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林秀的桃花運
方才下過一場雨,日頭馬上變得又烈又毒,天空湛藍湛藍的,白雲朵朵,喜慶清新的撩撥人們心弦,若一幅俏皮舒暢的畫卷。
剛涼爽些的天氣又被毒日頭壓下去,淩鵲是極怕熱的,此刻躲在寢殿內秀荷包,又推了白洛,千叮萬囑讓他護好小姐周全。
兩人都唇紅齒白的頓時惹了街上人的注意,才剛出屋,秦貝貝隻覺的汗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如調皮的孩童,讓人又氣又惱無可奈何,說起來古人的衣袍著實繁瑣,如此悶熱的天氣,還如此保守,手上的扇子從未停過,確是越扇越熱。
便在此時,墨色衣袍的男子朝他們走來,此刻他身後隨著一名侍從。
那男子英俊無雙,身姿挺拔,疏冷高潔,同悶熱的天氣格格不入,如同一座冰雕,後麵他的隨從也是清秀利落,高大威猛,唇紅齒白,一看都是練家子。
“李卓?”秦貝貝皺皺眉頭,有些訝異。
後麵的男子,李卓的侍衛,應該是冀風,她沒問,隻是眼睛掃了他幾秒。
李卓並不訝異,好像早就料到,淡淡的問“要出門嗎?這位是?”他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白洛,挑了挑眉毛。
“哦!這是白洛,秦府的侍從。”
李卓狐疑的望了她好一會兒,為了掩飾身份,她一把拽起他,往前走去“不如一起逛逛,現下的鬧市一定熱鬧非凡。”
這一拽,後麵的白洛同冀風同時看呆了,這倆人何時如此熱絡的?
冀風袖袍一甩,隻剩後麵的白洛,白洛揚揚手,高喊“喂,等等我。”
男女授受不清,此刻的李卓心中五味雜陳,拽著他纖細修長女兒家的手不知何時收了回去,腕上還有她的餘溫,他從來不喜歡別人碰觸,這次,出乎預料的沒有那麽嫌棄,冀風亦是不敢相信自家少爺竟是任那女子牽著足足逛了半條街。
清新靈動,熱情張揚,愛打抱不平的純良,這般可愛熱情灑脫豪放的女子李卓從未見過,心中有點異樣的情愫。
另一邊,極具奢華的皇宮大殿歌舞升平,著一身耀眼龍袍的男子,手握一壺濁酒,見他仙姿朗落,俊逸非凡,眉宇間鑲著那抹無可取代的玩世不恭,如數顆星辰匯結成耀眼明燈的眼眸此刻盯著國色天香妖嬈舞動的舞姬。
“皇上,探子來報,秦府大千金秦貝貝出門了,路上碰到李卓公子,據探子說,兩人手牽手跑了整條京都街市。”朔馭方才講完。
聽至此,白景燁瞬間清醒,扶著雕龍戲鳳的桌麵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麵色有些許的難看,嘴裏確雲淡風輕,道“扶朕回寢殿,朕乏了。”
禦前總管番然早已命人備下了醒酒湯,皇上確躺在榻上,手裏握著一個觸感潤澤雕著精美花戲的玉佩瞧了好半晌,大約看起來如此小巧玲瓏又雕刻的如此精致的玉佩是女子之物,看了半晌,又背過身去,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醒著,外麵侯了一屋子的丫鬟太監也不敢上前詢問。
又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坐起來,扭頭,看了一眼番然,命令道“把醒酒湯拿來,順便伺候朕更衣,再讓朔馭準備好馬匹,朕要出宮。”
“是。”
在京都街市的一處客棧,門口,圍了幾個指指點點的百姓。
“交不起房費銀兩你還在這住,是不是不想活了?”
客棧的老板手裏拿著一個打著補丁的包袱,一手揪著林秀的衣領,橫眉立目,半點不客氣。
“老板,求求你再寬限幾天。”林秀低聲下氣的哀求“我真不是有意拖欠租房銀兩,老板。”
那店家老板絲毫未見心軟,隻吩咐幾個夥計,道“快,將他拖出去,可別誤了生意。”
說著一把將包袱給他扔在大街上,險些砸了路人。
秦貝貝恰巧看到如此一幕,二話不說的上前一把撿起地上的包袱,拍了拍上麵的塵土,之後扶住被他們推過來的林秀,衝往裏走的那幾夥計不客氣的喊道“狗眼看人低。”
林秀被推搡的踉蹌了一下,繼而轉過身,發現是她,驚喜的揚起眉毛“小貝。”
“林秀,怎麽回事?”半晌不說話的李卓關切的開口“如果有什麽困難大可以跟我們說說。”
他接過包袱,又撣撣上麵的土,歎口氣說“一言難盡,眼前我是無處可去了,說不準今晚還要露宿街頭。”
“如果你不嫌棄,我家在城東還有一處閑置的宅院,偶爾有下人過去打掃打掃,你可以搬去住。”李卓俊美一挑,朝東麵的街頭望了一眼,隨即又看向他。
林秀歡呼雀躍,驚喜全然寫在臉上,激動的說“怎麽會嫌棄,有地方住我就感恩戴德了,謝謝你,李卓。”
李卓嘴角微微揚起一些,聲音低沉渾厚,低調的回了一句“不客氣。”
“看來你是遇到貴人了。”秦貝貝一巴掌拍在林秀的肩膀上,神秘兮兮的說“興許還能遇到桃花,老夫掐指一算,你個傻小子今天要交桃花運。”
情理之中的,今天這傻小子要同秦媛媛邂逅啦!
林秀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臉蛋有些泛紅,“我這般沒有門第家裏一貧如洗的窮酸秀才誰會瞧上?像李公子這般英俊無雙的邂逅桃花倒是極有可能,莫要拿我開玩笑才好。”
幾個人一路陪林秀去城東。
秦貝貝走在後麵,正在琢磨自己會不會被秦媛媛拆穿,還好現在並未發現秦媛媛,也沒有所謂的浪漫邂逅。
方才默默的將繃著的神經線放鬆,便聽“哎呦!”一聲,一花籃的上等絲線隨著花籃險些砸在她頭上,幸虧反應靈敏,躲閃及時,再抬頭一看,便見林秀慌亂的上前扶秦媛媛,便在那時,秦媛媛抬頭的瞬間,他眼睛直了。
“你沒事吧?”李卓閃到她麵前,漆黑的星眸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搜索一番,一臉的關切。
她愣怔的目光確定在他二人身上,忘了回答,李卓也追隨她聚精會神的眼眸一同看過去。
他們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四目相對許久,周身蝴蝶飛舞,粉色的泡泡飄散不去,女子未施粉黛,若出水芙蓉,美麗動人,目光澄澈,明亮炫彩的眼眸靜靜的望著他。
男子麵如冠玉,唇紅齒白,結實的臂膀攬著她的胳膊,似乎能看到他的耳根因羞赧泛紅了。
白洛確在身後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話“那不是二小姐嗎?”
“還真讓你猜對了。”秦貝貝咬著牙,自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如今自己境遇如此尷尬,確還有閑情逸致看人家一見傾心的浪漫邂逅,真真如戲本子裏無異。
還是看自己化解尷尬吧!
咬咬牙,雖然不忍心拆散他們久未散去的對視,可沒轍,於是,一溜煙跑過去,野蠻粗魯的瞬間將林秀擠到一旁,故作震驚到“小姐,你沒事吧?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林秀著實委屈的看著這個粗魯野蠻的女人,有些許的不甘心,怎的一個丫鬟如此粗魯,真是同自家小姐沒法比,不過,在他心裏這小丫頭就如同自己的兄弟,他萬般委屈也得吞進肚子裏。
秦媛媛偏頭一看,怎的自己的大姐女扮男裝不說,還稱呼自己小姐,琢磨著如何回答時,便見秦貝貝在她耳邊說“配合我演戲。”
“哦!”秦媛媛頓時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但同時將羞澀的眸光再次投向林秀,低聲問她“這些人你可認識嗎?”
“咳,這是林秀林公子。”她指了指林秀,又同林秀介紹“這是秦府二小姐秦媛媛。”
隨後又看了一眼林秀後麵器宇軒昂疏冷高潔的墨袍男子,道“那是李卓李公子,後麵跟隨他的是他的隨從冀風。”
李卓同冀風頓時有些訝異,不約而同的看向她,仿若她是異類。
秦貝貝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即便是她從書中知道,可現實中李卓從未同她介紹過,她又如何知道的?
尷尬的恨不能尋個地洞躲起來,也請求時間再快一些,趕緊跳過這一段。
於是李卓壓低聲音好奇的問“你是如何知道他的名諱?倒也是有趣。”眸光瞬間亮了幾分,還有摸不著的疑惑。
“那個,我….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就此告辭。”說完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確被李卓張開雙臂瞬間攔了去路“幫忙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是你願意幫忙的,那便等著林秀安頓好了,再走不遲。”
秦貝貝見他不再追問如何知曉冀風的事,便有些遲疑的點點頭,無奈地說“好吧!等安頓好了,我就得趕緊走,真的有急事。”
幾個人一路上寒暄,互相問候,說話間已經到達李卓家的那處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