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蘭若寺
夭俠向靈雨道:“怎麽走?”
“不能回頭,也沒有別的路。”靈雨道,“就隨便走吧,繞過去就好了!”
尚武道:“有大路不走,瞎走?”
靈雨上了青驢道:“你走大路,我們走小路,過了黃土嶺再見好了。”
尚武道:“不要,還是一起走吧。”
夭俠邊走邊問道:“靈雨,怎麽你認識這裏的搶匪?”
靈雨道:“不認識啊!”
夭俠道:“剛才你不是說王麻子什麽的?”
靈雨微笑道:“這你就外行了,這世界凡是有強人的地方,就有叫王麻子的,一說一個準!以後你想跟強人拉關係,就說認識王麻子就行了。”
夭俠道:“這樣也行?”
尚武讚道:“聶姑娘真是江湖大行家!”
青驢在荒野中慢悠悠的走著,夭俠背上江山鍋跟在後麵,尚武左看右看,小心謹慎的跟在了夭俠的後麵。
荊榛草莽看似無路可走,轉折前行終究有跡可尋,風中隱約有廝殺之聲,側耳傾聽卻是杳然無際,不知不覺日將暮。
青驢行走之間登上荒草叢中一條小路,尚武就歡喜起來道:“終於有路了,可以找到人家啦!”
尚武東張西望,見路邊草叢中有一斑駁石碑,隱約有字,上前扒拉開荒草,赫然是:蘭若寺。
“啊——”尚武道,“這個地方可是大大有名,想當年蒲大先生曾經講過,浙江有個寧采臣到了金華北郭一座蘭若寺,遇到了一個女鬼叫聶小倩,那聶小倩肌映流霞,足翹細筍,白晝端相,嬌豔尤絕,便如同聶姑娘一般容貌。”
靈雨道:“你說我是女鬼?”
尚武慌忙搖手道:“不是,不是,我是說聶姑娘與那傳說中的女鬼一樣,就如同仙女一般,是神仙謫世。”
靈雨就微笑,顧盼有神。
夭俠就有些不高興了道:“跟女鬼比還笑的出來!”
靈雨就板起了臉。
尚武道:“這女鬼可不是一般的女鬼,有情有義,不屈勢力,還救了寧采臣,真是女中英豪!聶姑娘也是一般,拳打聖公祠,仗劍江湖行,與聶小倩一般無二。堪稱絕世雙姝!”
靈雨遂笑,若春花之綻放。
夭俠就踢尚武,尚武閃身避開,嘴裏叫一聲:“哎呦!”
靈雨回頭道:“怎麽?”
尚武就道:“傻大個踢我!”
靈雨就怒視夭俠道:“不許欺負尚武!”
夭俠道:“哪有?”
靈雨道:“都喊疼了!”
夭俠道:“這你也信?”
“為什麽不信?”靈雨道,“你一個武人不要恃強淩弱,他是個讀書人,有本事就跟他比讀書,贏了才叫真本事!”
夭俠張口結舌,尚武忍不住的笑啊!
既而到了蘭若寺,殿宇傾頹,蓬蒿沒人。三人到時,群鳥驚飛。步入院中,處處篝火殘跡,丟棄的酒壇、剩骨亦複不少。
尚武道:“這地方有人啊!難道是強盜窩?”
夭俠道:“豈止是強盜窩,這裏還是鬼窩,狐狸窩,專門吃讀書人——挖心掏肝!”
尚武神色就不怎麽好,夭俠看著很滿意。
靈雨轉了一圈回來道:“想來那些盜匪就是從這裏出發下山的,總有三百人隻多不少,按說可以拿下,若是夠聰明就不會回來了。”
尚武湊過來一疊聲問道:“什麽三百人?怎麽看出來的?他們幹什麽去了?是不是搶劫去了?”
夭俠道:“還是是非之地,趕緊走吧!”
尚武可是走不動了,道:“反正強盜已經走了,就在這些休息一晚上,弄些吃食也說不定。”
靈雨道:“若是得手,勢必四散逃走,滿山遍野的都是,難免撞上,還是不要走了。”
靈雨這麽說,夭俠也不好違拗,就卸下架子。尚武就東轉西轉的,四處搜尋,果然讓他從角落裏搜出些酒肉吃食,不免得意自吹。
一時間篝火升起,圍坐吃喝,夭俠果然不是吹的,大吃大喝,一副牤牛形象,人家尚武就舉止得體,翩翩有禮。
靈雨看不下去就道:“你能不能慢點,又沒有人跟你搶,看人家尚武多得體!”
夭俠仰天飲盡酒壇之中的殘酒,隨手將酒壇子丟掉,落地啪嚓一聲,道:“我就是這個樣子,改也改不了,你要是看不上,就跟小白臉走好啦!”
靈雨登時滿麵通紅,怒目視夭俠,夭俠也就怒目回擊,靈雨一下子跳起來道:“走就走!”
尚武趕緊道:“往哪裏走啊,天都黑了!
“要你管!”靈雨轉身就走。
尚武就向夭俠道:“夭大俠,快攔住聶姑娘啊,深山野嶺的,可不是玩的地方。”
夭俠不愛聽尚武說話,反而仰麵躺倒道:“讓她走,愛去哪裏去哪裏!”
靈雨一下子就消失在夜色裏,尚武想追也不敢追,道:“這可怎麽辦啊?”
夭俠懶懶的伸展身子道:“腿長在她自己身上,要死也是她自願,誰管她!”
然後夜色中就傳來一聲慘叫,分明是靈雨的聲音,然後就沒有了聲息,夭俠一下子坐起,四顧黑漆漆的又能看見什麽?
“快!快!”尚武道,“聶姑娘出事啦!”
夭俠遲疑著終於站起,兩節金剛槊一對,哢嚓鎖死,持槊而下,又回頭向著尚武道:“呆在這裏不要亂跑。”
夭俠向黑暗中行去,一步一步穩穩前進,在他心中料想聶靈雨豈是好對付的,怎麽會平白慘叫?多半是裝神弄鬼,是以走起路來不疾不徐。
走了幾步,林深草茂,影影綽綽,是難以尋覓靈雨的蹤跡,心中不免急躁起來,低聲呼喚:“靈雨——靈雨——”
一時間也沒有回應,顧不得黑暗大步向前,冷不防一腳踩空,就摔了下去,總算他身手敏捷,金剛槊一撐,前衝幾步,雙腳踩實地麵,才沒有滾下山去,卻是嚇出一身冷汗。
抬頭是隱約見靈雨趴在地上,大吃一驚,趕緊奔過去道:“靈雨你怎麽啦?”
靈雨是什麽反應也沒有。
夭俠將金剛槊一插,伸手去翻轉靈雨,靈雨軟軟的好像一點知覺也沒有,突然之間就是連環腿出,踢在夭俠胸腹間,咚咚有聲。
夭俠雙手攬著靈雨,雙腿岔立,任由靈雨猛踢,一連踢了十幾腿,夭俠是一動不動。
靈雨踢他不動,倚在夭俠雙手之間,雙腿蹬直踩在夭俠的肚子上,憋著氣踩夭俠,借著月光都能看出小臉漲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