人,那金簪就是她托那位楚先生為我打造的,這有什麽不對的?"

  白青青說完,看熱鬧的人都笑出聲來。


  工部的確有位楚先生,但楚先生鍛造的一般都是軍中用的兵刃,自己平日喜歡的是木工,做出來的東西小巧精致,也隻給宮中的貴人做,哪裏會給人做什麽金簪?

  呂秀是故意這麽說的,見白青青上道主動提到那位尚書夫人,引誘道:"沒想到工部尚書夫人竟然有這麽大的麵子,想必尚書府有很多器具都身價不俗吧。"

  白青青還要回答,旁邊的下人攔住她,她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這時旁邊一個下人衝出來跪下,說:"都是奴才的說,奴才鬼迷心竅,偷拿了夫人的金簪,造成了今天的誤會,奴才願意接受一切責罰!"

  那個下人給了台階,白青青順勢而下,踹了他一腳,怒道:"混賬!我的東西你也敢動。"

  打罵聲求饒聲又鬧作一團,衛明晨聽得不耐煩了,掀眸沉沉的看了愣在旁邊的掌櫃一眼。掌櫃會意,對捕頭說:"大人,咱們還要做生意,您看是不是該請這位夫人先行離開?"

  捕頭讓手下的人把白青青他們請出去,打鬧聲漸漸遠離,圍觀的人群也散去,呂青青覺得還不夠解氣,不過再鬧下去也不好看,隻能先壓下怒火,她想向衛明晨道謝,衛明晨卻看也不看她,冷淡道:"二位也可以走了。"

  呂青青噎住,想起掌櫃的方才說的話,隻頷了頷首,拉著呂秀走出鋪子。


  鬧了這麽一通,呂青青也沒心思逛街了,坐上馬車打道回府,半路上她重重的歎了口氣,說:"沒想到呂家沒落後,在京中的處境竟然如此糟糕,隨便什麽人都能踩上一腳,這些年妹妹一個人在京中,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還好,像今日這種鬧劇,我也是頭一次經曆。"呂秀語氣寡淡,提醒呂青青,"方才那位夫人叫白青青,是去年剛搬到瀚京的富賈之家白家的大小姐,白家一家的性格都不是很好,姐姐今日與我一起在她麵前露了臉,日後還需小心些。"

  呂青青的臉黑了,覺得有點惡心,竟然跟那個當街撒潑的潑婦同名了,做了母親,她的性子雖然收斂不少卻也不是會忍氣吞聲的,她冷冷地說:"妹妹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那姓白的白白欺負你的。"

  呂青青把呂秀送回家,然後才坐馬車回家。


  春靈看見呂秀一身狼狽的回來,嚇得驚叫:"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呂秀搖頭說沒事,讓春靈送了熱水來沐浴,換了幹淨衣裳,又往唇上擦了藥。


  從鏡子裏看見自己還腫著的臉,不由又對周玨生了惱意,這幾天她還怎麽出去見人?


  正生著悶氣,有人登門拜訪。


  呂秀想不到有什麽人會來找自己,循聲出來,卻見衛明晨站在院子裏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四周。


  呂秀沒戴麵紗,一頭烏發還濕著,柔順的披在肩側,比平日添了兩分脆弱和風情,不過更引人注意的是她紅腫的唇。


  一看就知道被人狠狠欺負過。


  衛明晨眼眸微閃,笑起來:"我就說你為什麽一直擋著臉,原是因為這個。"

  呂秀臉熱,沒想到他會跟來,強裝鎮定,問:"莊主來此做什麽?"

  衛明晨笑得像隻狐狸,說:"不做什麽,就是滿足下好奇心罷了。"說完也不管呂秀是何反應,轉身離開。


  這人竟是專程來看她為什麽要擋臉的?

  吃飽了沒事幹吧!

  呂秀又羞又惱,罵完衛明晨又在心裏把周玨這個罪魁禍首罵上了。


  接下來幾日呂秀都沒出門,沉下心來畫圖紙,順便養傷。


  等唇上的傷看不出來了,呂秀去了國公府一趟,她和春靈一起做了些小點心,上次周玨說顧少飲因為天氣熱不愛吃東西,便帶著去試試。


  國公府的下人現在見到她都很客氣,恭恭敬敬引她進去,聽下人說,顧少飲還在跟顧廷戈置氣。


  顧廷戈不慣孩子,顧少飲不愛吃東西,被他罰了一通,還要倔脾氣的置氣,顧廷戈索性讓廚房減少顧少飲的吃食,一日隻給他吃一頓。


  顧少飲病好後養起來的肉又減下去,呂秀到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裏劈木劍玩兒,看見呂秀來,不好意思的把劍背到身後。


  之前呂秀陪他那幾日他基本都在睡,兩人沒說上幾句話。現在再見到未免有點尷尬。


  呂秀晃晃手裏的食盒,主動打破僵局,說:"我做了點吃的,要不要嚐嚐?"

  顧少飲舔舔嘴巴,有點想要,呂秀拉著他進屋,把食盒打開。


  為了吸引小孩兒,糕點做成可愛的動物形狀,都是清涼解暑的糕點,食盒打開,顧少飲眼睛亮起來,國公府很少有這麽可愛的糕點。


  "嚐嚐吧。"

  呂秀說,顧少飲便拿了一個吃,味道比想象中好,他又連著吃了兩個,怕他噎著。呂秀幫他倒了杯茶,等他動作慢下來才問:"聽說你在跟國公大人置氣,為什麽呢?"

  "他不讓我吃東西。"顧少飲理直氣壯,呂秀說:"不是你先鬧脾氣不吃飯的嗎?"

  顧少飲抿唇不說話了,把吃到一半的糕點放回去,挪挪屁屁,背對著呂秀,顯然是不想跟她說話了。


  他才三歲,還沒完全長開,但模樣肖父,眉眼看著和顧恒修頗像,這會兒小眉頭皺著,跟小老頭一樣苦大仇深。


  就為了吃飯愁成這樣?


  呂秀有點不信,走到他麵前蹲下,與他平視,柔柔地說:"國公大人是你的祖父。他對你很好,你先鬧脾氣不吃飯傷了他的心,他才會罰你,你先低頭跟他認個錯就好啦。"

  呂秀的語氣很柔,顧少飲到底隻是個孩子,藏不住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委屈湧上心頭,吧嗒吧嗒的掉下眼淚,悶悶的說:"不會的,他根本就不喜歡我,他討厭死我了。"

  呂秀沒想到小孩兒能委屈成這樣,連忙把他抱進懷裏,顧少飲有點重,呂秀抱不了多久,隻能抱著他坐下,哄了好一會兒才讓他平複下來,他一抽一抽的道出原委,原來是從旁人口中聽到了自己的身世,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卻也知道自己是不討喜的,傷心起來。


  顧少飲的身世挺複雜的,這事確實不好說,但呂秀可以肯定,顧廷戈絕對沒有不喜歡他的意思。


  呂秀耐心的跟顧少飲講道理,終於說服他先去跟顧廷戈道歉。


  兩人一起去主院,顧廷戈剛操練完,呂秀帶著顧少飲等了一會兒,顧廷戈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下人已經說了顧少飲的來意,顧廷戈也配合,繃著臉在主位坐下。


  顧少飲規規矩矩跪下,下人端來熱茶,顧少飲接過,雙手遞給顧廷戈,糯糯的說:"孫兒鬧脾氣不吃飯是孫兒不對,孫兒已經知錯了,請祖父不要與孫兒一般見識,也不要傷心,祖父喝茶。"

  顧廷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呂秀適時開口說:"國公大人抱抱小少爺吧,他這幾天一直擔心您會不喜歡他,傷心得很呢。"

  顧廷戈征戰沙場習慣了,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感情,他連顧恒舟都沒抱過幾次更不要提顧少飲了。


  但小孩兒這會兒哭得眼睛紅腫,可憐的很,顧廷戈沒忍心拒絕,把人抱進懷裏。


  他的肩背寬厚。對小孩兒來說像山一樣高大可靠,顧少飲癟癟嘴,沒忍住,抱住顧廷戈的脖子嗷嗷大哭,邊哭邊抽噎著說:"以後我會乖乖吃飯,不……不鬧脾氣,別不喜……喜歡我,嗚嗚嗚。"

  顧少飲哭得停不下來,呂秀給顧廷戈做了個安撫的動作,顧廷戈試著輕輕拍顧少飲的背,呂秀輕聲說:"小少爺無意中知道了一點自己的身世,一直擔心您會不喜歡他,這幾天鬧脾氣也都是因為這個。"

  顧廷戈沒養過小孩兒,不知道小孩兒的心思這麽敏感脆弱,眉心皺起,冷肅的說:"這件事我會處理。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國公府亂嚼舌根!"

  呂秀點點頭,她相信以顧廷戈的雷霆手段,以後是不會有人敢亂說話的。


  祖孫倆的心結解開,午飯吃得其樂融融,呂秀走之前把那幾道點心的做法說給國公府的廚子記下,以後顧少飲什麽時候想吃都可以做給他吃。


  從國公府出來,呂秀還是有點替顧少飲擔心,顧廷戈能管住國公府這些人的嘴卻管不住瀚京這麽多人的嘴,顧少飲年紀再大點就要上學念書,要麵對的事更多,國公大人又不擅長觀察和表達,以後這樣的誤會必然不會少。


  若是沒有人從中調和,呂秀怕顧少飲會鑽牛角尖走彎路。


  正想著,馬車突然停下,因為慣性,呂秀往前栽了一下,額頭撞在馬車壁上,很疼。


  "是張家公子,小姐不必出來。"駕車的護衛說,然後呂秀就聽見張浩惱怒的聲音:"呂秀,給我下來!"

  呂秀坐在馬車裏沒動,同時給春靈使眼色,讓她不要著急。


  馬車外麵的是國公府的護衛,雖然他們現在跟著她,背後靠著的也是國公府,張浩若是要在青天白日鬧事,不管走到哪裏都是她更有理。


  "張公子有什麽事嗎?我家小姐是女子,不方便與張公子見麵,張公子有什麽話就這麽說吧。"護衛坐在車轅上說,並不害怕得罪張浩,張浩隻當他們是呂秀新雇的馬夫,聽了這話火氣冒得更高。


  白青青前幾日跟呂秀大打出手卻吃了悶虧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他沒想到她們兩個打架把自己母親牽扯了進去,捎帶著甚至還影響到他父親,張尚書回家發了很大一通火,把張浩罵得狗血淋頭,還禁了他的足,張浩憋了幾日的火,一被解禁自然第一時間來找呂秀的茬。


  張浩沒想到的事,幾天不見,呂秀膽子大了,竟然敢坐在車裏擺譜子了。


  張浩火冒三丈,顧不了那麽多,直接衝向馬車,嘴上罵道:"你們是什麽東西,竟然也敢這麽跟本少爺說話!"

  張浩是花架子,隻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在國公府的護衛麵前根本不夠看。護衛沒想鬧事,隻是讓張浩不能接近馬車,幾個回合之後,張浩站在離馬車幾步遠的地方喘粗氣,怎麽也沒想到呂秀請的馬夫竟然有這麽好的身手。


  知道今天占不到什麽便宜,張浩不甘心的啐了一口口水,轉身離開。


  春靈一直觀察著外麵的情況,被張浩最後那個陰毒的眼神嚇得後背發涼,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問呂秀:"小姐,他會不會幹出更瘋狂的事啊?"

  "國公府的護衛很可靠,他掀不起什麽風浪來。"呂秀安慰春靈,避免引起恐慌。


  不過張浩和白家人都不是善茬,為了防備出亂子,呂秀回去後跟鋪子裏的夥計也叮囑了幾句,讓他們注意安全,要是有客人在鋪子裏鬧事,不要硬碰硬,報官處理就好。


  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幾日,吳忠義的五十大壽到了,呂青青提前一日讓人傳信,呂秀起了個大早,到吳府幫呂青青待客。


  禮部是個肥差,吳忠義交際甚廣,吳守信的能力也不差,以後前途不可限量,這次壽宴吳府的客人挺多的,吳夫人身體不大好,大多數事情都是呂青青操持,呂秀到的時候她也沒客氣,托了一些事讓幫忙顧一下。


  一直忙到快中午的時候,才有機會喘氣,呂青青換了身衣服。把吳朗交給呂秀看著,自己抱著吳湘。


  賓客來了不少,吳夫人在幫忙招待,聊天的氛圍還不錯,她們一到,眾人便連連誇兩個孩子生得漂亮。


  呂青青拉著呂秀在吳夫人旁邊坐下,吳夫人對呂青青這個兒媳婦兒挺滿意的,拉著呂青青誇了幾句,其他人都不接話,眼神也都有些閃躲。


  吳家好是吳家的事,牽扯進去呂家的人就不好了。


  氣氛有些尷尬,呂秀不動聲色的拍拍呂青青的手,讓她不要太在意別人說什麽,呂青青回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兩人正暗中互動著,院外傳來騷動,循聲望去。白青青穿著一身相當明豔的桃紅色金絲穿花百蝶長裙,帶著丫鬟進來。


  那裙子金光閃閃貴氣逼人,但很挑膚色,白青青雖然姓白,膚色卻算不上白,穿上這個一下子黑了不少,反而並不受看,一進院子就像個小醜一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呂青青湊到呂秀耳邊,低聲說:"她的品味還真是有夠大膽的。"

  呂秀詫異的看著呂青青,呂青青衝她眨了眨眼,明顯是已經準備好看好戲了。


  呂秀抿唇,沒想到呂青青會把白青青請來,今天好歹是吳尚書的壽宴,白青青要是鬧出什麽事來,吳家麵上也不光彩。


  但白青青來都來了,呂秀也不能就這麽趕她走,隻能沉住氣靜觀其變。


  張夫人今天也來赴宴了,白青青的位置就在張夫人旁邊。


  張夫人被張尚書罵了一頓,對白家本來就有些看法,這會兒看見白青青穿得花裏胡哨的來赴宴,心裏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個,偏偏白青青還一點都沒察覺,自我感覺特別良好的坐下,舔著笑臉叫了張夫人一聲姑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們的關係。


  白青青表現得這麽親熱,張夫人也不好裝不認識,隻能皮笑肉不笑的應下,並不熱切回應,生怕別人覺得她的品味也和白青青一樣。


  白青青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呂青青和呂秀了,她自以為是白家在瀚京有地位,才會得到禮部尚書的邀約,今日正好有張夫人在,她才不會對兩人客氣。


  白青青心裏算計著事,沒發現同桌的夫人小姐看她的眼神全是鄙夷。


  過了會兒,有人認出白青青是前些時日在街上打架的潑婦,笑盈盈的開口:"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夫人吧。"

  白家是招的上門女婿,白青青嫁人後沒有冠夫姓,別人便稱她白夫人。


  白青青看向說話那位婦人,展顏笑道:"夫人怎麽認得我?"

  自然不是因為什麽好事。


  那位夫人掩唇笑起,說:"白夫人與旁人性子不同,在京中早有名聲,自然都認識。"說完又看向張夫人,意味深長的說,"張夫人素來以賢良溫婉出名,沒想到竟有白家這般家底殷實的娘家,真是看不出來呢。"

  白青青聽不懂這話裏的深意,隻當那位夫人是在羨慕白家有錢,立刻接話說:"之前我們在睦州,最近才搬到瀚京,大家不知道也很正常,以後多來往就是了。"

  睦州偏遠,多是貧苦人家,白青青養成了眼高於頂的習慣,卻不知道白家那點家產在瀚京根本不夠看。


  諸位夫人小姐都笑而不語,覺得白家的人真是可笑。


  張夫人素日都端著架子裝清高,這會兒隻覺得如坐針氈,丟人極了,白青青不知,瞄準機會問在座的人:"你們知道前頭那兩個是什麽人嗎?"

  白青青說著抬手指向呂青青和呂秀,這動作很是失禮,張夫人忍不住了,按下白青青的手低聲怒道:"今日是尚書大人的壽宴,這可不是白家,你給我規矩點!"

  白青青與張夫人好些年沒說過話了。兩人感情並不深厚,白青青不以為然道:"姑父的官位與他相當,姑母的身份也不俗,何必如此畏首畏尾,也不怕被人小瞧了去。"

  你懂個屁!


  張夫人狠狠地剜了白青青一眼,恨不得立刻與白家劃清界限再也不要來往,白青青仍口無遮攔,說:"我原還在想弟弟為什麽要納一個嫁不出去的商女為妾,原來她與吳家有些關係,可這又如何?她都這麽大把年紀了,弟弟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白青青的聲音不低,不止她們這桌,連旁邊兩桌都聽到了,眾人有些驚訝,所有人都知道呂家沒落了。但呂秀之前是太後身邊的人,再怎麽也不至於給人做妾,聽白家在意思,是一點都不把人放在眼裏呢。


  陛下看不上呂家是可以的,其他人暗中踩呂家人兩腳也沒什麽問題,但這事放到明麵上來講,張家和白家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眾人看張夫人的眼神變得很微妙,張夫人氣得掐了白青青一把,怒道:"給我閉嘴!"

  白青青不想閉嘴,還想把事情鬧得更大讓呂秀難堪,正要再說點什麽,院門口的小廝大聲喊道:"六公主到!"

  眾人立刻朝院門口張望,趙明熙穿著一身絳紅色金縷百花留仙裙歡快的走來,這衣服極襯膚色,趙明熙年齡又小,很是明媚好看。


  乍一看這身衣服和白青青身上的有點像。但兩人的氣質渾然不同。


  趙明熙看了白青青一眼,然後走到吳夫人麵前,打過招呼後坐到呂秀身邊。


  白青青一點沒有跟公主撞衫的尷尬,盯著趙明熙和呂秀看了一眼,見鬼的問:"她怎麽還認識公主?"

  你可閉嘴吧,人家之前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別說公主,連當今陛下也經常見到。


  眾人對白青青的愚蠢無知都無語了。


  這邊趙明熙始終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眉頭微皺,呂青青適時地在旁邊說:"公主,有位和你穿得很像的夫人在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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