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刁難
唐珊珊跟宋母隨意寒暄了幾句就徑直上了三樓，抬手敲了敲宋之皓臥室的門，等待了片刻，卻沒有回應，她輕輕擰了一下把手，門開了。
門沒有反鎖，唐珊珊剛走進臥室，就聽到一股嘩嘩嘩的水流聲，她輕手輕腳地將耳朵貼在洗手間的門上聽了一會兒，知道是宋之皓在洗澡，她轉動了一下眼眸，捂著唇嫵媚地微微一笑，就朝一側的檀木椅走去。
宋之皓將浴缸裏放入浴鹽，任水嘩嘩地流著，舒舒服服地躺在裏麵聽著音樂泡著澡，這次出差每天都有應酬，他想好好緩解一下一身的疲乏。
過了好一陣，他才裹上浴袍從浴室出來，一邊朝床邊走一邊低著頭用毛巾不停地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正感覺愜意時，突然被人從後麵環腰抱住。
宋之皓猛地一怔，想掙脫卻沒有得逞。唐珊珊緊緊地依偎在宋之皓的身後，將滾燙的臉輕輕地貼在他寬厚的背部，不停地呢喃道：“之皓，之皓。”
宋之皓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抓住她的胳膊，強行將她推到走廊上，“啪”地將門反鎖。
唐珊珊擰了擰把手，沒打開，她不停地拍著門：“之皓，你開門哪，開開門。”
過了半天都不見動靜，唐珊珊隻好嘟著嘴訕訕地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揉著胳膊。剛剛宋之皓用的力氣太大，她感覺胳膊都快被捏斷，痛得抬不起來。剛走到二樓時，就和顏雅茹打了個照麵。
顏雅茹端著煎好的藥快速掃了唐珊珊一眼，感覺對方神情不對勁，沒敢駐足，穿過走廊小心翼翼地朝宋母房間走去，剛走幾步，就被唐珊珊一個箭步衝上前，故意撞了一下，結果藥灑了一地。
唐珊珊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呀，碗都端不好，還不快去給宋太太重新做。”
顏雅茹的手背被開水燙得通紅，不一會兒，就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水泡，她渾然不覺。眼看著辛苦熬出來的藥就這樣沒了，她卻百口莫辯，隻得返回廚房再做。
唐珊珊則大搖大擺地轉向宋母的房間，和她打完招呼下了樓，看到顏雅茹在藥鍋麵前忙碌著，停下腳步頓了頓，就朝廚房走去。
“聽說一會兒末班車就沒有了，我很好奇你怎麽回去。”唐珊珊俯在顏雅茹的耳邊挑眉挑釁道。
顏雅茹還沒轉過頭，唐珊珊就挎著包妖嬈地離去，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
都安排妥當後，顏雅茹才感覺手腕上火辣辣地痛，她用紗布蘸滿黃酒輕輕包裹到手上，這才清涼了許多，再次煎好藥之後，確實如唐珊珊所說早已錯過了末班車。
宋母起身想去叫宋之皓送顏雅茹回家，卻被顏雅茹找了個理由攔下了，她不想這麽晚了還去麻煩宋之皓，況且出差剛回來，一定很累。
站在走廊裏，顏雅茹朝樓上掃了一眼，沒有任何動靜，想必宋之皓已經睡著了。她落寞地坐到客廳裏，將通訊錄來來回回翻了個遍，又合上了，城市這麽大，卻不知道給誰打電話。
幾天前，方欣彤就說出差快結束了，這兩天就回公司，晚上卻打來電話告訴她，有事耽誤了，要推遲一天才能回來。
顏雅茹頂著黑眼圈想努力睜開眼，卻不由自主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不一會兒，就有輕微的鼾聲傳出來。屋子裏雖有暖氣，她還是冷得下意識地蜷縮著身子。
宋之皓一直在書房看書，出了書房準備回臥室休息時，轉身透過欄杆發覺樓下客廳裏的燈還亮著，順著樓梯下來，卻看到顏雅茹麵朝著沙發緊緊地環抱著胳膊縮成一團。
他遲疑了片刻，隨即躡手躡腳地返回樓上，等到他抱著厚厚的毛毯緩緩走到她身邊時，她已經換成了麵朝外側著身的姿勢。興許是太困了，睡得很沉很香，嘴角還掛著一抹微笑，有人在她身邊卻全然不知。
宋之皓將毛毯輕輕蓋在她身上，緩緩蹲下身子，認識這麽多天，他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仔細注視著她。
黑黑的直發柔順地俯在耳後，隻有額前的幾縷自然地搭在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扇子微微顫動著，白皙無暇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粉色，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
宋之皓抬起手剛想將她的頭發拂到腦後，顏雅茹卻微微一動，下意識地將毛毯往上扯了扯，宋之皓征了征，將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雖用黃酒做了處理，但是一串長長的水泡還沒有完全消下去，他停頓了片刻，就關上燈悄無聲息地返回臥室。
顏雅茹醒來時，天已大亮，她環顧了四周，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沙發上躺了一夜，猛地坐起來，身上的毛毯隨即滑落到地上，她急忙躬下身撿起輕輕拍打了幾下。
棕色的印花毛毯摸上去柔柔的，暖暖的，顏雅茹情不自禁地靠近臉上蹭了蹭，側頭的瞬間，發現靠頭的一側放著一盒嶄新的藥膏，顏雅茹遲疑了一下，拿到手中，還沒有拆封，是專門消炎除疤的特效藥。
她輕輕打開擠出一點抹在傷口上，頓時傳來一股清涼的感覺和淡淡的花香。顏雅茹嫣然一笑：“想不到這管家真是細心呢，幫我蓋毛毯又幫我買藥。”她將藥膏放到包裏，起身折疊好毛毯，到院子裏掃了一圈，宋之皓的車位空蕩蕩的，也沒有發現管家的身影，想必是早早出了門，顏雅茹沒有多想，就出了院子。
等車的當口，方欣彤的電話打來了。有方欣彤的陪伴，顏雅茹從不覺得孤單，兩人大學同窗四年，畢業後一起應聘到宏遠上班，一起在公司附近合租的公寓。
聽到她回來的消息，顏雅茹頓時感覺救星到了，她強打起精神來完成手頭繁重的工作。
下班時間，方欣彤準時出現在了公司樓下。
“到了怎麽也不上去？”顏雅茹奇怪地問，聲音有些虛弱。
“上去還不被逮住問這問那的，明天再說。”方欣彤說話永遠那麽心直口快。
“宋之皓到底是何方神聖？幫他母親治病，送都不送一下，還有沒有良心？”方欣彤陪著顏雅茹去宋家，一路上氣憤地追問道。
顏雅茹嗔怪地瞅了她一眼，微笑著沒有作答。
一進客廳就看到宋之皓從樓上下來，他旁若無人地跟管家交代了幾句就準備出門。
“站住！”方欣彤轉過身朝著宋之皓的背影出其不意的一聲吼叫，嚇得顏雅茹迅速拖住她的胳膊往廚房走。
方欣彤掙脫她的手，快步走到宋之皓身邊，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她每天這麽晚這樣跑來跑去，你都看不到的嗎？”方欣彤肆無忌憚地質問道。
宋之皓將目光落在門把手上，微微皺眉，冷冷地低吼一聲：“管家！”
一旁的管家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嚇得目瞪口呆，全身哆嗦，在宋家這麽多年，她還從來沒有見過誰敢這麽對宋之皓不敬。
聽到宋之皓猶如悶雷一般的叫喚，管家趕緊上前恭恭敬敬地顫聲應了一聲：“少爺。”
“把這個人給我拖不去，我不想在這裏看見她第二次。”宋之皓不怒而威，命令猶如刀光火石，容不得半點遲疑。說完，甩開方欣彤的胳膊，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顏雅茹被剛剛的一幕嚇得臉色蒼白，她征征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宋之皓開門。
方欣彤也跟了出去，管家一看情形不妙，迅速使出渾身力氣將方欣彤往外拽，顏雅茹也跟了上來，推著她往院外走。方欣彤一邊被推著走，一邊衝著宋之皓嚷嚷：“有錢了不起啊！”
顏雅茹著急地上前緊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直到看不到宋之皓的車影，顏雅茹這才鬆開手緩了一口氣。