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8月份從月頭到月尾,大概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手頭上的工作告一段落,胡說總算是睡了個安穩覺。
周五下班,
突然心血來潮,到菜市場拎著兩條豬後腿回來,大晚上鑽進廚房裏,愣是鼓搗了半天燉了滿滿的一鍋紅燒豬蹄。
早上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聽到樓道裏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打開門瞅了瞅,
這才發現對門老房東已經給兒子拉回來整整一套簇新的家具。
似乎是因為買回來的雙人床墊太大,竟然架不進去。
胡說瞅了兩眼,
心裏忍不住嘀咕,
結個婚而已,
買這麽大一張床,
滿床打滾都夠了吧。
瞅見胡說穿著大褲衩嘴裏塞著牙刷滿嘴泡沫的樣子杵在門口,房東太太竟然難得地打了個招呼。
平日裏兩人可是見麵不開口的。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笑著應酬了兩句回屋裏,
一上秤,
這才發現昨天晚上的膠原蛋白一夢之間竟然變成了肚子上的兩斤大肥肉。
忍不住想起大學的時候隔壁班的林小榮經常掛在嘴裏的一句話。
戀愛最怕什麽,
當然是體重驟增。
如果出現情敵,
或許可以請他吃兩頓海底撈,
畢竟,
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你喂胖,
你怎麽會不開心呢?
……
“胡哥,我看你該減減肥了,這起碼得長了七八斤不止吧?”
方濤沒好意思問胡說最近是不是因為太忙連五月花都用得少了,
換個工作上個班而已,
不到半個月的功夫,
竟然胖了一大截。
再低頭看了自己已經越發明顯的大肚腩一眼,
心裏不禁歎了口氣,
看來變胖的理由真的不少,
不止過勞肥,
戀愛也使人沉重啊。
好不容易回一趟學校,
方濤竟然請自己吃食堂。
胡說也不想吐槽這個家夥是不是故意磕磣自己來著,
吃食堂就算了,
還帶著外語係的陳葉一起吐槽自己長肉了,
兩個人眼瞪眼你儂我儂的樣子,熱戀期散發出來的酸臭味整個飯廳都聞得到。
驟然聽到方濤竟然準備在國慶節要結婚,
胡說一時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等看到陳葉一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樣子,
心裏直接把這家夥罵了個狗血噴頭。
奶奶的,
老子今天就不該答應你來學校吃飯。
碗裏的紅燒肉,
油光發亮的,
怎麽吃著滿嘴都是一股子的陳潭老醋的味道。
那是真的酸!
都快酸掉牙了。
說來也怪,
當初自己介紹陳葉跟方濤這小子認識的時候,
胡說還擔心方濤這跳脫耍滑的樣子,人家姑娘不一定看得上,好歹也是留日回國的博士,畢竟眼界還是飄到眼睫毛上麵的。
誰也沒想到,
才不到小半年的樣子,
兩個人竟然已經到了談婚論嫁非你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
眼下馬上就要開學,
係統各大單位都在忙著迎新準備新學期的事情,連帶著自己這位新科主任也裏裏外外地接了一攤子活兒在那裏放著。
胡說也懶得費那點功夫去頭疼方濤結婚的事情,隻不過這小子開口就要自己給他做伴郎,
這年頭,
誰還不是第一次結婚,
他就是一百個不樂意也不能耽誤人家的好日子,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不過日子訂好了,
剩下的他這個媒人也不用操什麽心。
今天這頓飯,
無非就是跟小兩口碰碰麵,問問具體的情況。
“對了,葉子,這家夥連套新房子都不買你就嫁了?這也太便宜他了。”
“胡哥,我家裏還有套拆遷房,我媽的意思是先給我們用著,就別浪費這錢了,等結婚了以後再換到市區來。”
一句話差點把胡說氣得吐血。
我就是嘴欠的,
問什麽不好偏偏要找虐。
人比人,氣死人啊。
得,
當我啥都沒問。
娶老婆就算了,
還帶送房子的,
我怎麽就沒碰到這種丈母娘。
抬頭瞅了瞅,
見方濤一臉不好意思地在那裏朝自己擠眉弄眼,
那叫一個紮心。
“別啊,胡哥,這人長得太帥我也沒辦法,丈母娘高興。”
“滾!”
“德性,沒見過吃軟飯還吃得這麽撒歡的。”
“胡哥你這是**裸的嫉妒。”
“小方子,你說什麽呢!”
兩人拌嘴拌的厲害,
陳葉忍不住放下筷子在方濤手上掐了一記,但是臉上那模樣,
怎麽看都像是在打情罵俏。
看得胡主任差點忍不住一口含了兩輩子的單身老狗血噴出來,
這飯,
太特娘的酸了,
真心吃不下去。
……
吃完飯,
兩個人一隻狗在東大的校園裏溜了個圈消消食,
在學校裏讀了七八年書,緊接著又工作了好幾年,滿打滿算十年出頭。
人生有幾個十年胡說大概是不好下結論的。
古時候的人天天閑得蛋疼,
有事沒事就操心怎麽長生不老,
連秦始皇這種千古一帝都能幹出煉丹祈福派徐福老爺子遠渡東海尋找長生不老藥這種混賬事,
更別提曆代的君王們也沒少幹這種稀裏糊塗的勾當。
反正長命百歲他反正是不敢奢望了。
隻不過回過頭來,
看到校園裏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心底還是忍不住有些懷戀起來。
“沒事我先回去了,伴郎的事情你回頭再通知我,保準不耽誤你們倆的大事。
還有,葉子,你胡哥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提前祝福你們倆和和美美的就行。”
擺了擺手,
胡說轉身就朝校門走過去。
第二天一早到了辦公室。
剛進門,
胡說還有些鬧不明白委裏發生了什麽大事,
走廊裏稀稀拉拉地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等坐下來,
看到桌子上竟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杯還熱乎著的美式。
扭頭一問隔壁辦公間裏剛來的小科員,
這才知道是蔣欣一大早就下去買上來的,而且辦公室裏竟然人手一份。
“主任,蔣欣姐說今天下班請我們吃飯,就對麵樓上的海底撈。”
“請吃飯?幹嘛?她彩票中了500萬了?”
胡說倒是沒覺得蔣欣請客吃飯是個稀罕事,
但是這既不逢年又不過節的,
突然要請吃飯算個什麽事情。
打開杯蓋抿了口咖啡,
胡說心情還不錯,
隨口開了句玩笑。
不料還真被他猜對了,蔣欣還真是遇上了喜事。
“今早委裏已經公示了,蔣欣姐被調到宣傳辦公室去做主任,這算不算喜事。”
胡說哦了一聲,
這才想起來上個禮拜委裏的辦公會上李英男已經提名蔣欣調任宣傳辦公室主任的事情。
這麽看來的話,
這頓飯倒是該請。
不過隨即又馬上想到了秦濤那邊的安排。
皺了皺眉頭問道:“那秦主任的任命文件下來沒有?”
“也下來了,好像在蔣欣姐桌子上,我給您找找。”
小姑娘趕緊跑過去在蔣欣桌子上翻了翻,果然拿出來一份紅頭文件。
胡說瞅了兩眼,
頓時就有點愣在那裏。
秦濤竟然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順利接任宣傳處的處長,而是被抽調到了下麵一所高校裏麵去任二級學院的黨委shuji。
這……
這個任命似乎有點出乎預料啊。
不過轉念一想,
胡說很快也明白了委裏這麽安排的意思。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
秦濤的確不大適合繼續在委裏升任部門的一把手了。
但是去基層,
要想再上來恐怕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但是終究是往上提了一級,也算是殊途同歸吧,就是不知道秦濤自己是怎麽想的。
當然,
胡說也沒有去打聽的意思,
畢竟他跟秦濤之間除了工作上的聯係,私下的關係並沒有多麽和睦。
而且秦濤的工作調任,
對於自己而言,
未必就不是什麽壞事。
畢竟在同一個部門裏做事情,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
誰也不會更願意跟一個和自己不對眼的人成天待在一起。
盯著電腦,
胡說發了會兒呆,
等杯子裏的咖啡都見了底,
這才開始忙活起來,
一上午淨顧著打電話聯係檢查組的組長布置工作去了。
等蔣欣一臉高興的樣子抱著一摞文件回來,
胡說這才眯著眼睛笑著打趣了一句。
“我說蔣欣,好賴也是要做領導的人了,一頓海底撈就想把我們打發掉,起碼也得請一個星期吧?”
“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不過胡哥,等吃完了把家裏的秤壓壞了你到時候可別怨我。”
辦公室裏幾個剛來的小科員頓時就笑的直不起腰來。
氣得胡說想問一句,
這肉怕不是不長在你身上的吧!
在機關食堂裏吃完中飯,
因為下午1點鍾市委辦公廳那邊還有一個關於開學維穩工作的會議。
胡說也沒休息就直接跟著李英男出了門。
要說整個部門裏最忙的肯定是邵建紅,
成天不是出差就是開會,辦公室裏簽字的文件都是提前好幾天準備著等人回來一趟。
連帶著胡說自己也是沒日沒夜地幹工作量。
現在暑期的工作雖然告一段落,但是馬上新學期一開始,新的工作肯定又是如山倒似地壓過來。
不湊巧的是,
偏偏這個時候蔣欣又要調任。
李英男一看他臉上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心裏哪裏還不明白他在想什麽。
“小蔣那邊走了,你心裏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接手她的工作。”
胡說一聽,
心裏馬上就思量開了,
蔣欣頭上還有一個副科的職級,人走了位置肯定得空出來,辦公室裏的新老科員好幾個,符合提拔要求的占了一半,如果處理不好的話,肯定會影響辦公室裏的關係。
想了想,馬上就跟李英男說了自己的想法。
“這事我看還是主任你拿主意吧。”
李英男立馬就笑了。
“你倒是會和稀泥,到時候人沒找對你可別怨我沒跟你打招呼。”
胡說嘿嘿笑了兩聲。
“合適的人選就那麽幾個,沒道理好不容易空出來一個崗位還要從外麵找,要不這樣吧,這兩天先定個調子,然後搞個競聘上崗。”
李英男一下子就明白了。
合著這家夥心裏早就有打算了,淨跟她在那裏打太極呢。
“德行!”
也不搭理他,
邁開腿就朝台階上踏過去。
腳底下突然一扭,
“啊!”
聽到李英男的尖叫聲,
胡說一看不好。
趕緊上前一把托著李英男的腰肢把人給拽住,險險地沒讓人倒下去。
嘴裏竟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來一句。
“主任,這可不怨我啊!”
李英男這一下子臉紅的跟個紅蘋果似的,哪裏還顧得上胡說嘴裏說的什麽。
這家夥,
扶著哪裏不好,偏偏往她腰上湊。
不知道女人的腰男人的頭都是摸不得的地方。
等回過神來,
想到胡說剛才說的那句話,
羞得她差點一拳頭給砸到這家夥臉上去。
混蛋!
得了便宜還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