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謝謝你
蕭馳沉著臉,邁步往蘇禾方向走去,冷漠的視線掃過那幾個男人,猶如一隻在黑暗中伺機捕獵,而蓄勢待發,肌肉遒勁的黑豹。
刀疤登時變了臉色,幾乎不敢相信蕭馳真的會出現,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微微偏頭,身後的幾個小弟已經兩股戰戰,站都站不穩,唯一還算冷靜的寸頭,手也抖得宛如帕金森。
蘇禾瞅準他們注意力集中在蕭馳身上的一刻,猛地起身,用頭頂開麵前的刀疤,往蕭馳身邊狂奔而去。
“這賤人!別讓她跑了!”
刀疤被撞得一個趔趄,氣的勃然變色。
寸頭眼色極快,知曉蕭馳今日比不會放過自己,心念電轉,已然想著要拿蘇禾當人質,立時大步往蘇禾身後追去。
蘇禾蜷的時間久,小腿發麻,踉踉蹌蹌跑得歪斜,蕭馳眼見寸頭衝過來,大步流星往蘇禾身前迎去。
猶如火石相撞迸出四溢的花火,兩人離蘇禾俱隻一步之遙,寸頭眼見碰上蕭馳,心裏一急,情急之下,一腳蹬在蘇禾背後!
“咚!”
蘇禾直直地栽進了蕭馳懷裏,背後從腳印一塊綿延而上的疼痛,似是寸寸切斷了她的肌膚。
“跑!”
寸頭掉頭就跑,吆喝著幾個人,直往廠房另一端的門口奔去。
一股血腥氣直衝向蘇禾嗓子,似是張嘴便要吐出血來,渾身被一股鐵鏽混雜著蕭馳身上古龍水的香味填滿,有力的臂膀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蕭馳……”
蘇禾張了張嘴,一股眩暈湧上了頭,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說完了嗎?說完了起身,我可不想抱一個醜……”
話音戛然而止,蕭馳拿開搭在蘇禾背後的手,粘膩的濕潤感附著在指尖,他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去,正見蘇禾後腦一個小指長的傷口,還在汩汩的流血。
“你是白癡嗎?流了這麽多血都沒發現!”
蕭馳的聲音難得染上了急切,他一把把已經昏迷的蘇禾打橫抱起,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路過助理的時候,他頓住了腳步,“一個都別放過,打到出血,問出背後主使,再打包送去警局。”
“敢動我的人!”
助理怔怔地看著蕭馳大步流星,往前麵的車子走去,心頭直跳。
還是第一次看到大老板這麽在乎一個女人,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老板娘?
蕭馳風馳電掣地趕到醫院,直接把蘇禾送進了急救室。
直到看到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起,蕭馳才靠在牆上,緩緩地呼了口氣。
他無力地垂著頭,白色的襯衫手臂處已經浸了斑斑血跡,宛如在雪地上綻開的妖異紅梅,胸口也斑駁粘膩著血痕,全然是來自於那個女人身上。
蕭馳捂著急促跳動的心口,慢慢調整著深呼吸。
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醜女罷了,這點傷也死不了,為何會在感受到她身體發冷的時候,一陣陣後怕。
他捂著前額,往後一靠,不輕不重地砸在牆壁上,微微發痛。
私人醫院人煙稀少,走廊白熾燈慘白的燈光,像是鋪上了一張蕭瑟的白布。
蘇禾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睜眼便是四處的白,白頂,白牆,白被單,醫院消毒水的氣息直往她鼻尖鑽,她頭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想來配著她那張臉,更加的慘不忍睹。
她口渴的很,轉頭瞧見床邊櫃子上擱著一個水杯,便小心動著身子,伸手勉力去夠。
一點一點,眼見手指就要碰上杯壁。
“嘭!”
“啪!”
蘇禾手足無措地對上了蕭馳的視線,尷尬的餘光掃過地上的玻璃碎片。
“不好意思,我有點渴……”
她嗓子幹澀,聽起來有點嘶啞。
蕭馳抿唇不語,走上前,重新拿了一個杯子,接了水,伸手想扶起蘇禾。
“不用,我自己……”
蘇禾下意識想要推拒,蕭馳先一步伸手抄起她的背,扶著她坐起身,遞到她嘴邊,抬手便開始往下灌。
“喝!”
好好喂個水,被他整出了灌毒藥的架勢。
蘇禾來不及下咽,喝一半撒一半,還抖了一點到蕭馳襯衫袖子上。
蕭馳今天穿的是灰色的襯衫,水漬看起來分外的明顯。
他皺著眉頭,“嘖”了一聲,很是嫌棄。
“謝謝你救了我。”
蘇禾縮在被子裏,睜著一雙大眼,誠懇對蕭馳道謝。
她長相可怖,又因著受傷,剪了頭發,纏在頭上的白色紗布笨重的像是龜殼,那塊猙獰的胎記沒了頭發的遮擋,橫亙在臉蛋上,像是被燒紅烙鐵紋刻的烙印,這詭異的組合,讓蘇禾整個人的長相都顯得凶惡的像是巡海夜叉。
唯獨眼睛仍是澄澈幹淨,瞧人的時候,宛如山間麋鹿,蕩漾著一湖清泉。
“不是為了救你。”蕭馳冷冷地斜睨著蘇禾。
“之前我就懷疑,前幾個未婚妻死因蹊蹺,早就盯上那幾個人了。”
蘇禾眉眼彎彎,“那也很感謝,上次誤會你救了我,我還誤會是你害我,真的不好意思。”
蕭馳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再開口,聲線都柔和了幾分,說的話卻仍是硬邦邦的。
“哼!我可沒空去做那些無聊的事,蠢成你這樣,從我遇到你,你都給我惹了多少麻煩了?”
蘇禾垂著頭,抿了抿唇,“對不起。”
她猝不及防一句道歉,把蕭馳到剛到嘴邊的一套凶狠的說辭全部堵住了,他微微張了張嘴,腦海裏組織了半天,也沒組成一句完整的話。
“你……”
“你放心,我之後一定會好好扮演你未婚妻的角色,幫你打好掩護,讓你跟你男朋友約會!”
蘇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蕭馳,滿是認真。
蕭馳被“男朋友”三個字噎的吐血,張口就要罵人;“胡說……”
“叩叩叩——”
門口的敲門聲打斷兩人的談話。
“蕭哥哥,我可以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