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花轎坐錯了
已是夜深人靜,林秀微醉的走向寢殿,室內到處張貼著紅通通的喜字,幾名丫鬟在一旁候著,他腳步有些虛浮,邁過門檻時有些踉蹌。
八仙桌上的燭火忽明忽暗,各式的糕點看起來很美味,顏色也是五顏六色的,形狀五花八門,應有盡有,還有金燦燦的香蕉,自南嶼運過來的。
林秀迫不及待的走過去,見著一身紅色喜袍的新娘坐在榻上,衣袍上金燦燦的流蘇還在顫動,紅蓋頭擋住了她國色天香的臉龐。
小丫鬟紛紛作揖,他走至床榻邊緣,朝著她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下去,為首的小丫鬟確搖搖頭,道“大人,還要喝交杯酒,吃子孫餑餑。”
她手中端著的托盤裏放著金燦燦的一對精致的酒杯。
喝交杯酒定要先掀蓋頭。
於是,林秀坐在她一旁,小心翼翼的將蓋頭一寸一寸的掀開,也是在瞬間,他的笑容僵楞在唇畔,仿佛石化一般,手中的蓋頭嚇得掉在地上。
那…..新娘根本不是秦媛媛,而是秦芝芝。
“怎麽是你?”二人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不約而同的驚呼出聲。
小丫鬟手上的托盤嚇得沒端住,‘啪——’一聲摔在地上,金燦燦的酒杯在地上打了個滾。
其他丫鬟紛紛驚呼出聲,不約而同的跪在地上。
“大人,趕緊換回來吧!”
秦芝芝已然不在乎了,嫁給說都無妨,她都不會開心,沒有嫁給白景燁,她已經心如死灰,隻愣怔的坐在榻上,看不出喜悲,更沒有一絲焦灼。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站起來,忙撿起地上的紅蓋頭,慌亂的給她重新蓋上。
蓮兒蹙著眉頭,心想哪裏不對。
忽然想起她們二人拜別將軍和夫人時,當時蒙著蓋頭,不小心撞到了一起,緊接著蓋頭紛紛落在地上,這蓋頭上的字是她給小姐繡的,就怕摻錯了人,繡了一個媛字,那是她家小姐的名字。
估摸著是丫鬟一時大意,將蓋頭蓋錯了,因此才出現此錯誤。
“大人,奴婢想起今日二小姐同三小姐不小心撞到了一起,丫鬟們隨意蓋了蓋頭,蓋錯了,我家二小姐的蓋頭上奴婢親手繡了一個媛字。”蓮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懊悔的說,“都是奴婢不好,當時若是仔細看一眼便好了。”
林秀扭過頭去,又看了一眼紅蓋頭,確是發現蓋頭的一角有一個媛字。
看來,真的是弄錯了。
也不知道,現下恒王府那便怎麽樣了?
“別說別的了,趕緊將人換回來….”林秀瞥了一眼坐在榻上的秦芝芝,立即衝一旁伺候的領命丫鬟吩咐道“還不趕緊將王妃攙起來,沒別的辦法了,隻能親自去恒王府上,將人換回來。”
“是。”
一旁的小丫鬟顧不得地上的狼藉。
趕緊將坐在榻上的新娘攙起來。
同是心裏也有幾分訝異,按說嫁錯了,如此淡定的倒是少見。
另一邊,恒王搖搖晃晃的走向寢殿,寢殿門口的守衛都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表情看起來還有幾分嚴肅,門口貼著喜字的紅燈籠在冰涼的空氣中搖曳,他摸了一下門框上的大紅喜字,隨即推開了門。
門檻絆了一下,他險些摔倒。
“王爺——”身後的周一手疾眼快的上前攙扶。
白景恒大手一攤,阻止了他的攙扶,言外之意是我可以。
裏麵的丫鬟嬤嬤都靜靜的站著,看起來相當恭敬。
炭火盆中的火滋滋作響,溫度合宜,甚至還有些暖。
熏香的味道也甚是好聞。
他搖搖晃晃的走至她麵前,那周身的紅色在他的眼眸中變的有些模糊,估計是酒喝多了。
周一不放心的跟在身後,提心吊膽怕他摔到。
“王爺,可以掀蓋頭了。”老嬤嬤手裏拿著挑蓋頭的挑子,挑子很精致,她雙手奉上,相當恭敬。
“好。”白景恒點點頭,隨即接過她遞過來的挑子,吩咐了一句“你們都下去吧!”
“可交杯酒….”老嬤嬤又好心的提醒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王爺素來脾氣古怪,王府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所以,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還有…..”子孫餑餑還沒說出口,就慌忙住口,她家王爺的眼神看起來相當駭人。
“都下去吧!”聲音裏充斥著陰鷙,還有一種相當危險的感覺。
“是。”所有的丫鬟嬤嬤全都蹲了一福,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寢殿,誰逃的慢一點兒,怕是小命都沒了。
王爺?
在蓋頭下的那張傾城容顏聽得清清楚楚。
秦媛媛緊蹙著眉頭,心裏七上八下,寢殿的氣氛相當的冰冷恐怖,盡管溫度不低,但全都冷凍在他冰冷的情緒中。
霍然想起今日她同三妹雙雙拜別爹娘時,二人撞了一下,之後有小丫鬟給她們撿起蓋頭,又一路攙扶著上了花轎。
想來二人也是在那時,不小心換了,上錯了花轎。
三妹嫁給這種陰晴不定的男子,想起來後背都發涼。
剛才分明聽到小丫鬟門聲音戰戰兢兢的,恐怕說錯話。
難不成這王爺跟傳聞中的一眼,脾氣相當古怪,殺人不眨眼。
現在,她臉色暗淡,胸腔上下起伏,是有點兒害怕,一麵抵觸他來接蓋頭,一麵又想他趕緊揭開蓋頭,送她去林府。
鼻尖是濃濃的酒氣,想來王爺沒少喝酒。
白景恒一把將挑子扔在地上,繼而伸手去揭蓋頭,揭了一般又將手縮回去。
聲音冰冰涼涼道“既是你那麽不喜歡嫁本王,從前為何不說?難不成女人的名譽比感情更重要嗎?天太晚了,早點兒歇著吧!”
他說完話,踉蹌的轉身時,腳下一滑,瞬間撲在榻上,立即壓在她身上。
蓋頭瞬間飛了出去。
白景恒對上秦媛媛那雙驚慌失措的丹鳳眸。
兩人對視了幾秒。
他甩甩頭,以為自己眼花了,再揉揉眼睛,發現還是秦媛媛,驚呼道“怎麽是你?秦芝芝呢?”
“上錯了花轎,王爺,你趕緊將臣女抬回林府,享必三妹現在正在林府或者是趕來王府的路上。”她推搡著他,奈何他的身軀相當龐大,她根本推不動。
白景恒踉蹌的站起來,清醒了一些,立即衝門口喚了一聲“周一,進來。”
立即有人推門。
周一已經站在白景恒的麵前。
“你自己去看,新娘是何人?”
周一抬眸一看,嚇得臉色大變,瞬間跪在地上,忙道“王爺饒命,是小人辦事不利,求王爺饒命。”
秦媛媛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袍,喜袍上的流蘇也一同整理了一下,她站起身,愣怔的等候王爺吩咐,將她抬回林府。
“將人換回來,回來再拿你試問。”他雙手負在身後,淡定的吩咐著,聲音明明不悲不喜確像是藏著讓人害怕的力量。
“是,王爺,小人一定安全將王妃換回來。”他恭敬拱手,隨後將丫鬟全都喚進來。
秦媛媛由兩名丫鬟攙扶著一路蓮步往外走去。
她想說王爺對她三妹好一些,可看他那副冰冷的模樣,所有的話全都重新咽回肚子裏。
她說了又怎樣?倒是讓自己更加尷尬,說不定處境還會危險,同時也不能讓王爺同三妹的關係改觀一些,說白了,就是三妹心心念念的都是皇上,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一旁的丫鬟從未見過這般的場麵,既然已經拜堂了,因何換娘子的道理。
不過她們也不敢問,也不敢說,隻能懷著疑問攙扶著新娘走出去。
“這次要是再出差池,你便別回來了。”門即將闔上之際,白景恒冰冷的說了一句。
“屬下知道了。”
“娶錯了?”秦貝貝同白景燁坐著馬車正要回皇宮,朔馭前來稟報。
“不會吧!這麽奇葩的事竟然發生在晉文國的國土上?”白景燁把玩著額前的兩縷發絲,亮晶晶的眼眸中倒是閃爍著看熱鬧的表情。
“現在怎樣了?”秦貝貝心下一動,皺緊眉頭,不會吧?這麽狗血的劇情也發生了?
“林大人已經讓王妃上了轎子,現在正往王府趕,王爺也是剛得知自己娶錯了,已經讓周一領著新娘去林府換了,現在也在路上,說不準,轎子會在半路上遇到,也順勢換過來。”
“按理說這拜了堂了,不是也變得是了,倚朕看啊!別換了,這般也挺好的。”白景燁慵懶的靠在馬車上,一張英俊無雙的俊顏蘊釀著壞主意。
“你這什麽歪理啊?娶錯了不換,還成真嗎?”秦貝貝衝他揚揚拳頭,張牙舞爪的似隻厲害的小野貓。
他邪魅一笑,一把將她的拳頭攥住,眼睛澄亮澄亮的盯著她,道“開玩笑的,怎樣?咱倆不如折回去看看熱鬧…..”
“我看你是瞧熱鬧不嫌事大?這麽晚了還趕回去看熱鬧啊?你是想損損林秀吧?亦或是損一損王爺?”
白景燁仿佛被她看穿了,揚著下巴咯咯笑起來,“如此奇葩的事情怎麽能少的了朕呢?”他一把攥住她的手,道“走,去看看。”
“我看改日吧!你就笑笑得了,還真趕回去啊?”
秦貝貝緊了緊身上的狐裘,今晚似乎溫度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