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朝初雪
後來幾日她都刻意不去想傅進,有時跟著傅青風出門玩,有時與來找她的景歌、納蘭茹一起在府裏做些吃食,日子倒是充實,隻是見不到傅進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但其實她也不是刻意躲著,隻是快過冬了他忽然忙了起來,常常一兩日連著不在府內,問吳餘,隻說是商行太忙了,他懶得回來便直接在商行裏睡下了,黃秋寶起初還會失落,後來便覺得也沒什麽了。
譬如這日是南朝冬日的頭一天,黃秋寶穿了一身明亮的黃衣出門,胸口繡著兔子翻滾在柿子堆裏的花紋,下裙是木棉花的樣式,不像個當家主母,倒像是個被嬌養的小姐。
之後又裹緊了狐裘才帶著初桃出了門,剛站在街角就聽身後一聲:“秋寶!這裏!”
她回頭就看見女扮男裝的景歌坐在轎子裏衝她招手,到了她麵前立馬跳下車撲了過來。
經過黃秋寶幾次三番的提點,她現在扮男裝已經不擦胭脂了,倒有了幾分男子模樣。
身後跟著出來的卻不是納蘭茹,而是那日生辰宴會上的南郡王景雲,其後才是納蘭茹,駕馬的人竟然是傅青風。
黃秋寶還沒反應過來這幾個人怎麽湊在了一塊兒,景歌的魔爪就生了過來,掌心貼在黃秋寶臉頰上揉搓起來,看看她腦袋上的發飾,又看看她身上的衣裳興奮道:“你這衣裳上麵繡的是兔子!?還有你這發飾毛茸茸好可愛,我也要!”
黃秋寶無奈拿下她的手,有些不情願的捂著自己被搓紅的臉道:“公主想要便去進遠成衣坊,提我的名字,七五折!”
景歌癟了癟嘴:“連我的錢你都賺,傅進是養不起你了?”
“可別亂說,我哥有錢的很!”傅青風忙不迭的過來維護自家大哥。
景歌朝天翻了個白眼,哼他道:“有錢又怎麽樣?還不是個壞蛋,居然把秋寶那麽好的姑娘當做是替身!”
這幾日相處她幾乎是確信了眼前這人不是她的閨中密友,雖然臉長得一樣,可是心情和喜好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個人會的她一點也不會,可她會的,那個人也一點也學不會。
如今她也是在很喜歡黃秋寶,所以便討厭上了傅進。
“好了,不是說要去買年貨嗎?還不快些?”納蘭茹上前解圍。
等黃秋寶坐上了馬車,將景雲趕到了外麵和傅青風一塊兒駕馬她才回神問道:“你們要買什麽年貨啊?”
納蘭茹笑道:“也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就是一些裝飾府中用的紙燈,窗花,還有些送人的禮物糕點。”
黃秋寶一臉明了的點點頭。
說起來她到現在都沒有頭緒,才剛剛把府中上下每個人的冬衣準備好,又要將年貨提上日常,實在是人生繁瑣,不想努力啊!
姑娘幾人下馬車在人海裏逛街,看著什麽都覺得新鮮起勁,身後跟著兩個俊喬公子實在惹人注目,就連景歌也被幾位姑娘偷看了幾眼。
有個小巧的姑娘忽然擠了過來將手中的香包塞到了景雲手裏,然後羞答答的說:“公子可有婚配?”
景雲一個大老粗哪裏知道她想幹什麽,黃秋寶正想看熱鬧卻見納蘭茹眼神低落的偏了過去,景歌一把上去拿過香包還給那位姑娘。
道:“我五哥早有婚配,姑娘可就死心吧!”
那姑娘被這麽一說,頓時覺得顏麵掃地,拿著香包哭著就跑了。
景雲無奈:“歌兒,我何時有什麽婚配?”
景歌關切的看著納蘭茹,而後回頭瞪著自家五哥,凶道:“我說你有你就是有,難不成你還真想娶她啊!你給我擦亮了眼睛好好看看,你的未來娘子可就在你眼前,別整天像個糊塗蛋到處瞧其他人!”
傅青風摸了摸鼻子不屑道:“說的頭頭是道,也沒看你把自己給嫁出去啊。”
“你再說一遍!”
“不說。”
景歌生氣的想踹他,卻見他如遊魚一般鑽進了人群裏衝景歌做鬼臉,景歌就是個經不起人挑逗的,立馬勝負欲便上來了,擼起袖子就追了過去。
黃秋寶想去追,卻被景雲喊住,歎道:“我這妹妹從小如此,讓她鬧吧,否則這個年是過不安生了。”
納蘭茹跟著點頭,隨後看向景雲:“王爺,今年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茹兒辦得到的定會為王爺拿到。”
景雲居然還真的認真想了想,隨後搖頭:“我就是個粗人,平日裏跟當兵的打交道,還真沒什麽需要的,要說有,你也辦不到。”
納蘭茹自信心立馬受挫,難過的低下了頭顱。
黃秋寶尷尬的都能用腳趾扣出一個水坑了,實在看不下去了道:“王爺不說又怎麽知道人家不可以?哪有一上來就否決人家的。”
“也是,不過,哎!不瞞你們,居庸關軍營其實一直以來都十分缺錢缺糧草,都不知道要怎麽熬過這個冬天。”
說著又歎了口氣。
納蘭茹則亮了亮眼睛:“我可以讓我爹給你們送過去啊!”
“若讓父皇知道,還以為你我兩家結黨營私呢!”
納蘭茹閉嘴鬱悶起來。
而黃秋寶卻暗自琢磨起來,後來挑選東西都開始不盡心盡力了,進了一家茶行呆了許久,直到天都黑了幾人才出來。
才發現,外麵居然下了雪。
汴京的第一場雪,也是黃秋寶此生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雪景。
以前在現代她在南方,很難看到下雪的模樣,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如她想象那樣十分的好看。
納蘭茹笑的興奮,眼神放著光的望向景雲:“王爺你看,下雪了!”
居庸關每年大雪,他並不覺得這雪好看,甚至讓他更加憂慮這個冬天的處境。
黃秋寶站在屋簷下,新奇的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潔白的雪花卻在她蔥白的指尖瞬間化為冰水。
“黃秋寶?”
迎麵駛來八寶琉璃馬車,傅進見到黃秋寶看過來立馬蹙眉起來,下馬車拿出一把油紙傘走了過來。
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見麵了,如今他一身素衣,頭上的發帶隨著風雪飄舞,從飛雪中緩緩走過來,將油紙傘一側送到了她的頭頂上,黃秋寶都沒反應過來這人現在就站在自己眼前。
直到傅進看著她凍紅的鼻頭擔憂道:“怎麽會凍成這樣?”
黃秋寶回神捂住鼻子:“沒事,吹了些風,一會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