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辣炒田螺
黃秋寶摘了自己腦袋上的金釵放到水缸邊上的桌上,算是給拿了這些田螺和用了廚房的費用了。
將廣袖挽起,抽出自己的發帶綁在身上,然後便開始撈出田螺,又找到了幹辣椒、花轎、八角作料那些東西。
田螺腥味重所以常常作料會放的特別重,尤其是辣味,川渝那邊雖然每道菜的辣味都會重一點,但是對於田螺一類的東西總是格外的大膽,不過也不能否認真的很入味。
小廚房的門虛掩著,隱約能看見外麵有個紅衣女子站在外麵,蹙眉憂愁的看著黃秋寶。
納蘭茹歪著頭,看黃秋寶穿著金貴的衣裳卻將一雙手泡在那些髒兮兮的田螺裏,有些好奇:“公主,她在幹嘛?”
景歌歎息搖頭:“不知道,不過秋寶是絕對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情的。”
她所認識的秋寶可是被黃丞相從小寵著長大的,就連尋常出門也會派許多人保護,更別提會讓她沾染陽春水了。
看來,真的不是她想的那個人,可能秋寶真的已經死了。
現在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傅進找來的替身吧。
她落寞的轉身要走,納蘭茹盯著黃秋寶入神,微微笑著,對她產生了興趣。
過了半晌後才離開。
黃秋寶做好田螺,聞著盤子裏的味道便開始分泌口水了。
拆了自己的發簪拿來戳田螺肉,剛要入口就感覺自己被陰影籠罩了起來,抬頭就看見傅進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
她嘿嘿一笑,把田螺一送:“吃點?”
傅進落座,將一壺清酒放在桌上,黃秋寶亮著眼睛拿過來倒在自己碗裏,讚歎道:“田螺配酒,天下我有啊!”
吃一口田螺,嘬一口清酒,美滋滋的閉上眼睛嘶了一聲。
傅進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克製住自己,伸手拿了一塊田螺吃了起來,也給自己倒上了酒。
“咳咳咳!怎麽這麽辣?”
黃秋寶笑起來,嘴邊辣油還沒擦:“辣炒田螺啊!這才能配酒喝,開胃,好吃!”
傅進忍過辣起嚼起肉來,確實入味好吃,甚至有些辣的舒爽。
漸漸的拿田螺的手開始勤快起來,辣的舌頭發麻,辣的嘴唇沒了知覺,眼角有些眼淚都落下來了還想要吃。
“你第一次吃?”
傅進辣的難受,點點頭。
“好吃嗎?”
“好吃。”
“我師父也愛吃這個。”說完,傅進眼神迷茫一瞬,停下吃東西的手看著黃秋寶。
後者一邊挑肉出來,一邊道:“我是個孤兒,我師父說見到我的時候我裹著一個厚厚的繈褓,被人丟在馬路上,差點他沒看見就開車碾了過去,聽到哭聲才停下來,然後我就跟著他生活了,他是個四川人做什麽菜都喜歡放特別多辣椒,我後來跟著他學做菜也喜歡放了。”
傅進沒打斷她,心中卻忍不住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說的那些東西他好些都聽不懂,一度以為她又瘋了,可是看她冷靜的神情不似假的。
見她不說話了,接著問:“你師父她現在在什麽地方?”
“死了,我十五歲的時候就被人追債給打死了。”
傅進愣了愣,拿酒喝的手慢了下來,道:“所以,你不是黃秋寶?”
黃秋寶剝田螺的手沒停下來,卻笑得好看,抬眼看他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就是黃秋寶,隻不過不是同一個靈魂。”
“借屍還魂?”
傅進皺了皺眉。
“可以這麽說,本質上我還是你們所說的那個人,但裏子已經換了。”
傅進暗下眼簾,黃秋寶以為他會害怕,甚至想要把她抓起來拿火把少,比如那種仙俠劇裏把女主角當成妖怪一樣。
卻見傅進笑了起來,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看著她:“怪不得。”
怪不得她會什麽都不記得,原來是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也怪不得她會和黃秋寶原來的個性南轅北轍,更加怪不得會做這些吃食。
一直以來困擾他的問題全都在今晚解開了。
“你不怕我是什麽妖魔鬼怪要害你?”
傅進吃了一口田螺,辣的舔嘴唇,頗有些誘惑人,笑道:“有哪個妖魔鬼怪會做吃的給人質?”
黃秋寶呆了呆,而後抿唇笑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麽,就是覺得坦白了一切,覺得自己在傅進心中終於不再是那個人了。
她是黃秋寶,是另一個不一樣的黃秋寶。
笑的憨態可掬,還給傅進續上了酒。
傅進接受了她的示好,喝了一口酒緩緩道:“放心,這個秘密你我二人知道就好。”
黃秋寶點點頭。
她又不傻,傅進既然願意娶一個罪臣之女回家,那就證明他一點不怕死,也不怕帝王的追究,甚至感覺他似乎也不喜歡原來那個黃秋寶,大約也不太會在乎這副身體到底屬於誰,所以她才敢說出口。
這夜兩人將一盤子的田螺都給吃了,酒也喝幹了,等宴會結束的時候,兩人嘴唇異常的紅潤,眾人見了都投來八卦的眼神。
景蕭更是激動的大笑起來。
傅府內,江翠枝聽著下人傳回來的消息,驚得手中的茶點落了下來。
下人還將收羅來的畫像打開,上麵正是黃秋寶,隻是比如今那個主母更加端莊溫柔些,她忽然跳起來拿過畫像,驚恐的發抖起來。
“你確定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我還特意去找了那個買她的人牙子,說的就是從丞相府後院那條河撿回來的,若她真是那個人。。”
江翠枝大驚失色:“住口!她不是,就算是也得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裏!”
下人一怔:“姑娘這是為什麽?”
“你蠢啊!若是黃秋寶真的是那個犯了謀逆大罪之人的女兒,她現在又是傅哥哥的夫人,她若被抓了,傅府就得落個欺君大罪,包藏禍心!你以為你我能活?”
她可不想為了一個黃秋寶把自己這條命都給搭上,若是傅哥哥堅決要維護那個女人,那她就得好好為自己做一番謀劃了。
“這畫像,有多少張?”
下人:“就這一張,還是奴才從畫師那兒高價買來的。”
江翠枝深吸一口氣,將畫像扔了出去,同時道:去燒了,一點殘渣都不能留。”
次日過後,黃秋寶醒來要去給他做些清淡的粥卻被告知他一大早就出門了,問傅青風說是去了南郡王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