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歷史軍事>攻約梁山> 第231節大帥令,上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31節大帥令,上

  接管僧犯的是宿元景特意挑選派來的二賴子兵。品書網

  這些邊軍有縱情酒色身體早掏空了的地主富商敗家子,有失勢的衙內破落戶,有無良訟棍書生,有.……來滄州撈世界卻被鄭居算計了強迫從軍,哪是當兵的料,再怎麽練也不可能成為合格的邊軍,一個個卻是陰狠毒辣,整人最拿手。


  宿太尉把這些人抽調來算是用其所長廢物利用,也有更深的盤算。


  這些兵全是狠毒卻沒用的,一個個自私怕死之極,暫時混邊軍的人渣烏泥,打不了仗,也不會跟著趙公廉造反參與戰爭,算跟著反了也不頂用,無足為懼,隻會是趙公廉的麻煩。可用的兵都留在手嚴密防範清州軍和僧犯擁立趙公廉造反。


  到了考驗人性官品的曆史時刻,平時為官還算正直不錯的宿太尉傳統性露出腐儒官僚的虛偽陰險本色,心理陰暗。


  不是一路人,時間一到終究橋歸橋路歸路,分道揚鑣做不得同誌。


  但朝廷下一齊的態度讓不知到底會有多少含恨到來的僧人成為一顆在滄北引爆的大炸彈,確實給趙公廉頭頂罩了烏雲。


  僧人們強烈要求見到趙公廉的願望得不到滿足,幹活的苦日子看來不可避免,大失所望,頓時鼓躁起來。


  領頭的高僧有的在親信伺候陪伴下盤坐一邊端著虔誠佛門子弟高僧派頭裝念經頌佛兼休息,有的在親信環伺保護下冷眼看著官兵隻滿臉慈悲苦色地念阿彌陀佛,實為都對手下僧人鬧事視若不見,不再象在來時的路那樣主動加以約束。


  成侯是名滿天下的賢能。他們是名滿天下的高僧。


  這麽多高僧一齊求見一位名人,多大的麵子,多好的曆史佳話,你居然敢不給麵子不見?趙公廉,你以為你是誰啊?


  放開了,鬧一鬧也好。


  得給滄北,尤其是得給麻煩大了又不得朝廷意的趙公廉點教訓,不然還真以為佛門人好欺負真不敢做什麽啊?


  不但要鬧,而且還要大鬧。


  下馬威得使足了,也試探一下趙公廉的底線,不逼得趙公廉老實現身讓步妥協不能罷休。否則以後沒好日子盼頭。


  若是僧人們膽怯鬧不起來或鬧不夠大,說不得他們還要利用自己的高僧影響力巧妙教唆引導鼓動鼓動。


  當然,他們是高僧。高僧自當有高僧的氣度派頭,自然不會象尋常僧侶那樣不顧涵養形象的大叫大嚷讓人恥笑,實際卻是實參與鬧事卻無表麵的鬧事行為,官府抓不到實證,他們可以避過鬧事的罪名,隻有利卻不會被懲罰。


  而尋常僧侶會理所當然認為高僧應該保持風度體麵,理解高僧不和自己一起大叫鬧事。


  僧侶鬧事眼下確實是種在高僧神色默許下情緒激蕩的自發行為,是在發泄滅佛事件久積的怨恨與失落。根本不用特意發動,與他們這些高僧領導者無關。他們現在隻需要擺出正確高僧姿態冷眼旁觀,靜觀其變,順勢而為可。


  如此,身為天然的僧領導,卻既不會激怒官府遭到首犯重點打擊,又不會失去僧人忠心支持擁戴。進退自如,又一舉多得。這是高僧的智慧和名人身份的好處。尋常僧人沒這名頭便利往日隻能當被驅使的卑微者,如今也隻有當槍使的份。


  權謀也不止是隻有身陷官場的官僚們會玩。高僧也會玩,而且看破人心世情,智慧通達能玩得更好更高妙。


  高僧也是官,佛門的天然官,沒點權謀手段如何能當高僧統禦寺廟那麽多修養不夠的卑微僧人恭敬老實順從?
.

  童剛來到時看到的正是眾僧群情激憤的混亂場麵。


  他沒有第一時間發怒喝止,在部下大聲喝報了他的官職讓在場的僧侶和河間府邊軍都聽明白了他的處置身份後,麵無表情地靜靜坐在馬不遠不近地冷眼觀瞧著,看最先到來的這數千僧人敢鬧成什麽樣,看宿太尉調來的第一批爛泥兵會怎麽做,更冷眼觀瞧這其的那些有名高僧們都在做什麽。


  這些高僧或端正盤坐一邊念經或站立僧群豎掌微垂頭靜默,看似沒參與鬧事。但他們的心態,童剛清楚得很。


  這些高僧正巴不得鬧大呢,是在拿沒高僧名望的僧侶當槍使。


  什麽脫俗的無欲無求的世外高人?

  一群另類的市儈之徒罷了,一觸及到佛門根本利益尤其是自身切身利益露出本質了,裝要臉,實則根本不要臉了。


  想給侯爺些顏色看看,想挫挫滄北的銳氣給滄北官府狠狠施壓?

  你們這些僧人想得簡單想得美。


  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還當是你們曾經盤踞消遙過的內地那些官府轄區啊?

  你們都知曉我家侯爺慈悲大度,都知曉滄趙家族最重名聲,也知曉滄趙人的敢做敢為,卻輕視了另一麵。


  滄趙家族,從老太君,到行事顯得大大咧咧的莊主和外界久聞相夫教子有方的賢惠大名實際卻了解極少的夫人,到大少爺大小姐二少爺,那全是有股子擰勁的硬骨頭。除了名聲響徹天下的莊主親娘寧老太君之外的家那幾位默默無聞的老太太,看著尋常甚至慈善軟弱,實際也是沒一個軟骨頭。她們當年可都是抄家夥莊牆敢和凶悍遼寇直麵血拚的女強人。


  我們趙莊出來的人也沒一個熊包軟蛋。


  為了信念,為了胸那口氣,都是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苟且偷生的。


  連莊的傻子都知道壞人來了必須奮勇殺敵保衛家園,否則家毀了東西搶走了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了,也再也沒有依賴的爹娘親朋能關愛照顧自己,以後要挨餓受凍了,所以也知道跟著父兄等場敢殺敵,也能不怕死,麵對敵人也練得不會輕易退縮。沒有這股子血性和氣勢,區區趙莊又豈能在強大的遼寇邊患下長久屹立不倒直到現在?

  早特麽毀滅消失在無情的邊關風霜了。


  更重要的是,你們把滄北軍當成了內地那些貪生怕死的爛軍?當我滄北的虎狼將士是假的?


  在滄北繼續當宋軍的近兩萬將士都是侯爺的親信將校有意引導控製留下的精銳,個個是驍勇善戰不怕挑戰的硬骨頭。


  在我家二少爺的信念沒有受威脅下的退讓二字。滄趙字典裏沒有苟且妥協。


  誰敢挑釁堅決打過去。


  不惜一切。


  因為趙老二堅定認為:人活著不能沒有血性沒有尊嚴沒有骨頭,一個民族更是如此。否則今天為偷安退一步,明天再讓一點,開了苟且的頭,會苟且來苟且去地成為習慣,會苟且不知羞恥,喪失直麵挑戰的勇氣成了被踐踏的軟骨頭。


  宋王朝和宋人是典型的例子。


  宋王朝把苟且當成政治妥協的必然手段,是王朝生存的政治法寶,因而從北宋到南宋對敵人苟且醜惡的事層出不窮,並且不以為恥,反以為高明劃算。尤其是南宋高宗趙構苟且偷安江南一隅,把漢族立身世界的根本喪失殆盡。


  南宋滅亡時的崖山十萬軍民跳海自殉是漢民族最後一點骨氣的悲壯閃現,也是蒙元太凶殘逼的形成的。


  一個大國大族,什麽都可以沒有,但是不能沒有硬骨頭。


  有硬骨頭,沒有的一切都可以弄到。可若是沒有硬骨頭,即使擁有一切也會全部喪失掉,並且永遠不得翻身。


  身為一個大國大族,要講大國大族風範,但更要講大國大族之威。


  沒有威不配稱為大國,隻會淪為被世界左右和控製支配的可笑角色,甚至是被強國踐踏奴役的最理想對象。


  滄趙人過去是如此強硬。到如今更無需妥協退讓。


  誰敢挑釁讓他曉得花兒為什麽那樣紅。讓他知道自己招惹錯了對象,錯得慘痛。


  這個誰如今是指世界任何一個國家、任何那個民族或個人。


  這樣的家族和調教出來的人豈是可以施壓逼服軟的?


  我家大少爺掌控的滄北四軍州官府豈是區區僧人憑著所謂的慈悲美好形象與人多勢眾能要挾的?

  童剛不屑地默默掃視著眼前的鬧劇,眼神越來越冰冷嘲諷。


  他始終一聲不吭。鬧事的僧人反而鬧騰得迅速小了,一個個大多沒那個情緒激昂勇敢的折騰勁了。


  這一方麵是心沒底,不由自主膽怯了。


  又不真是不死不滅的佛陀神仙,怕死啊。


  另一方麵是疲憊與餓的沒多少體力與精神頭一直大鬧下去。若是能鬧出點好處還行,不能也堅持不下去。


  自然有自覺是膽大強硬無懼無畏的虔誠佛徒和成心搞事的僧人仍在繼續叫嚷和挑唆,僧眾卻有氣無力的響應寥寥,這些家夥曲高合寡不免有唱獨角腳戲嘩眾取寵的小醜之嫌,尷尬地繼續叫囂隻徒惹人恥笑卻還強撐著顯示不肯屈服。


  童剛終於有了反應。


  他不是借機發威震懾,而是笑了。


  他是趙嶽一手調教出來的,深受趙嶽性格與行事作風的影響,心性堅硬強悍果斷,又久在趙公廉身邊為侍衛長,幾乎和趙公廉形影不離,自然而然學會了滄趙家兄弟倆為代表的家族標誌性行事風範——明人笑容的凶狠。


  “叫啊,鬧啊?”


  他春風滿麵的招呼:“怎麽停了,怎麽不叫囂折騰使勁大鬧啊?”


  “嗬嗬,滄北人太少。“


  ”自從夏收國難後,滄北冷清了。北麵西麵的遼寇受遼東災民大批湧入燕雲地區的拖累,食物極度缺乏,餓得恨不能吃人,卻沒敢打過來搶掠滄北弄些糧食和人肉回去填肚子。這東麵呢,海盜嫌棄這太窮,既窮又硬,是窮硬窮硬的,他們也不來打。滄北軍沒事可幹,正閑得太無聊。咱們清州這自然也沒什麽熱鬧可看,可是冷清太久了,太需要增加些人氣和熱鬧了。嗬嗬,你們這些佛門子弟願意鬧,願意賣賣力為清州增添些氣氛,讓這的枯燥生活有點意思,你們盡管使勁鬧。歡迎啊。嗬嗬,鬧一鬧才有意思嗎,否則生活多無趣?不鬧,我高陽關路大軍又怎麽能見識到佛門子弟的厲害?”


  童剛笑得開朗自然,神態甚至帶著慵懶期待,絕無凶悍殺氣,沒帶威脅之勢,別說笑容是眼神也閃爍著鼓勵。


  你們鬧啊,折騰啊。


  我真不介意。我是想看看熱鬧樂嗬樂嗬,順便看看你們這些僧人還有多少精神頭有多少憤恨怨氣和反抗意誌。


  他的放縱態度反而讓僧犯們更害怕了。


  那幾個堅持叫囂的家夥也先後垂下腦袋一個個閉了嘴,臉肌肉抽搐,眼神遊弋閃爍,顯然是害怕自己落入官兵眼,讓這個笑麵虎左屯衛將軍暗暗記在了心裏,算今天不算賬,以後怕是也會當了儆雞的那隻倒黴猴。


  最後一個反應遲鈍的家夥後知後覺,還在奮勇堅持叫囂,卻惹來一陣哄笑,不禁羞紅了臉,挑釁的勇氣瞬間喪失幹淨,也老實閉嘴溫順地低下了頭,瞧那架式似乎恨不能把腦袋塞褲襠裏,免得讓人記住他這張臉。


  沒誰真傻。


  僧人們從童剛的話聽出了許多東西。意識到了四麵無路可逃的殘酷滄北環境,意識到鬧事隻是找死。


  高僧們聽出的更多,聽出了趙公廉對此事的強硬態度,知道造反叛逃是死路一條,鬧事隻會讓處境更難而不是有好處。現在,正確也是唯一要做的能做的是乖乖順從調遣安排。再有敢出頭鬧事的,無疑立即得掉腦袋。


  這位將軍一來沒立即捉拿領頭鬧事的和鬧得最起勁的玩殺雞儆猴,不是對佛門子弟大度寬容,而是念初來乍到不了解滄北的凶險環境不想不教而誅。但說到底,這已經是成侯對僧犯的一種友善之意了。


  換作是其他官主政這裏,僧犯敢鬧事,怕是會第一時間祭起屠刀先狠殺一批,掐死源頭以為更多的後來者戒。


  童剛笑嗬嗬掃視眾僧又問:“不鬧了?真不折騰了?”


  為首的最有名望的高僧輕輕歎口氣,從盤坐起身,麵向童剛微彎腰豎掌高頌一聲阿彌陀佛。


  這代表來的僧人整體向清州官府服軟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