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絹帕上的血是
翌日,太陽還未升起,外麵還朦朦朧朧的有些漆黑,天空露出一絲火紅,染紅了一些雲彩,此刻的雲彩色彩斑斕很是好看。
白景燁睜開雙眸的時候,發現秦貝貝坐在梳妝台前,將頭上厚重的鳳冠胡亂的往下扯。
“娘子,早啊!”
他慵懶的側身同她打招呼,繼而從瓷枕旁拔出寶劍。
“你幹嘛?”
見他拔出寶劍,她停止手上的動作,瞬間扭頭望向他。
聽見她說話,他抬眸,故作神秘的邪痞一笑,同她眨眨眼睛,挑起眉梢,曖昧的說“娘子不知道嗎?”
說話間已經割破手指,鮮血迫不及待的一湧而出,他拾起床上純白色的絹帕,在上麵抹了抹,雪白雪白的絹帕上瞬間出現朵朵梅紅,如同純白無瑕的雪天裏,那傲然挺立,不屈不撓的紅梅。
“你瘋啦?割手指玩。”她聲音提高了幾個聲調,語氣裏帶著濃濃的關心,甚至瞬間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他麵前,抓起他割破的手指。
“你關心我啊?”他邪笑著捏捏她白皙的臉蛋,並且將帥氣的臉蛋慢慢湊近,帶著一股極好聞的古龍水的味道。
那種惑人的味道加上他痞帥的臉龐,讓她愣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推搡了他一把,仰頭望著他,道“你手指頭還在流血,能不能正經一點兒?”
說話間正要將白色的絹帕綁在他手上的時候,突然被他抓住手腕,他衝她挑挑眉,提著帶血的絹帕,笑得讓人毛骨悚然“在別人眼中,我們已經圓房了,這方絹帕便是昨晚我們…….”
他給她一個曖昧至極的眼神,言外之意是,你難道不知道嗎?
緩緩的湊近她,衝她吹口氣,吐氣如蘭道“一夜纏綿的證據。”
“證據?”
秦貝貝瞬間睜大雙眼,大概知道是何用意,臉蛋略顯紅潤,瞬間退離他遠一些,匆忙的奔向梳妝台。
見她本想梳妝台時,纖細瘦削的背影如此可愛。
他唇畔間的笑意漸漸擴大。
又邁著慵懶的步伐走近她,順手拾起梳妝台上刻著鳳凰的楠木梳子,慢慢的幫她梳頭發。
她身體一僵,想立即將他推搡開的,可是…..他梳頭發的時候相當溫柔,她動彈不得,隻得坐在那裏
“娘子的發絲很黑很亮,為夫很是喜歡。”
秦貝貝覺得肉麻,眨眨眼睛說“以後……你叫我貝貝就好,還有……你若是想要和離…..隨時。”
他雙手叉腰,立即蹙起眉頭,不滿的叫囂道“你都同我成親了,還想著李卓嗎?和離?和離去找李卓啊?”
他唇畔的笑容徹底消失,臉色有些鐵青。
“什麽李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都說過了,我跟李卓隻是普通的友情關係,我倆什麽都沒有,再者….我要是真心喜歡李卓,你…..一點機會都沒有。”
“既是友情關係你說和離幹啥?”
“我就是說說而已。”她皺眉望著銅鏡中的他,一邊回答一邊摘下耳垂下純金的金鳳耳墜。
“說說也不行,不準提和離。”他緊緊的盯著銅鏡中的她,霸道的說。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吵起來,忽聽有人敲門。
“皇上皇後,奴婢們來更衣了。”
兩人瞬間停止了爭吵,齊刷刷的看向雕花木門。
番然領著一眾丫鬟魚貫而入。
接著,他小心翼翼的給白景燁穿了龍袍,戴好皇冠,一切穿戴妥當。
白景燁走至門口,轉過頭來,見小丫鬟正在收床榻上染了血的絹帕,眼睛不自覺的望著秦貝貝說“娘子,等朕回來。”
“我…..”秦貝貝抄起桌上的鳳冠便要扔向他,淩鵲立即按住她的手,低聲說道“娘娘,人多眼雜,收斂一些,小心被人抓了把柄。”
“淩鵲留下,你們都下去吧!”她及時收手,衝其餘的太監丫鬟擺擺手“將衣服放在榻上即可。”
“是。”
丫鬟太監魚貫而出。
“白洛呢?怎麽沒見他?”
她四下張望了一眼,現在,寢殿內除了她跟淩鵲,沒有旁人了。
“殿外侯著呢!昨晚上極其興奮,說是皇宮太大太好看了,簡直可以說是壯觀。”
“嗯嗯,等會換好衣服再喚他進來,淩鵲,趕緊幫我把頭上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摘下來…..”
她蹙著眉頭,望著銅鏡中歪七扭八的珠寶金釵,以及亂蓬蓬的發絲,可以說是慘不忍睹,況且古代的鏡子模糊不清,看起來極不方便。
“娘娘,你如今已經是皇後了,所以從今往後不能自稱我,而是本宮,宮中規矩頗多,娘娘應當小心才是。”
她說著話,已經熟練的將她頭上的珠寶金釵全都摘下來了。
“我……本宮一點兒都不喜歡宮中的生活。”用銀梳子慢慢的梳著頭發,思及太後那張高高在上的嘴臉,還有往後數不清的規矩,她真的不願待在宮裏。
人們都向往錦衣玉食綾羅綢緞,此生吃穿不盡,更有許多女子願意嫁進宮,博得皇上歡心,可一轉頭,背後宮中條條框框的規矩,真的是令人無可奈何?
梳妝打扮完畢,又被催促著去鳳儀殿給太後敬茶。
今日她一改往昔做小姐時隨意挽著的三千青絲。
而是倌成流雲髻,中間鳳飛九天的金色鏤空冠,金步搖隨意的斜插在發絲間,一對粉蝶耳墜在耳垂下輕輕的搖擺晃動,看起來著實漂亮,明黃色的朝服上鑲著寶石和珍珠,翱翔的鳳凰活靈活現,展翅欲飛。
太後穩坐在鳳儀殿的榻上,通身的貴氣和豔麗無雙的容顏將霸氣和雍容華貴展現無疑。
淩鵲將茶水端至秦貝貝的麵前,眼神示意她一下,她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該如何做,讓她放寬心。
之後,默默的退出鳳儀殿,守在殿外。
“皇後來拉?”
半晌,她霸氣威嚴的聲音在寂靜無聲中響徹大殿。
“是…..太…”意識到自己該改口了,立即糾正道“母後,本宮今日來給您敬茶。”說著話,將茶壺中冒著茶香味的茶水倒進杯中,繼而舉著杯子,三步並作兩步的走至太後麵前。
太後身後的小丫鬟著實被皇後的美貌驚豔到了,暗暗歎息皇上的眼光不錯,真是傾國傾城之貌。
太後並不急著接過杯子,而是安安穩穩的坐著,手指頭都不曾動一下。
說話的語氣冰冰涼涼,沒有一點兒善意,如同一把冰刀。
“皇後,本來哀家當初對燁兒選你是抱著反對的態度,如今也是一樣,作為一國之母,首先在禮儀上要做到滴水不漏,你自己心裏也明白,你當初選秀時,根本是不過關的,燁兒堅持選你,不惜以絕食同哀家作對,哀家才勉強同意下來,你既然坐上這個位置,就應該拿出本事來,讓諸位大臣心服口服才成,在哀家眼裏,你根本配不上燁兒,雖然身為將軍之女,但你的才華禮儀沒有一項過關的,也對,可能將軍太過寵溺於你。”
秦貝貝捏著杯子,手指關節有些泛白。
這分明是批判,夾槍帶棍的火藥味蔓延,這是嫌棄她,瞧不起她,認為她處處不如別人。
妥妥的婆媳矛盾,再加上單靈兒,一場宮鬥劇油然而生。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不卑不亢的回視著她,直言道“多謝母後的提點,可本宮也要說幾點,第一,當初皇上選擇本宮,完全是他自願的,我並沒有強迫他。第二,本宮雖有諸多做得不到位的,可畢竟是晚輩,得多多像母後這種長輩多學習學習,若有做得不到位的,母後盡管提出來,本宮不是不明事理的,還是能分清好與壞,更不會眼高於頂,歧視任何一個努力上進的人。”
最後一句,她夾槍帶棒,含沙射影,太後臉色有些泛白。
“母後,請用茶。”
她微微挑眉,帶著一臉的自信,毫不畏懼的神情。
“不用了,茶都涼了。”單太後不悅的擺擺手,威嚴氣場絲毫不減“還望皇後記住今日說過的話,作為晚輩,理應多學習學習。”
“自然。”
她點點頭,雖然總覺得有點兒自己給自己下套的意思,可總不能讓人瞧不起,他們都看不起她,覺得她樣樣不行,她偏要自信的揚起高貴的頭顱。
從鳳儀殿出來,秦貝貝默默的突出一口氣,回頭遠遠的瞥了金碧輝煌的大殿一眼,總覺得有種無形的壓力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出了寢殿找尋白洛同淩鵲的影子,兩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隻餘身後的幾個麵無表情的宮女隨著。
這時,白洛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帶了她麵前,指著身後說道“娘娘,不好了,淩鵲在拱橋那被人欺負。”
“還愣著幹嘛?走。”
宣德橋是鳳儀殿和雲華殿的必經之路,此刻,淩鵲跪在小河的旁邊。
“給我打,竟敢衝撞本姑娘,這丫頭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單靈兒站至一旁,雙手環胸,出言不遜。
‘啪——’
淩鵲尖叫一聲,眼眸裏泛著淚花,方才偷摸退出鳳儀殿本事想要回雲華殿重新換壺茶水,豈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