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0章 雙唇碰在一起
趙氏突然意識到，上官循這是想放棄她了，強烈的不敢將她籠罩，她撲到上官循的腳邊：“相爺！我沒有做那些事情，我真的沒有做那些事情啊！”
上官循一腳將她踹開：“這些都是你的殺手，他們當眾指認你，你不認，說要證據，現在從你房裏找出來逃跑的死刑犯，一箱箱黃金，還有這個蓮花印章，都是證據，你還不認？你知不知道，單憑這些，就能讓你死一萬次了！”
趙氏崩潰到極致反而平靜了，她知道她今天是不能善了，索性豁出去說個痛快。
“是！瀘城元家是我讓人去殺！我本來可以饒她一命，偏偏這個老不死要把她接回京，我不想再看到上官湘雲，她跟她賤人娘一個樣，她娘搶我的東西，她搶我女兒的東西，通通都該死！”
上官循大怒：“當年我什麽要休你，你心裏沒數嗎？你連續害死我多少個孩子，你早就犯了七出之罪！”
趙氏瘋癲大笑：“得了吧！什麽七出之罪，你早就動了念頭要休了我，抬顧姨娘那個賤貨為正室！”
“我是趙家的女兒，我父親和兄長都配享太廟，她算什麽東西？一個不入流的鄉野村婦也敢來搶我東西？還有她那個女兒，我早就想掐死她了事，偏偏這個老不死處處護著她，也罷，留她一命也無妨，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來搶我女兒看上的男人，她是自尋死路！”
老太君捶胸頓足：“湘雲的婚事是我一手做主，你有什麽不滿衝我來，為什麽要對付湘雲？”
“不為什麽，就因為她是顧姨娘的女兒。”趙氏從地上站起來，指著老太君，“還有你這個老不死，我早就受夠你了，都七十多歲了還不去死，隻有你一天不死，這相府就不能由我說了算，我廢了好大功夫才弄來的千機毒草，本來能送你上西天的，偏偏來了這個小賤人——”
趙氏猛地回頭盯著清辭：“果然啊，顧姨娘一脈出來的，都是賤種！”
“因妒生恨，因恨生怖，因怖生殺戮。”楚詔冷冷道，“趙老將軍鎮守渝關，守大焉國門於三十萬敵軍之前，趙少將軍臨危受命，戴孝出征，領著三千殘軍，以一敵百血戰到底，他們用性命換來的山河安定，趙家數十年榮耀，不是給你這個毒婦戕害人命做底氣的。”
清辭感覺出，楚詔說這些話時有些陰鬱之氣。
她鮮少見他這樣憤怒，不過也不難理解，他也曾是守疆的大將軍，對為國戰死的趙家父子惺惺相惜，現在看到他們的後人這樣大逆不道，還敢開口閉口提什麽“我父親和兄長配享太廟”，死不悔改，難怪他會動怒。
燕綏大約也是感覺到了楚詔的怒氣，出聲道：“子孫不孝，累極祖先，你可知你的所作所為，是能讓他們的牌位從太廟裏撤出去的？這樣禍害列祖列宗，你將來有何麵目去見他們？”
趙氏眼睛驟然睜大，像被抽走靈魂，突然失去了叫囂的氣焰。
楚詔被那麽一打斷，火氣也湮滅了不少，靠在椅背上，漠聲道：“事到如今太夫人還不知悔改，也不知道來日上了禦前，會怎樣胡言亂語。”
上官循的眉頭快速動了兩下，眼眸也沉了下來，他對趙氏本就沒有什麽情分，今天知道他最心愛的女人顧姨娘竟然是被她害死，對她仇恨至極，更遑論她還給自己添了這麽大的麻煩。
楚侯爺說得對，這樣的證據確鑿，她還在胡言亂語，將來到了陛下麵前，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發瘋，玉石俱焚，將整個上官家拉下水？
上官循心下一橫，突然撿起地上的鋼刀，毫不猶豫捅進趙氏的心髒，趙氏慘叫一聲：“啊！”
血噴了一地，在場眾人都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做，紛紛嚇得大叫，老太君更是當場嚇昏。
範嬤嬤驚呼：“老祖宗！”
清辭手腳麻利，迅速從袖子裏抽出一根銀針，紮在老太君的頭頂。
燕懷怒斥：“丞相怎可如此！”
上官循丟掉鋼刀，拱手請罪：“榮王殿下，穎王殿下，楚侯爺，老臣治家不嚴，竟然出了這種毒婦，做出這等禍事，明日早朝，老臣就向陛下請罪！”
饒是清辭也沒想到上官循竟然會這樣做，轉念一想，便也明白了——
趙氏剛才已經當眾承認多項罪責，再加上身涉劫囚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按律是要與反賊同罪的，他現在手起刀落把人殺了，朝廷再想調查也就無從下手，以他在朝中的地位和皇帝的信任，他完全有本事摘幹淨自己和整個上官家。
犧牲一個趙氏，保全整個相府，這種買賣他當然會做。
清辭琢磨了一下，忽然覺得，楚詔方才說的那句話，好似就是在暗示上官循殺了趙氏？
無論如何，趙氏一死，事情也就結束了，燕懷先出聲說：“侯爺，你看老太君都昏倒了，這壽宴恐怕也沒辦法再進行下去，我們先走，丞相也好處理家務事，而且今日這件事，也該去回稟陛下。”
楚詔點頭：“也好，那就請清兒姑娘送我們出門吧。”
清辭快速抬起頭，和他對視了一眼，複而垂眸：“是。”
王爺和侯爺都走了，其他人也都紛紛告辭，這個壽宴在歡聲笑語裏開始，在詭異的安靜裏結束。
清辭送走燕懷和燕綏、燕寧，看到楚詔的馬車也來了，便福身：“恭送侯爺。”
楚詔突然抓住她的手，似笑非笑道：“剛才和那幾個黑衣人對招的時候，我好像傷到了腿，醫師，上車幫我看看如何？”
清辭皺眉，想抽回自己的手，楚詔卻緊抓著不放：“我今天幫了你這麽打一個忙，你不打算謝我？”
清辭一頓，道：“你都知道了？”
楚詔揚眉，他確實都想明白了。
清辭抽不回自己的手，大門口又陸續走出來好多賓客，清辭怕又要無端惹來閨秀們的記恨，隻得服從：“侯爺，我推您上馬車。”
楚詔這才放開她的手。
楚詔的馬車是改造過的，上下車的地方是一個平滑的斜坡，方便他的輪椅上下，車廂也很寬闊，清辭坐在他的對麵，楚詔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過來看。
……裝得好像你的雙腿真的壞了似的。清辭不由得腹誹，不過形勢比人強，她還是老老實實半跪在他腳邊，用手按揉他腿上的穴位：“侯爺，這裏有感覺嗎？”
楚詔忽然彎腰，長發從肩頭滑下些許，拂過清辭的側臉，清辭下意識抬起頭，兩人都是毫無防備的，完全沒有預想到的，雙唇分毫不差的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