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懲惡立威驚動二梟
昌國沈氏在台灣的殖民地，也曾俘虜了不少山民，但這些山民是按雇工對待，生命尚有保障，隻是待遇低一些，而這些呂宋土著的命運便好不到哪裏去，因為他們的偷襲，呂宋遠征軍遭遇了第一次慘敗，若按李老黑的意思，便要將這三百餘人全部陪葬，幸虧金樾頭腦清楚，提前有了安排，才保住這些人的性命。
這些人的性命雖然保住，但是人身權利卻不會得到尊重，在土著的山寨中，由於還處於客地，存在一定的風險，緊繃著弦的先遣隊員們也沒有其它想法。但隨著離殖民據點越來越近，這些先遣隊員便打起了裏麵女人的主意，若不是還不知道李總督的意思，這幫人隻怕當下便將這些女人瓜分，就算不能用來當老婆、生孩子，便是搶回去做飯、洗衣也不錯，何況其中還有幾個，雖然膚色黑一些，個子矮一點，但明眸善睞，讓人看著心癢癢，但這樣的女人也不是他們能染指，隻怕李總督便會將這些美女收為己用。
昨日，土著山寨被破之後，便有先遣隊員騎快馬回殖民據點向李老黑等人報信，李老黑此時已經得知金樾將他的命令進行修改。此時李老黑怒氣已消，知道自己盛怒之下，已闖下大禍，在這呂宋，雖然他擁有極大的權力，但給他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公然與沈方作對。雖然當時他下達命令之時，也想到沈方或許會因為體諒他心係先遣隊員、顧念他性格爽直，本係沈家親信而網開一麵，但事後經左右一提醒，他才意識到，或許沈方正好借此機會將他調回昌國，安排另一名股東前來主持呂宋事務。隻要有昌國沈氏源源不斷的物資供應，無論是誰來主持呂宋大局，都不會有很大的偏差。
正因為金樾無形之中幫了李老黑的忙，李老黑感激之餘便於昨晚專門請金樾喝酒，當麵表示了感謝。金樾也沒有客氣，坦然受了李老黑的禮，說了一番讓李老黑後怕不已的話，“李總督，莫要認為我等地位已然牢固，我家娘子何等人物，在她眼裏，二公子如同神人，二公子所倚仗的也不會是你我二人，而是現在大周的那些進士老爺，我們能做的事，他們隻會比我們做的更好。我們兩個最大的優勢，便是更早地成為二公子的親信。但象二公子這種要成大業的人，最忌諱的便是屬下恃功驕縱，所以你我二人更需要警醒，千萬不要給有心人留下把柄，若是有人在二公子麵前說我等的壞話，我等遠在海外，又有什麽方法向二公子解釋清楚？”
“今日多虧金樾老弟相幫，才避免鑄成大錯，來，老黑敬你一杯，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歸！”
勝吉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傍晚，馬尼拉東側殖民地據點，包括各族原住民在內的所有殖民地居民全部在據點東側的大門兩側迎接戰勝的隊伍歸來。
田思立此戰打得極為幹脆漂亮，隻用了幾分鍾便全殲了土著的武裝力量，追回了槍支彈藥，將勾結土著的異邦原住民就地正法，並將頭顱帶了回來，將二百四十八名土著帶了回來。
李老黑看到俘虜中有三十餘名青壯，其餘便是婦女兒童，其中有幾個少女，就連“後宮”甚廣、精通此道的李老黑都覺得眼前一亮，越發覺得屠殺掉所有人實在是個愚蠢的決定，他笑嘻嘻地指著其中一兩名女子說，“金老弟，那幾名女子不錯，你我一人一半可好？！”
金樾隨便看了一眼，搖搖頭道，“李總督，金某不好此道，你便獨自消受吧。”
李老黑笑了起來，“莫非是金夫人珠玉在前，別的女人便看不上眼了？！”
金樾浮現出一絲笑意，“此生能得馮家娘子，別的女人確實不作他想。”
李老黑嘟嘟囔囔道，“這是兩回事兒嘛，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
“對了，那幾個少年給我留下。”金樾手指著俘虜人群中幾個清秀的少年說道。
李老黑仿佛發現了什麽新奇的事物，驚奇地看著金樾說道，“金老弟，你原來好這一口啊？！”
金樾一愣，刹那間意識到李老黑的意思，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李總督，別拿這齷齪事兒惡心我。我要這幾個少年是為二公子做準備，今後二公子當了皇帝，總得有些太監，大周的太監盡是些奴才，如何能夠使用？這些少年淨身之後，我把他們帶到太東洲曆練一番，若他們僥幸不死，必可成為可用之人，一旦二公子大業既成，這些小太監，便能派上用場。無論是用於後宮中幹些體力活兒，還是外放到其它地方主持事務都放心些。”
李老黑鼓掌道，“金老弟深謀遠慮，老黑佩服，要不，我將這幾個土著女子也獻給二公子，添作後宮，你培養的小太監，正好能侍候我送去的後宮娘娘。”李老黑充滿惡趣地笑了起來。
金樾嘿嘿一笑，“我看，你還是別操這個心了，你看中的這些女人，哪裏比得上王家小娘子和張家小娘子，二公子日後君臨天下，還會缺女人？你這才攻下一個山寨，便給二公子塞進幾個娘娘，你把二公子當做什麽了？！”
李老黑訕訕道，“這些少女挺不錯啊？！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會懂的。”
“說起這些少年，我不得不服二公子，當初二公子硬給我們安排一些精通閹割之道的郎中，我等還覺得多餘，如今便能派上用場。這些俘虜被閹割後，便沒有心勁兒與我們對抗，而勞動力並不會喪失。”
“既然如此，不如今後將所有土著壯丁全部閹了。”
“那你要讓我們的先遣隊員累死啊！而且那些土著女子，用來洗衣做飯尚可，若是傳宗接代便有些辱沒祖宗了。這次對這個山寨的青壯進行閹割，也是給呂宋的土著釋放一個信號，諒他們今後不敢與我等作對。若是他們不犯大錯，我們還是應按二公子的章程，與他們公平交易，通過交易將他們控製在手裏。時間長了，他們說漢話、穿漢服，認同漢家文化，一樣是華夏兒女，一樣有與我等相同的權利。”
李老黑撇了撇嘴，表示不能接受，那金樾的話語之間能聽到沈方的意思，他也不能公開表示反對。
李老黑與金樾兩人一番對話，便決定了當下這二百四十八人及今後土著居民的身份和地位。俘虜們被安排到幹燥、整潔的大房子中，便有粗使仆婦來指導他們如何用水、做飯，從已化做修羅墳場的山寨來到這座堅固、繁華的營寨，所有人都感到恍如隔世。他們不僅領到了米麵，還領到了特殊布料製成的衣服，貼身柔軟而又結實，遠勝於樹皮、藤蔓編織的衣服，就連讓他們羨慕的原住民的粗布衣服也無法比擬。
思巴等三十餘名將要被閹割的青壯被押在一座堅固的房屋裏麵，門外晝夜都有持槍的護衛隊員看守。連續三天，沒有人來探視他們，反而每天好吃、好喝地養著。思巴原來還抱著外來人改變主意，甚至將他們忘掉的幻想，沒想到第四天，房屋的門鎖打開，進來一隊手持火槍的護衛隊員，將他們全部捆綁了起來，帶到了營寨一處偏僻的所在。思巴等人終於明白，到了要和自己的寶貝說再見的時候了，當下便有幾個人腿腳發軟，癱倒在地。思巴雖然強撐著站立，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是他的心中已充滿了對昌國沈氏、沈家二公子、李老黑、金樾等人刻骨的仇恨。這幾天，他已經得到消息，艾米被昌國沈氏的呂宋總督李老黑霸占，成為李老黑的小老婆之一，而自己的母親和小妹也被分配給此營寨中的先遣隊員，據說他們隻用了一個月的月錢便將母親和小妹換到手，而弟弟則跟隨母親不知道到了哪個人家。這次被閹割的除了這三十餘人外，還有十來個少年，這些少年原本安然無恙，便是那叫金越的總督一番話，便被拘到這裏，連同這些青壯一起，接受閹割手術。而沈家二公子，便是昌國沈氏眾人、李老黑、金樾等人一直掛在嘴上的人物，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惡魔，才能培養出這麽一支來自地獄的軍隊。
思巴所得到的信息，乃是殖民地有意無意透露給他們的，目的就是讓他們認清形式，丟掉幻想，安心接受自己的命運。
進入手術室外的一個大房間之後，幾個郎中模樣的人將幾瓶藥扔到地上。
“喝了這些，你們便人事不醒，少受些痛苦，若不願服用，自然也可，不過到時候痛死過去，別怪我們沒有提醒。”一個白胡子郎中麵無表情地說道。
青壯及少年們各個麵麵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率先服用，倒不是擔心此藥有毒，而是大家心知肚明，誰先服用，便會率先挨那一刀。
白胡子郎中見無人服用，手一指最邊的一個少年，“你們把那個少年綁了放上手術台。”
兩個親衛隊員便要上前，那個被指的少年麵色煞白，一邊哭，一邊爬著，來到藥瓶前麵，撿起藥瓶，打開瓶塞便往嘴裏灌。
白胡子郎中氣道，“少喝點，別人還得喝！”
少年聽不懂漢話，兩名親衛隊員哄笑著奪過藥瓶，少年茫然地四處張望，突然看到了思巴，象遇見了救命的稻草。
“思巴哥哥，快來救我！我姐姐最喜歡你，你是我未來的姐夫。”
這位少年正是艾米的弟弟，因為年齡稍大一點，也被選來淨身當個小太監。思巴臉色蒼白地看著少年，嘴張開卻沒出說出一句話。
艾米的弟弟漸漸不醒人事，被兩名親衛隊員抬進了手術室。思巴站起身來，一步一顫地走向藥瓶，有個護衛持槍指著他喝道，“你想幹什麽？”
思巴聽不懂漢話，隻是苦笑著做了個喝藥的動作。
護衛哼了一聲，退到後麵，盯著思巴的每一個動作，隻要有一絲不軌，便會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殺。
思巴拿起藥瓶，想起了艾米秀美的容顏，禁不住哭喊起來，“艾米！”然後一咬牙，喝了一大口藥，手中的藥瓶被護衛奪走，思巴坐了下來，隻覺得視野逐漸模糊，他看到山寨的其餘同伴各個麵露土色，自己也肯定是這種沒出息的樣子吧。他剛剛冒出這樣的念頭，便昏死過去。
漫長的漆黑過後，是無休止的痛癢，四十多名土著青壯或少年被綁在床上，以防止他們用手撓創口，每天都有親衛隊員來給他們喂食，從那些親衛隊員的眼中，思巴能感覺到對隱藏到心底的鄙視和嘲笑。可是令思巴不解的是，自己麵對這樣的嘲笑，若在平時，便會惱羞成怒，與之拚命。可是此時，他便覺得萬念俱灰，什麽都沒有意義，或許此生繼續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了能夠殺掉李老黑、金樾，還有那位傳說中的沈家二公子。隻要殺掉他們，自己才會去安心地送死，為了等待這樣的機會，他願意承受眼前百倍的屈辱。
正是有了這樣的心境，在白胡子郎中等人為他換藥之時，他還用剛學會的一句漢話說，“謝謝！”
白胡子郎中一愣，然後歎息著搖搖頭，轉身離去。
七天過後，這些人可以下地緩慢行走，除了一個倒黴的同伴沒有能撐過去，因傷口感染而痛苦萬分地死去之外，其他人的手術都獲得了成功，安全地成為一名閹人。
他們這些閹人並非由先遣隊員分配，而是被直接被編入了李老黑的陸軍及金樾的海軍。身受此等奇恥大辱，這些土著豈能不懷有敵意，李老黑、金樾既然知道這些人有敵意，便不會放任他們進入殖民地，他們想到的解決方法也一樣，就是用戰爭來轉變他們的仇恨，讓他們逐漸接受命運。當然，他們還有一個用處，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充當敢死隊員或者炮灰。隻要給他們重賞，這些人所爆發出來的破壞力，一定會讓呂宋遠征軍的敵人頭疼。
自從思巴離開馬尼拉殖民地進入金樾的海軍，他便再也沒有見過艾米，直到終於有一天，這兩位曾經的少年情侶在不同的場合聽到了彼此的名字，那已經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思巴這個人物，想寫出來仇恨如何轉變為平淡，再轉變為信任。
希望今後不要忘掉這個坑。
古代太監中最有名的鄭和也是戰爭中的犧牲品，但是卻創造了無數正常人難以豈及的宏偉事業。思巴會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