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互相交易
帶兵平定黑山軍的李立並沒有立即采取軍事行動,而是決定先禮後兵,命令田豐、沮授以驃騎將軍的名義,給黑山軍大首領張燕、以及活躍在五行山一帶的黑山軍大大小小的幾十個頭領發去了勸降信。
同時,李立還讓幽州官軍的主要將領郭彤、霍浪、高升、薑震、嚴政、盧通、任其、錢林等各級指揮官以個人名義,向盤踞在五行山裏的黑山軍將領們發去了勸降信。
郭彤、霍浪等人本來就是五行山裏的土匪,而高升、薑震等人則是冀州的黃巾,他們與五行山裏的黑山軍差不多都是道上的兄弟,他們當中很多人都互相認識,更有不少人還是親戚、朋友。
所有的勸降信都為黑山軍的將領和士兵指明了出路,隻要黑山軍放下武器,過去的一切罪責不再追究,驃騎將軍將保證他們的生命、財產安全,哪怕他們的財產是搶來的。
投降後的黑山軍,願意參加官軍的,將根據個人的能力授於軍職,不願意參加官軍的,既可以回家種地,也可以參加屯田兵。對於不願意散夥的黑山軍,可以成建製地改編為官軍、或者屯田兵。
就是那些不願意投降的黑山軍,隻要你帶著隊伍離開五行山,可以讓你到大漠上去遊牧,也就是去當馬賊,要搶你就去搶鮮卑人去。隻要你不搶劫漢人,幽州官軍還可以為你提供幫助和保護。
這些條件已經非常優惠,足以打動那些黑山軍將領了。而且黑山軍的將士們也了解幽州騎兵的強大,他們不得不認真地考慮驃騎將軍的提議。一時之間,雖然沒有一股黑山軍投降,可是也沒有再發生大的戰鬥,冀州漸漸平靜了下來。
為了給黑山軍保持壓力,李立把高升薑震、嚴政盧通、任其錢林的三個騎兵大隊分別派往中山、常山、趙國,屯兵在這三個郡的郡城周圍,並不斷、公開地進行軍事演習,以威懾黑山軍。
與此同時,李立讓田豐、沮授以驃騎將軍的名義,給冀州所有的郡、縣衙門、所有的鄉紳、士族發去了通告。申明驃騎將軍奉皇上聖旨,到冀州平定黑山軍叛亂,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並奉旨湊集糧草和軍餉。
冀州是世家大族集中的地方之一,而且冀州也不歸自己管轄,李立可不敢把幽州的那一套強行搬到冀州來。他在田豐、沮授的帶領下,選擇性地拜訪了一些冀州的士族,以聯絡與冀州士族的感情。
就在這個時候,李立接到了張半仙的來信。
信的內容很長,主要述說了洛陽城最近的動態。大將軍何進不僅拒不交出西園軍權,而且還要擴建北軍。在擴建北軍的計劃遭到太傅袁隗的否決後,竟然聽從袁紹的建議,打著誅殺閹豎的名義,征召四方猛將進京,還派人赴並州、河內、泰山、丹陽等地招募騎兵、步卒。張半仙最後請示,他應該怎麽辦?
“大將軍何進這是想要獨攬朝政,一手遮天啊……他也不想想,竇武、梁冀是怎麽死的,就憑他一個屠夫,鬥得過那些太監、士人嗎?我敢說,他將來甚至死得比竇武、梁冀還有慘!”
田豐把張半仙的信件順手遞給沮授,憤憤地說道。從內心的深處,他也是瞧不起何進的,更令他不能容忍的,何進竟然拒不遵從天子聖旨,而田豐恰恰是一個忠於大漢天子的忠臣。
“將軍大人,我們不能任由大將軍何進藐視天威,擾亂朝剛,危害大漢天下的江山社稷。大將軍何進不是征召天下兵馬進京嗎?我們也開進洛陽,製止他的不良企圖。”
李立微微笑了笑,心裏卻有些苦澀。他知道田豐、沮授是忠君愛國之士,可是他並不願意插手洛陽的亂局,他甚至希望他們更亂一些。然而,這些話他也不能對田豐、沮授明說。
“田豐先生,你這不是害我嗎?沒有皇帝的聖旨,我要是帶兵進了洛陽,豈不是被天下人罵為亂臣賊子?就算是我製止了何進,那究竟讓誰來主政呢?按照大漢朝廷的規距,皇帝年幼,太後主政。但是太後是一個女人,不便於和朝臣們一起議事,不得不依靠太監們傳話,如此以來,這些宦官們又將權傾天下。而太後又不熟悉朝政,她必然相信自己的兄弟、堂兄弟,就是沒有了何進,她還有何苗,還有其他姓何的堂兄弟,外戚照樣存在。大漢朝廷四百年來,不就是太後、外戚、宦官輪流主政嗎?”
田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李立說得一點也不錯,整個大漢朝廷,就是在太後、宦官、外戚的爭鬥中不斷地內耗,就是皇帝長大親政了,他們也寧願相信太監,也不信任那些士人們。
“將軍大人,我們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田豐仍然不死心,氣呼呼地說道:“難道我們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相互爭鬥而無能為力嗎?難道我們就這麽容忍他們折騰大漢天下嗎?”
“在皇權製度麵前,我們確實無能為力。”
作為一個現代人,李立沒有任何帝王思想。可是田豐、沮授不是張半仙,他們的忠君思想根深蒂固,李立可不想讓他們的忠君思想影響了自己的決策,他看了看田豐、沮授,企圖動搖他們的信念。
“就是這個皇權製度,把所有人的天下當成了皇帝自家的天下。皇帝最擔心的是什麽?就是謀反,總擔心別人篡奪了他的江山。因此皇帝是不相信任何人的,他隻相信那些已經不能稱其為人的太監,而太後相信的則是他的親兄弟們。”
“不管是外戚專權攬政,還是太監一手遮天,那都是他們皇家的私事,是他們內部的爭權奪利,自有皇帝和太後去為他們調解。我們要是摻和進去,得罪了哪一邊都不討好。”
田豐驚訝地望著李立,眼睛裏充滿了迷茫。李立對於皇帝製度的指責,讓他心驚肉跳,他甚至在想,難道李立要謀反?可就是要謀反,也隻能指責皇帝個人,也不會指責整個皇帝製度,因為你謀反,不就是為了自己也要當皇帝的嗎?
……
就在接到張半仙信件的第二天,有一個神秘的人物來到了幽州騎兵的大營。他沒有做任何自我介紹,而是拿出了一封信遞給了衛兵,然後就等著要見驃騎將軍。
李立打開信一看,原來是大將軍何進的親筆信。信上隻是介紹持信人是大將軍府的司馬張津,有要事要當麵與驃騎將軍麵談。並著重強調,張津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完全可以代表他本人。
李立與何進並沒有什麽交情,僅僅隻是派辛毗給他送過幾次禮品,兩人之間沒有什麽秘密而言。因此李立派人叫來了田豐、沮授,一起接待這位大將軍的司馬。
“見過驃騎將軍。”張津走進李立的大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看了看田豐、沮授,回過頭來對李立說道:“驃騎將軍,大將軍再三交待,此次會談必需嚴格保密,所以……”
“司馬大人不必多慮,田豐、沮授兩位先生是我的心腹之人,對於他們我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的。”不管何進要說什麽,李立都不想與他有任何關係,多兩個人在旁邊,也是個人證。
“那好吧。”張津並沒有堅持,隨後坐了下來,接著就把洛陽最近的形勢向李立講了一遍。張津並不知道李立已經從張半仙那裏知道了這些情況,而是站在何進的立場上,一邊說,還一邊把洛陽的形勢仔細分析了一下。
“司馬大人,大將軍既然已經控製了朝局,為什麽還要殺害驃騎將軍董重、先帝的母親董皇後呢?”田豐還是那個性格,張津剛剛說完,他就氣呼呼地問道:“先帝還沒有下葬,大將軍就殺了他的母親,難道不怕失去天下人心嗎?”
張津沒有絲毫的驚訝,隻是抬頭看了田豐一眼,淡淡地說道:“大將軍之所以要殺驃騎將軍董重和董皇後,實在是迫不得已。他不殺人,人家就要殺他,洛陽就要大亂。大將軍為國家計,隻能行此下策。”
田豐正要反駁,李立連忙揚起了手,製止了田豐。不管怎麽說,他可不想得罪何進,說不定還有用得著的時候呢。他笑了笑,認真地說道:“洛陽正是緊張時刻,司馬大人前來冀州,不知有何公幹?”
“可能你們已經聽說了,大將軍已經發出了征召令。征召四方猛將和英雄豪傑帶兵進京,共同誅殺禍國殃民的閹豎。”張津看了看李立,鄭重地說道:“我隻身前往冀州,就是受大將軍所托,親自來請驃騎將軍進京,以誅殺閹豎,流芳百世。”
“嗬嗬……謝謝大將軍這麽看得起我。”一時之間,李立也有些迷惑了,不知道何進是真心請自己進京,還是隻是試探?“隻要你拿出皇上的聖旨,我立即調動大軍隨你進京。”
“驃騎將軍,太後受那些閹豎迷惑,既不同意大將軍擴建北軍,也不同意誅殺閹豎,大將軍哪裏還拿得到聖旨?何況玉璽都掌握在閹豎們的手裏,他們能同意誅殺自己嗎?”張津搖了搖頭,臉上還帶著一絲絲的嘲笑。
“我就不明白了,大將軍掌管北軍,又接管了西園軍,可以說是手握重兵了,為什麽還要擴建北軍呢?就是要誅殺太監,大將軍手下的北軍、西園軍綽綽有餘,怎麽也用不著征召外兵啊……”
不僅僅是李立不明白,後世的好多曆史愛好者也不明白。為什麽何進在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沒有利用手中的兵力一舉鏟除太監,反而要大張其鼓地征召外兵,結果弄得自己身首異處,天下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