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陸也的汽車在林家大宅外停下。林雅麗走下車，站在林家大宅燈火通明的大門前，卻難以邁出腳步。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她很高興陸也可以送她回家，可是讓她不高興的是此時這輛車的副駕駛座位上還坐著一個女人，而那本該是屬於她的位子，而且這女人的身上還披著陸也的衣服，那也本該是她才能享有的特殊待遇。
林雅麗想起剛才在公交車站時李桑懷對她說過的那些話。看來那個李桑懷並不是她真正的威脅，這個女人才是！
雖然這個看似外表羞澀靦腆的女人長得不如自己漂亮，不如自己有氣質，更沒有自己有魅力，可是林雅麗隱約感覺這人會是自己的勁敵，這是女人與生俱來的直覺。
林雅麗雖然心中多有不快，可仍微笑著對陸也說道：“陸也哥哥，謝謝你送我回家。”
陸也：“不客氣。快進去吧。”
“嗯。”林雅麗對陸也揮了揮手，還對副駕駛上的羅欣蘭尷尬地微微一笑。
目送林雅麗走進了林家大宅後陸也並沒有開動汽車，陸也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羅欣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將身上蓋著的那件外套遞還給陸也，問：“是我的原因嗎？”
陸也：“什麽？”
羅欣蘭手裏捏緊了那件外套，抿了抿嘴。
“如果是我讓你苦惱的話，我……我自己可以打車回去的。”
陸也歎了口氣。“不是。或許是最近因為工作的原因太過緊張了。我知道，你最近一定也累了。辛苦你了。”
羅欣蘭的確在背後為陸也默默付出了很多，聽到陸也的這番話，她的心暖暖的，覺得之前默默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陸也：“把外套穿著吧。外邊涼。我帶你去個地方散散心。”
散心？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跑外邊散心？羅欣蘭看著陸也那神秘的笑容，不知道這個人在賣什麽關子。她的心裏有些緊張。並不是因為信不過這個男人，相反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和了解，羅欣蘭完全相信陸也的人品，在羅欣蘭的心目中陸也是一個翩翩君子。她隻是在好奇這人大晚上神秘兮兮的，到底要帶自己去哪裏？
見羅欣蘭對自己這個提議沒有回應，陸也扭過頭問：“你不著急回家吧？”
羅欣蘭本想說家裏還有一堆的文件還沒處理，可是話到嘴邊她還是咽了回去，她紅著臉低下頭，不安分地撥弄著手指，小聲回答：“沒……倒也沒什麽事。”
老年公寓的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小五正在門口來回踱著步子，她看了看傳呼機上十分鍾前發送出去的緊急通訊代碼，嘴裏念叨著：“怎麽還不來？這個點可不會堵車吧？”
這時候兩道刺眼的車燈從遠處射來，街角駛來了一輛轟鳴的跑車，車子尚未在門口停穩，車窗搖下，露出駕駛員的臉來，司機竟是老四。
老四一隻手擱到窗外，修長的手指敲打著車門，有些不耐煩道：“這麽著急把我召喚來，你個小鬼頭最好有個過得去的理由。為了你這個緊急信息，我可是放了一個重要客戶的鴿子。這個月的銷售獎金已經打折扣了，你知道嗎？”
小五掃了老四那抹得鮮紅的嘴唇還有露著白花花大腿的短裙一眼，很直接地問：“又有客戶約你吃晚飯？想追你？四姐，這樣的男人沒安什麽好心的。”
老四瞪起眼來，有些生氣道：“別用你那雙眼睛掃描我，被你這麽盯著，我都感覺我好像沒穿衣服似的。姐姐我也是需要隱私的，好嗎？”
小五伸手好心地幫老四那露出白花花香肩的衣服往回提了提，說道：“你還知道要隱私啊？你現在和沒穿衣服也沒啥區別，隻是裹了幾尺布而已。我就是提醒你，吃飯可以，可別把自己弄丟了。你可是陰差代理人，可別被普通凡人占了便宜。要是大姐知道了，又得發脾氣了。唉~我小小年紀為了這個家真是操碎了心。”
老四翻了個白眼，將被小五提起來的衣服扯回了原處，又將肩膀露了出來。
“這是露肩的款式，你懂什麽。真是瞎操心。姐姐我是成年人。要你管。小屁孩，多事！說正經的，這麽著急叫我來，是不是調查有什麽進展？”
小五掏出一根裝著紅酒的試管遞給老四，說：“這酒有問題，可是我看不出裏麵摻和了什麽。我想二姐會很有興趣調查清楚的。”
“連你的眼睛都看不出來？”老四很是詫異，就連小五那雙能夠看透一切真相的真實之眼都看不出的東西，這世間實屬少有。
小五點了點頭，說：“所以我感覺很可疑。這才把你緊急召喚來。”
老四仔細看了看手裏的樣本。
“這下可真是有料了，大姐的情報果然沒錯，這個姓白的有很大的問題。不簡單呐。喂，你也要小心些。雖然區區一個金銀司代理人不能把你怎麽樣，但是你可別打草驚蛇，讓他跑了。”
小五正色地點了點頭。
“嗯。我會注意的。不過，四姐你也知道我現在是臥底來著，接頭的時候還把車開到家門口來，這不是明擺著讓我暴露麽。這樣好了，我們先說好了，下一次接頭約在天台見。”
“天台？為什麽在天台？”
“電影裏麵臥底不都是在天台見麵的嘛。”
小五戲精上身，抬起一隻手，比劃成一支手槍的形狀對著老四，學著電影《無間道》裏的腔調，說：“對不起。我是陰差代理人。”
小五：“等到我親手逮捕他的那天，我就用這個姿勢和這句台詞。是不是很酷？”
老四給了小五一個白眼，丟下一句：“忙著呢！沒空和你過家家！誰像你這麽閑得慌，每天不務正業！”
說完老四猛地踩下一腳油門，汽車彈射起步，在一陣刺耳的漂移聲後汽車的尾燈消失在了街角。
小五看著遠去的汽車尾燈，雙手叉腰，有些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嘀咕著：“不就是忙著賣車麽。不都是不務正業嘛。還說我。憑什麽說我。哼！”
咚咚咚！肖嶽的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正穿著睡衣蹲坐在電視機前打遊戲的肖嶽不耐煩地喊道：“誰呀！小店已經打烊了！明兒再來吧！”
咚咚咚！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肖嶽無奈地暫停了遊戲起身對著門口的貓眼瞧了瞧，歎了口氣，打開門，有些嫌棄地看著門外來人的臉。
“我說，老兄啊，你這大晚上的不去偷窺你隔壁房間的老相好，偷偷摸摸地跑我這做什麽？這都幾點了？你跑我這……喂！我還沒允許你進屋呢，換鞋！換鞋！小心我的榻榻米！”
有潔癖的肖嶽看著幹淨整潔的房間裏被這人留下了一排髒兮兮的腳印，頓時忍不了，拿著一塊毛巾跟在後麵擦了起來。
“你腳底板怎麽這麽髒？是不是踩到狗屎啦？”
小白將鞋子一甩，點了點頭，回答：“嗯。九爺在門口埋了好多雷。一不小心，中招了。”
肖嶽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他看了看手裏髒兮兮的毛巾，立刻衝進了衛生間，裏麵傳來哇啦哇啦的嘔吐聲和衝水聲。
肖嶽一邊反反複複地用消毒水清洗著兩隻潔白如玉的手，一邊發著牢騷。什麽這兩隻手沒法要啦，幹脆砍掉，改天重新接上一雙新的義體手臂之類的。
小白不顧牢騷話滿天飛的肖嶽，徑直走進了裏屋，直挺挺地躺倒了肖嶽的榻榻米上，看上去心事重重。
肖嶽見小白這副喪喪的模樣便問道：“怎麽啦？吵架啦？這情侶之間吵架不很正常嘛？你兩吵架，你跑我這來算怎麽回事？別人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我兩有一腿呢。”
小白像一條死狗一樣，四仰八叉地看著天花板的燈，說：“我被盯上了。”
“被盯上？被誰？”
“陰差代理人。還不止一個。家裏是回不去了。”
“什麽！你被陰差代理人盯上了？還不止一個？什麽時候的事？我是說，你被盯上了，你跑我這裏來做什麽？你可別拉我下水。喏，給你二十塊，隔壁有家網吧，你去包個夜，將就一宿。這幾天有事沒事都別往我這跑，免得被你拖累。我可是正經生意人。”
小白坐起身，白了肖嶽一眼，道：“正經生意人？奪魂忘情的情報可是你給我的。”
肖嶽：“我頂多算是個買賣情報的，買賣情報又不違反《人間行為準則》。”
“製作靈兒義體的時候你可是也有參與的，那時候你可沒少指手畫腳。私自製作義體皮囊這項罪名足以吊銷你在人間的經營執照。提到這茬，我倒是問你，你是不是瞞著我，偷偷地給靈兒的這具身體添加了某些奇怪的命運屬性？我剛好想要和你好好說道說道呢。”
沒錯。李桑懷這具身體上的命運屬性就是這貨給畫蛇添足加上去的。肖嶽就是李桑懷心心念念想要將其嗆死在馬桶裏的那個糟糕的義體設計師。
肖嶽像是做了壞事後陰謀敗露的孩子，剛剛還理直氣壯的他這時候憨憨一笑，瞬間認了慫，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不就是個實驗品嘛。你當時也沒說她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啊。我就想著過一把命運設計師的癮頭，覺得挺好玩的。”
突然肖嶽想到這隻撓頭的手剛剛觸摸到的那一團惡心的東西，瞬間產生了連腦袋也要砍掉，換新的的想法。
小白生氣道：“好玩？按照原計劃，她本來的確隻是個實驗品。可是因為你這個糟糕的命運設計師的緣故，這個實驗品現在霸占了我的房間！客廳！陽台！電視！剛剛還挾持了我的茉莉花！”
“挾持了你的茉莉花？嘶~這妞這麽牛，竟然敢動你的花？嘖嘖嘖，不簡單呐。”
肖嶽見小白麵露凶光，火氣很大，便退了一步，不與其計較，賣笑道：“要不……晚上我們兩個擠擠？你別那麽看我，又不是非要和你一起睡。我打地鋪也是可以的。”
小白心中有些不安，哪裏還顧得上開玩笑。人間的代理人最不願意得罪的就是維持人間秩序的陰差代理人，這些人武力值爆表，而且隻要掌握了違規的證據就可以立即采取強硬手段執行懲戒，根本不會跟你講程序流程什麽的。當初李桑懷將小五帶回家的時候小白就知道這顆埋伏在身邊的雷早晚得炸。
那個傻乎乎，天真到家的女人反正爛命一條，雖被通緝，卻也沒犯多大的事，無非就是鬥毆、欺詐、非法倒賣之類的，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罪行，倒是無所謂，可是小白的身份實在特殊，而且他的屁股實在不怎麽幹淨。‘白靈’的名聲在業內可是響當當，像他這樣的名人，其實早就在陰差代理人關注的名單上。一旦他有些什麽大動作，便會引來對方的注意。從在鬼市中被人跟蹤圍堵以及今晚小五的異常反應來看，他私自製造湘靈兒義體的事十有八九已經走漏了風聲，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小白輕輕揭開窗簾的一角往樓下空蕩陰暗的小巷子瞧了幾眼。樓下除了馬路上透過來的橙黃色路燈以及偶爾路過尋食的流浪貓之外並沒有其他什麽異常。
肖嶽：“放心好了。我這地方絕對安全。如果有情況，九爺會感應到的。有它在，你可以高枕無憂。”
窗外黑夜的天空中充滿了水汽的味道，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就會下雨。樓下門口的狗窩裏，那隻叫做九爺的大狗正趴在軟軟的墊子上呼嚕嚕地睡著大覺，就連一隻流浪貓躡手躡腳地將它食盆裏的一隻大雞腿給偷走了，它都沒有絲毫地察覺，仍睡得死死的。
小白的摩托上那隻千眼螢火在路燈下忽閃忽閃的，不間斷的紅色光芒正在向遠處發送著清晰的信號。忽然，巷子口閃過一個拉長的人影。剛才還在熟睡的九爺嗅了嗅鼻子，警惕地爬了起來，豎起了身子，看向那空蕩蕩的巷子口。剛剛它分明感覺到那裏有動靜，可不知為何那裏並沒有人。
九爺瞥了一眼一旁那隻偷了自己夜宵的流浪貓，流浪貓正在啃食著本屬於九爺的雞腿。九爺能被稱為爺，也算是見過不少市麵的，雖是一條狗，卻也不是一般的狗，以它的身份自然不會與一隻肚皮癟癟的流浪貓計較。它不介意自己的宵夜被偷，也不介意囂張的小偷當著它的麵吃光它的宵夜。對於這種小事，它懶得理會。九爺隻是打了個賴洋洋的哈欠後又趴在了墊子上閉上了眼睛。
事實上九爺的判斷並沒有錯，巷子外果然躲著一個人。小五穿著一件小雨衣和一雙紅色的雨靴背靠著街邊一家打了烊的漢堡店。她揭開雨衣，用手中的傳呼機發送了一段信息：“對方有噬靈犬，無法靠近。我會另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