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濃雲密布,閃電明滅著帶來陣陣的雷聲,雨就這樣下了起來。
奇拉爾站在窗前一時間有些百無聊賴,人就是這樣一種動物,總是會被天氣影響心情。
他身後的桌子上放滿了一摞厚厚的文件,這裏麵的信息來自各個方麵:軍隊、警局、黑幫、教會、商店,構成了一張雖然並不詳細但是卻足夠詳細的情報網絡,讓奇拉爾得以能夠將整個銀月城的變化爛熟於心。
軍隊在下城區的開進並沒有遭遇什麽阻礙,原本囂張跋扈的黑幫紛紛偃旗息鼓,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但是另一方麵,羅格之手的生意卻忽然迎來了一個小高峰,購買各色魔法飾品以及魔偶的人忽然多了起來,而這些東西向來是貴族之間相互贈禮的首選。
莫奇那邊傳來的消息則是發現了黑幫不自然的異動,尤其是市麵上的清水流動少了大半,尤其是原本銀龍幫控製的地區更是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減少了七成。
而桑切爾斯的報告中則表示,在新招募的信徒中有一些曾經是瘋狗幫與銀龍幫的成員,根據他們的說法,近期上麵嚴令他們禁止一切明麵上的活動。
奇拉爾並不會天真地以為黑幫真的學會了收斂,在無法收取保護費和走私中的抽水之後,再斷掉清水的販運那才真的是自掘墳墓。
想到這裏,奇拉爾再次回到桌前,在文件中翻找起來,終於在來自康尼方麵的情報裏找到了一個看似非常不起眼的消息,消息中說一個百人隊在巡邏過程中遭受到了幾名清水成癮者的攻擊,但是旋即就被驅散。
原來如此。
現在奇拉爾終於算是明白了兩大黑幫的打算,他們在展現武力失敗之後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來對抗,每年下城區有數千萬隻清水被消耗,其利潤也達到了恐怖的以百萬枚計的金幣,而這些利潤的根基就來自於數以十萬計的清水吸食者。
而一旦清水的供應出現斷崖式的下跌,這些人就會表現出強烈的戒斷反應,而當一個人的癮頭發作的時候根本就是毫無理智的。
十萬以上的瘋狂的癮君子,經過有心人的鼓動不難想出他們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真是好手段!
奇拉爾的眉頭皺了起來,一旦這種情況成為了現實,他的提案將成為笑話不說,下城區的治安環境將會急轉直下,甚至可能演變成波及整個銀月城的暴亂。
而在這場暴亂裏,拉結爾完全可以趁此機會動用手中的力量為平息暴做出巨大的貢獻,有這樣的功勞在身,如果舍得花錢,那麽直接拿到伯爵的爵位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這裏,奇拉爾不由得一聲苦笑,沒有想到自己的計劃竟然會被一個黑幫頭子利用,想想還真是非常的不甘。
決不能讓這樣的情況出現。
怎麽辦?
威廉附身魔偶從一旁飛了起來:“你手上的工作室不是能夠製作戒斷成癮的藥劑麽。”
“不行,這種藥劑的生產力畢竟有限,即便是讓工作室的人放下一切工作不眠不休地做,想要供給十萬以上的量也要最少半年的時間,而如果我的猜測成真的話,最多半個月火頭就會被點起來,根本來不及。”
“那……”威廉在奇拉爾身邊飛了幾圈,說出了一句讓奇拉爾豁然開朗的話來:“那麽,你要不要考慮在這次事件上和斯潘達姆合作,他作為銀月城的副議長,一旦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肯定會受到最直接的衝擊。”
“這……”奇拉爾頓時愣住了,斯潘達姆與他之間的恩怨注定不可化解,但是正如威廉所說,目前來說想要破局,和他聯手無疑是最好也最有效的手段。
看到這副樣子威廉還以為奇拉爾是放不下心中的仇恨,開解說到:“我知道你和斯潘達姆之間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是這件事情事關你的前途和整個下城區百萬人口的安危……”
“我知道。”奇拉爾打斷了威廉的話:“問題是我拿什麽去和斯潘達姆合作,現在既然我們能夠想到這一點,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斯潘達姆沒有理由想不到,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做好了讓火頭點起來的準備,隻要時間一到他就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推到我的頭上,而讓他自己成為一個英明的領導人。”
“這……”威廉被奇拉爾說到的可能嚇了一跳:“可是……現在的輿論上可是把駐軍的事情當成了一大政績在宣傳。”
“駐軍是駐軍。”奇拉爾搖搖頭,臉色逐漸變得凝重:“在這件事情上,他完全可以把駐軍切割出去,將一切歸罪於我想要一統地下世界上來,而駐軍完全可以成為抵禦暴亂的重要力量,讓他的政績更加光彩照人。”
威廉一時間也沉默了下來,他和奇拉爾同時想到,說不定拉結爾背後的靠山就是斯潘達姆,他們早已經計劃好了這一切。
如果說之前的奇拉爾兩次發言都是陽謀的話,那麽斯潘達姆和拉結爾的這一手也是**裸的陽謀,不怕你看出來,但是即便是真的能夠看出來,也讓後者根本沒有辦法破局!
就在這時奇拉爾的房門打開,頂著黑眼圈的賓斯先生開門走了進來:“奇拉爾,有人找你。”
“我現在沒有時間。”奇拉爾以為是某個不懂事的使者,還在思考如何進行應對頭都沒有回地說到:“如果又是那些粉絲的話麻煩您告訴他我現在正在冥想。”
“這次來的家夥自稱是你的朋友。”賓斯打了個哈欠:“而且我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一個會追星的。”
聽到這聲哈欠奇拉爾才意識到來的人不是侍者,這才起身回頭:“賓斯老師,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少說廢話了,我還要回去補覺呢。”賓斯伸了一個一個懶腰,又錘了錘自己的後腰:“那個人就在樓下呢,進來的時候滿身是血差點被門衛打出去,你想看就去看看,不想去就算。”
說著,賓斯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留下了滿心疑惑的奇拉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