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把我活剮了一樣!
這祭台是一處殺地。
整個山勢被人有意改造過。
林大鵬和青柔所處的位置,則是這殺地的中心區。
濃鬱的殺氣在這禁地的山勢上遊走,遠在禁地之外,被幾名蠱師控製住的嚴楓麵露驚愕,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滑落。
他身旁的一名蠱師瞳孔一縮,不由的震撼道:
“這是……這是血災,是血災啊!”
血災是千年前的一場厄難。
但凡是在家並被父母教育過的南疆子弟,都知道千年前的那個傳說——
兵戈與血肉混雜在南疆的土地,反抗與鎮壓相互奏成了主旋律,也正是當年的‘血災’讓整個南疆土地上的百姓銳減至十分之一。
有傳聞,說是北邊來的大將軍要占領這裏。
也有風言,說是南疆由罪孽深重的人潛藏在百姓當中。
但不論傳言如何變化,每家每戶,當年但凡被聚集在禁地之外的人,都看到了十數道如長龍般的腥紅血氣,在禁地周圍的山脊上舞蕩。
從此以後。
禁地內踏出了一名大祭司。
她帶領南疆百姓反抗暴亂,最終讓南疆又過上了安寧的生活……
以上隻是傳說,而‘血龍’的出現,則昭示著散在這片土地上的亡魂被一股冥冥之力所召喚,嚴楓徹底看呆了,他不顧自己被身旁幾名蠱師壓製著,還要掙紮著往那禁地裏望去。
因為嚴楓知道,聖女青柔,很可能成功了!
這是蠱族千年來都沒有的大事件!
禁地山寨之內。
眾人麵露驚愕,尤其是大祭司彩璿,她食指跟拇指緊捏,發白的指頭昭示出心裏緊張的狀態,她深吸了一口冷氣,終於甕聲道:
“立刻打開血潭!”
梅莫桑渾身一震,眸子狠狠朝著祭壇上的兩人瞥去一眼。
周圍幾名身形粗壯的大漢聽了,更是急急動身道:
“是!”
伴隨著耳畔響起的轟隆聲,整個禁地裏血光乍現,祭壇的六角緩緩升起六道手臂粗壯的血柱,六道血柱沿著祭壇周圍的旋形水渠往祭壇中心匯聚。
“啊!”
一聲慘痛的高呼,讓這原本噤聲的禁地驟起波瀾。
林大鵬渾身像是被千萬把利刃割過,有些粗壯的血氣引著他的軀幹撞了進去,乍一看,還以為是一柄柄血色的砍刀穿過胸腹,懷裏的青柔閉目不動,可林大鵬卻驚愕的發現,青柔身上的氣勢在不斷增強!
林大鵬最為難受。
他腹中的元胎像是饑渴的乞兒遇見瓊漿,元胎瘋狂吸收下,林大鵬的肌膚都險些寸寸崩裂,他臉色一狠,方天戟猛地從儲物袋裏取出,但這時候,腦海裏忽的響起老吳的喊聲:“你小子不要命了?”
林大鵬麵露痛苦,心道:“這些血氣好狠,要把我活剮了一樣!”
林大鵬右臂一震,就想催動方天戟內的殺氣抵抗。
哪知老吳在心裏急忙喊道:“蠢貨,這是血潭,你隻管承受血氣,我估摸著它這血潭起碼有千年的曆時了,說不定你還能靠它恢複元胎呢!”
林大鵬心頭狂震!
聽老吳的意思,是這血潭非但對他沒有壞處,難道還有好處?
林大鵬自己感受得到,體內元胎確實在吸取這股力量,但林大鵬有些拿捏不準,萬一這些血氣進來作亂,那自己的身子就會像氣球一樣直接炸開!
林大鵬權衡的片刻,老吳道:“你還記得當年你救了這丫頭麽?”
林大鵬的思緒回轉,想起青柔當初在京南被人拐走,正是他一路隨著青柔,最後還將那幾個家夥給收拾了,不過也正是那次,林大鵬才意外結出了元胎,而且與常人與眾不同。
林大鵬納悶道:“怎麽了?”
老吳像是因為血潭的緣故,也在掙紮著,急急說:“你這豬腦子,你的元胎之所以不一樣,就是當初這丫頭給你渡氣過,否則你當初早在車子的爆炸裏死掉了,你跟她早已經不分彼此!”
“這也是為什麽先前她無法激活血潭,而你一到之後,兩人氣息交融,才讓這禁地周圍山勢的血氣蠢蠢欲動!”
老吳的聲音愈發輕微。
像是吃飽了,想要睡覺,他見林大鵬恍然過來,才嗡嗡道:
“你隻管吸收,一切全看你自己了……”
林大鵬自己都愣住了!
他就沒有想到,自己當初救了青柔,竟然會生出這種事情來?
林大鵬看了看懷裏的青柔。
青柔的一頭長發,自然灑落在林大鵬的腿上,皮膚白嫩嫩的,在這血光下卻散出幾分柔和的細膩嫩光,她稚嫩的臉頰,卻又隱隱浮現出,一抹不肯認輸的倔強與堅持,小嘴裏還喃喃著:“大鵬哥哥……”
林大鵬知道青柔現在的情況甚至比他還要糟糕。
林大鵬狠狠壓下心中的驚怒,隻得任憑周圍的氣血對他衝刷起來,體內元胎急速運轉,大量的血氣裹雜著一絲絲奇異的念頭進入了他的體內。
林大鵬心下一愣,就知道這些念頭,是氣血所屬者死前的餘念。
林大鵬甩了甩頭,這時候,方天戟忽得發出一抹紅芒,原本因為在鬼王身上消耗了打量殺氣的方天戟,此刻似乎找到了一絲共鳴,外來的血氣,像是精靈在方天戟上來回舞動。
沒片刻,戟內的殺氣愈發震蕩。
隻刹那功夫,不少外來的血氣,直接被方天戟吸入其中了!
“……”
祭壇之外。
大祭司彩璿的臉色,絲毫沒有因為血潭的開啟有半分輕鬆。
與此相反,彩璿的眼底閃過一抹焦慮,這焦慮不知從何而起,但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漸漸脫離了她的掌控,她渡步了一會,突然對身邊垂手肅立的長老們問道:“林大鵬怎麽可能進去?”
這個問題,最開始彩璿就問過。
眼下一眾長老麵露幹笑,他們哪兒知道林大鵬怎麽會進去的?
要知道那祭壇可是殺地,沒有血脈的人壓根連祭壇都無法靠近,強如彩璿,也不可能在祭壇中心堅持住十息。
焦急與祈禱在眾人心頭響起。
隻等半日之後,夜幕寒涼,一股劇烈的震蕩,忽然從祭壇上湧動開來。
大祭司彩璿正在祭壇旁邊的亭子裏歇息。
此刻她眸光一綻,弓著身子,就直接朝祭壇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