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還活著?
奇跡終究還是沒有出現,幸運女神不會每一次都眷顧著我,丁哥也不是超人,不會總在關鍵時刻將我救下來,命運裏該出現的安排,也終將會出現。
當我被丟上車的那一刻,我的腦海中便越來越覺得困倦,漸漸地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是依稀間我的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汽車的引擎聲,以及這些人交談的雜音,轟轟鬧鬧,很久很久。
看來這一次,真的完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此刻我是在做夢,還是真實的,隻不過我感覺非常的痛苦,呼吸都是那麽的困難,身處一片空無的世界裏一樣,想要伸手去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住,那種感覺,就像是溺水了一樣。
很腥,很鹹……
我討厭這種感覺,那種跌落進水裏失重的感覺,也討厭被水灌滿口腔和耳朵的感覺,很沉很重,也很黏很濕,就連呼吸都無法做到,我似乎想要掙紮,卻根本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原來人要死的時候居然是這種感覺,我還以為會毫無痛苦呢,原來生前最害怕什麽,死的時候就會是什麽感覺啊,原來如此,我的心裏這樣遐想著。
也或許,此刻的我已經是靈魂狀態了吧,卻又好似睡了一場覺,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讓我無法自拔的夢境,這場夢裏,我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伸手想要抓住希望,卻終究一場空,心裏也滿滿的都是遺憾。
依稀間,我似乎看到了劉鵬那獰笑的嘴臉,五官已經徹底的扭曲,宛若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一般,這個做過無數喪盡天良壞事的惡人,此刻卻笑得那麽痛快,讓我覺得十分憤怒,十分刺眼,可是我卻無能為力。
還有唐曉柔這個外表嫵媚,心如蛇蠍的惡毒女人,這個一手將我葬送的女人,也是那麽的可怕。
我的眼前似乎浮現出很多很多的人,沈曼、宋佳、倩姐、陳露露、林菲,還有我妹葉琳,我努力的呼吸,想要抓住什麽,卻發現無法提起絲毫的力氣,我的腦海中意識斷斷續續,時而想著沈曼還在等我,時而又跳成了倩姐跟一個神秘男人在一起親熱的畫麵。
當我想到我妹葉琳還沒做手術的時候,我已經痛得快要窒息了,很想歇斯底裏的咆哮,但是卻可憐的如同一條死狗……
那種無力的感覺越來越清晰,我可憐的在那片海洋中掙紮,但是最終卻越來越往深處沉去,力氣越來越小,我想要挽回一切,但是越多的痛苦回憶就會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我甚至想到了父母出事的時候,接到噩耗的我無力的跪倒在地上,用腦袋狠狠地砸著地麵,但是卻比不上心口的那種痛楚。
越是掙紮,就越是痛苦,我不知道這種感覺為何這麽難受,曾以為死亡便是解脫的我,此刻卻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折磨。
這種痛苦無比的感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不斷地煎熬著我的靈魂,我很希望這是一個夢境,可是這個夢未免也太長了一點,長到讓我感覺不到盡頭,長到將我折磨的筋疲力盡,前一刻還沉溺與海洋深處,無力的掙紮,下一刻又好似來到了大沙漠的中央,頹然跪地,除了痛苦,一無所獲。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的腦海中似乎有一個人,正坐在那光芒的中心等著我,依稀間似乎在衝著我招手,呼喚著我的名字,我努力地想要跑過去抓住她的手,看清她的容顏,但是卻根本無法做到。
“哥,你要是敢欺負嫂子,你就死定了。”清脆而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回蕩著,透出幾分威脅,如同銀鈴一般,我陡然間一顫,仿佛回憶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瘋狂的衝了出去,想要抓住對方。
“琳琳……”
我仿佛在歇斯底裏的咆哮,朝著那聲音的來源跑了過去,隱約間似乎看到一個女孩奔跑著,跳躍著,笑靨如花。
“琳琳……”當我跑到那裏,忽然間我的世界一片慘白,刺鼻的藥水味將我熏得頭暈目眩,一張破舊的病床上,一道身影靜靜地躺著,那熟悉的臉蛋已經慘白無比,失去了血色,眼睛永遠的閉著,我發狂的衝過去,呼喊著她的名字,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這時候,身旁一陣輕柔的啜泣傳來,我猛地轉頭,卻看到沈曼趴在病床上哭泣著,臉色慘白,任由我怎麽呼喊,都一點回應也沒有。
我痛苦的咆哮著,用腦袋狠狠地砸著病床的邊緣,伴隨著鏗鏘之音,原先的世界仿佛刹那間崩塌了一般,一陣嘈雜的聲音隨之傳來。
刺眼……
一道極不和諧的陽光照耀了進來,將我刺的再一次閉上了眼,就仿佛自己站在太陽的麵前一般,痛苦的讓我無法呼吸。
這一次,我的腦海中終於不再浮現那些奇怪的畫麵了,也沒有一種溺水的錯覺,更沒有身處在沙漠中的感覺,偶爾也能聽到一些嘈雜的聲音,好像似乎人類的腳步聲,也好似是交談的聲音,有時候則靜謐無聲。
而我,則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到底在做什麽,有時候甚至連意識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力氣一定一點的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那種感覺,仿佛是獲得了新生一般,我掙紮著想要睜開眼,可是卻無法做到,仿佛最簡單的動作,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奢望。
我是睡著了麽,我自己也不知道,也或許,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吧,我的心裏想著……
突然間,一道熟悉的味道鑽入了我的鼻孔,很嗆人,是香煙的味道,刺激著我的感官,我的意識似乎一下子變得強烈了起來,感覺自己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皮,一片煞白在我的視野裏緩緩浮現,讓我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動著,似乎要被這種慘白的顏色刺得難以承受,耳邊也依稀間回蕩著說話的聲音。
我想聽,卻聽不清,我想看,但是腦海中卻天旋地轉。
就這樣,又過了很久很久,我眼前那片煞白忽然消失了,變得有了顏色,但是卻不過是一個個斑斕的圓點,交織在一起,那股熟悉的煙味漸漸的消失,但是不久之後又出現,我努力地睜開眼想要看清,那些斑斕的圓點化作一些扭曲的線條,重重疊疊,看似來很是虛幻。
我的耳邊也十分嘈雜,時而傳來海浪的聲音,又有如發動機引擎在轟鳴,很久之後方才消停了不少,變成了人們交談的聲音,夾雜著濃烈的煙味。
“老林,這小子的燒也退了,傷也好了,這都一個多月了,怎麽還沒醒,不會是成植物人了吧。”
“哎,應該不會吧,那樣都不死,運氣應該沒那麽差才是。”
“運氣不差才怪,運氣不差會來這個鳥地方麽,指不定欠了多少才會被人搞成那樣……”
“得了得了,救都救了,再看看吧。”
“隨便你,我先去喝一杯去了。”
說著,伴隨著腳步聲,似乎有個人離開了這裏,接著便傳來一聲蒼老的歎息,然後一聲摩擦的聲音,濃烈的煙味再一次傳來,刺激著我的感官。
“嘶……”
我吃力的睜開眼,依稀間看到一道蒼老的背影出現在身前,雖然依舊有點眼花,但是當我想要看清的時候,腦海中一股強烈的眩暈,頓時天旋地轉。
“你是……”
我吃力的掙紮著,很久很久,方才緩緩地從口中憋出兩個沙啞的字眼,卻好似已經用完了全身的力氣。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坐在我麵前那道蒼老的身影卻是猛地一顫,不敢置信的轉過頭,抓著煙的手都抖了抖,跟我對視了好幾秒鍾,方才緩過神來,“你醒了?”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看起來五十多歲了,身材有點消瘦,理了一個板寸,但是小腹卻很臃腫,臉上的皺紋更是一道一道的,手上也包紮著創可貼,粗糙無比,就算是在工地天天接觸水泥的工人怕也不過如此吧。
中年男子看到我睜著眼,激動地就要過來扶我,但是一下子意識到手中還抓著煙頭,連忙將煙頭給踩滅了,這才激動地過來,將我緩緩從床上扶了起來,嘴裏一邊嚷嚷了起來,“哎喲,總算是醒了,這都一個多月快兩個月了,還以為你小子成植物人了呢,還好還好,我就說福大命大麽,那種樣子都不死,命硬得很。”
中年男子有點激動,將我扶著靠在床頭,雖然蘇醒了,不過我的身上卻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來,動彈兩下手指都有點吃力,要不是有東西撐著,我估計早就再次摔倒了。
我看著中年男子,腦子裏一陣抽痛,世界終於不再那麽旋轉了,我的意識也更加的清晰了幾分,嚐試著呼吸了幾口,好像也不再疼痛了,一時間有點不真實的感覺,雖然依舊渾渾噩噩,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我似乎真的沒死……
“我……還活著……”
我努力地動了動嘴唇,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眼,目光有點呆滯的掃視著周圍,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民居,就像是幾十年前的南城,十分的老舊,甚至是破敗,牆上掛著各種各樣的雜物,整個屋裏除了這張破舊的矮床,也沒幾個家具,將本就窄小的空間擠得更是不堪。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我的腦海中有點木訥,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但是我眼角的淚水卻有點控製不住的落了下來,因為我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剛剛中年男子說的話,接近兩個月了……
我的腦海中猛然間回想起來曾經在那棟施工樓裏的畫麵,我被劉鵬折磨,失去意識,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但是一想到兩個多月,我的心裏便是一陣揪痛,讓我無法呼吸。
“哎哎哎,這怎麽還哭了,活著就活著了,還激動地哭了呢。”中年男子有點誤會了我的意思,他不知道我的心裏此刻到底想著什麽。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仿佛剛才那個夢境一樣,讓我痛得無法呼吸。
“可以……給我……一根煙……嗎?”
良久,我方才緩緩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眼,因為此刻的我,隻想抽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